健身房裏有的,天臺基本都有。
槓鈴、龍門架、推肩椅、跑步機、動感單車等健身器械應有盡有。
受場地的限制,每樣只有一臺。
東面有一個小花圃,北面有一個茶座,茶座旁立着一臺空調和換氣扇。
兩座外形奇異的假山石矗立在天臺東西兩個角落,其中一個假山石凹面裏有水,裏面養着魚。
查理理對司華悅說這是個露天健身房,但此刻卻是被半透明的篷布給封閉起來的,這是爲了防止夜間的露水打溼健身器械。
頂樓通往天臺的階梯和門是電動的,只有馬大哈兄弟能啓動開。
司華悅來的時候階梯沒收攏,門也沒落鎖,明顯是給她留的門,但司華悅卻並不知道。
馬大哈兄弟此刻正悠閒地坐在茶座裏品茶聊天,桌面擺放着一臺筆記本,屏幕上是一個個分屏監視畫面。
“司大小姐,你咋上來了?”馬哈起身,拖出身旁的一把椅子,“來,一起喝茶。”
司華悅可沒閒心跟他們哥倆坐在一起品茶。
環視圈光線朦朧的天臺,連個燈都沒點,樓外的燈光透過半透明的篷布照進來,把個天臺給暈染得像是鬼片的拍攝現場。
“你們把天臺給包成這樣,外面什麼也看不見了。”
她快步走到天臺邊的篷布前,試圖能找到條縫隙看到小區大門。
摳了下,卻發現這篷布也不知是什麼材料做的,感覺異常堅韌。
依妞妞和謝天的步速,這會兒應該已經快到大門口了,司華悅心下不免着急。
“你是要看天上的星星,還是要看地上的流浪貓狗?”馬達喝了口茶問。
馬達的明知故問逗樂了馬哈,他那兩隻小眯縫眼彎成了一對月牙。
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馬達對司華悅的態度由初時的恭敬有禮變成現在的尖酸刻薄。
司華悅甩臉想回懟他:佔用陽臺還有理了?!
可話在齒間頓住,因爲她看到了筆記本上的監控。
“速度調出大門口的畫面!”她湊上前。
馬達沒動,馬哈在鍵盤上點了下,放大小區門口的畫面。
隨着他手指的動作,畫面定格在車牌號爲盛A6100Z9的出租車上。
司華悅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馬哈,沒有將心裏的疑問問出口,視線重新移回畫面。
這是一輛滿大街隨處可見的出租車,藉車外的路燈,能看清車裏坐着三個人、
前排駕駛位和副駕分別是司機和一個女人,後座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距離和角度的原因,性別和樣貌難辨。
副駕裏的女人只能看到一張鼻樑高挺的側臉,她一動不動地目視前方,而小區的大門是在車後方向。
畫面適時一轉,妞妞和謝天一前一後從小區大門走出,謝天居前,妞妞斷後,二人拉開了約五米的距離。
確認了車牌號,謝天繞到副駕,敲了敲車窗。
“你還沒認出那個女人是誰?”馬哈有些耐不住了。
“誰?”話出口,司華悅猛然間想起一個人——凱雅·加西亞,甄本的妹妹,那個喜歡無端挑起戰火的蠢女人。
馬哈沒有回答,從司華悅的眼神和表情,他知道她已經想到了答案。
“她怎麼會來租房?”
凱雅是在到了小區門口以後纔打的謝天的電話,她是有目的而來,應該已經知道謝天跟司華悅的關係。
一如馬大哈兄弟,因爲他們哥倆租房時打的也是謝天的電話,而非司華悅的。
馬大哈兄弟神通廣大,所以司華悅壓根懶得去問他們倆怎麼知道謝天跟她在一起的。
如果凱雅也跟馬大哈兄弟有相似的本事,那就堪憂了。
她們倆在疾控中心交過一次手,凱雅被司華悅三招撂倒,結下仇恨。
後來在隨她父親尤爾根·加西亞一起去大豪提親時,又跟司華悅當面發生衝突。
現在頂着租房的名義將謝天和妞妞釣出去,難不成是要來打擊報復?
但她如果想要報復司華悅,爲什麼一直拖到現在才露面?
而且這種報復手法有些弱智。
能知道司華悅和謝天在一起對外租房,那就應該瞭解這個小區裏的保安都是司文俊親手安排的。
司華悅腦筋快速轉動,最終得到一個答案,那就是,凱雅此行是爲甄本而來。
因爲甄本現在被警方拘押在看守所,罪名是嚴重擾亂社會治安和涉嫌故意殺人。
果然,在她直起身準備離開天臺時,馬達輕飄飄地說了句:“她是來求助的。”
司華悅嗯了聲,快步走向天臺門。
身後傳來馬哈的詢問聲:“需要我們哥倆幫忙嗎?那車上可有倆厲害角色。”
他說的是幫忙,司華悅很明白他的意思,好意。
所以,她回頭看了眼馬哈,笑着說了句:“暫時還不需要。”
餘光恰巧見到在斜對大門方向的假山石後架着一挺狙擊.槍。
她明白即便她說不用,這對閒不住的哥倆也不會不幫忙。
因爲出去的人裏有他們七個人的廚師,如果妞妞出現意外,那他們幾個都得喫外賣。
果然如司華悅所擔心的那般,凱雅是一個言行過激的人,她的求助絕不會像尋常人一樣態度謙卑。
如果她肯向司華悅低頭,就不會以租房的名義將謝天釣出去。
“你好,剛纔是你打的電話嗎?”
