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汐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她顫抖着雙脣,眼眸中含着淚水,彷彿下一秒就要哭泣到渾身發抖一樣。
她突然邁步往前,伸出那雙素白的手,纖細的指尖像是要向前抓住男人的衣袖一般,但是礙於兩條船之間的距離,卻是神情哀怨非常無奈的把手給垂落了下來。
“親王殿下……”李雲汐的聲音輕輕的,就像是天邊的那一朵雲彩,飄忽不定,卻又聽起來軟綿綿的讓人留戀,“您可還記得曾經在這湖畔,和您隔水相望的雲汐嗎?!”
情意綿綿的話語,還真是會讓不少人起了同情心來。
蕭親王面無表情的說道,“李姑娘,本王視力雖然很好,但是還沒有達到能隔着一個湖也可以看見湖對面人臉的地步,所以李姑娘還是先回去把臉洗一洗罷了,順便也洗一洗眼睛,也許是認錯了人。”
聽了親王殿下這麼說,不少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站在一旁的沈悅倒是沒有想過,一直在外邊以風度翩翩、溫文爾雅著稱的親王殿下,竟然還會有這樣子說話的時候。
真是夠犀利的。
再看向對面的那位李家千金,對方臉上的黯然之意差點就要掛不住了。
被男人叫回家去洗眼睛,還是大庭廣衆之下,豈不是在說她眼盲亂認郎君了?
李雲汐不甘心的喊道,“親王殿下,您在撒謊,您還要捉弄我到是什麼時候!”
蕭親王拉着沈悅上了岸,也沒有了繼續遊玩的雅緻了,他回過頭來看了李家千金一眼。
李雲汐發現了蕭容這個暗地裏的小動作,頓時眼神一亮,努力把脣角即將要勾起來的弧度給壓了下去,她心情愉悅的暗想,男人心就像是海灘上的大石頭,隨便摸摸就能摸準了!
李雲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高聲道,“好吧,親王殿下,既然您步步緊逼,一點口風都不露,那小女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先跳爲敬了!”
什麼?
沈悅不知道那名女人是想要怎麼做,她下意識的回頭看了過去,耳畔只聽見“噗通”一聲,頓時眼前水花四濺!
周圍的人一聽見有人掉到水裏,全部都圍了過來,年輕力壯的正要下水去救人,沒想到衣服還沒脫,鞋子也穿在腳上的時候,就看見水面上冒出一個黑乎乎的腦袋。
原來這姑娘會遊泳的。
李雲汐從湖水中遊了上來,身形利落的破開水面,姿態優美得如同一尾游魚那樣,把上身高高抬起,腦袋後仰,胸口往前挺着,纖細的腰肢彎出了一個月亮一般的弧度。
一頭烏黑的秀髮隨着身體的動作往後一甩,她抬起手,從額頭往後一撥,將前額的劉海全都弄到了後邊去,整個臉蛋完完整整的露了出來。
此時,李雲汐非常清晰的聽見了岸邊有不少人發出倒吸氣的聲音!
她的心情十分的平穩,意料之中的事情,不值得心神動盪。
此時李雲汐臉上的醜陋妝容已經全部洗了乾淨,那張潔白柔美的臉蛋甚至還帶着一抹淡淡的紅暈,就像是煮熟的白雞蛋那樣晶瑩剔透,小巧的五官,粉紅的脣瓣,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美好而誘人。
“小姐!”小丫鬟在船頭叫喊,好像是要說些什麼。
李雲汐閉上了眼睛,不去