副駕車窗滑下,謝天見裏面果然坐着一個黃毛藍眼老外。
詢問的同時,她快速瞥了眼坐在後座的男人,那人的臉雖然隱在暗影裏,但能看出不是個老外。
“謝小姐?”凱雅眼中的鄙視掩都掩不住。
小姐兩個字讓謝天非常不爽,在心裏罵了句:你踏馬纔是小姐,你全家女人都是!
但面上不露,依然笑盈盈地說:“是的,我們現在就進去看房嗎?”
“不着急,我先瞭解下房子的情況再隨你進去看房。”凱雅說。
謝天琢磨了好一會兒纔將她的大舌頭捋順溜,明白她說的是什麼。
“好吧,你想知道什麼儘管問。”她耐心地說,但心裏已經煩躁至極。
申文這麼差還要聊天,這是想逼死她這個申國人?!
“上車說吧。”凱雅說。
“不用,外頭涼快。”謝天毫不猶豫地拒絕,傻子纔會上車。
凱雅沉默了少頃,翻了個白眼,餘光與駕駛位裏的司機對了下。
謝天敏銳地發現,那個司機的眼中帶着一股狠戾,這人絕非出租車司機!
估計是凱雅僱傭的人。
走到出租車後的妞妞一邊走一邊玩手機,結果腳底一絆,整個人撲倒在後備箱蓋上,發出一聲震天響。
妞妞起身檢查了下手機,然後將手機揣進兜裏,衝着車屁股就是一腳。
“眼瞎啊,把個破車停在小區大門口!摔死老孃了!”她接着就破口大罵。
“What’s going on?”
凱雅看了眼後視鏡,見後面站着個鐵塔一樣的女人,不明白地問旁邊的司機。
“pengci,”司機不屑地說:“Stay out of it!”
“What?”凱雅不解。
謝天沒想到這司機居然還會鳥語,可惜她聽不懂,只聽懂了一個“碰瓷”。
這是在來的路上,謝天教給妞妞的,妞妞壓根就不懂也不會碰瓷。
剛纔凱雅在招呼謝天上車時,謝天摸了下頭,這是一個暗號,妞妞看到了,所以就撞到了車屁股上了。
“pengci is a kind of traffic scam,the scammers will fake a your money。”
碰瓷很難翻譯,司機只得耐心地用凱雅能聽懂的話解釋,告訴她妞妞是在通過交通事故來訛錢。
“Go Dow rid of her!”凱雅用隱含命令的口氣對司機說。
司機想說不需要,可看了眼等在車窗外的謝天,他抿了抿脣,打開車門下車。
謝天裝作看熱鬧,墊着腳看着司機走向妞妞。
實則她心裏卻在爲妞妞擔心,擔心妞妞會喫虧。
這司機看着是個申國通,但卻懂鳥語,這讓她聯想到在司家人嘴裏聽到的職業“僱傭兵”。
妞妞的行爲不僅引起了路人的注意,門衛室裏的保安也一臉嚴肅的看過來。
他們認得妞妞,也認得謝天,知道這倆nia們是司家的人,必須保護好。
但他們同時也清楚不能輕易暴露了這二人的身份,只能提高警惕,全神貫注,一旦有變故立即衝過去。
“窮鬼,說吧,給你多少錢可以滾蛋?”
司機的語氣傲慢無禮,但他的餘光卻在留意着門口的保安。
僱傭兵的警惕性讓他開始以全新的眼光審視妞妞,他猜到了妞妞有可能跟謝天是一起的。
可怎麼看,眼前這個高出他一頭的女人怎麼像是一個孩子,眼神清澈,沒有任何的江湖氣息。
可這樣一個人居然會碰瓷?莫不是看走眼了?
“錢?”謝天只是告訴妞妞怎麼碰瓷,卻並未告訴她訛錢或者訛多少錢。
她想到了從頂樓浴缸裏搬回去的四十萬,便隨口說了句:“四十萬!”
謝天使勁忍着沒讓自己笑出聲來,這傻大個簡直將碰瓷業務給昇華到了極致!
“你找死!”司機磨着牙,恨聲警告。
“我可沒管你要錢,是你問我,我才說的!”妞妞一臉無辜。
但她的腕關節卻繃緊,因爲她發現後座的男人身體動了下,那個男人莫名讓她有種危機感。
而謝天這邊卻聽到後座的男人對凱雅說了句:“讓他給錢。”
凱雅並不知道外面在談判的價格,聽到男人出聲,便探過身子衝車窗外的司機命令道:“Give her the money!”
司機一聽急了,四十萬啊!
謝天和妞妞卻樂了,跟着司華悅這個有錢人,掙錢可真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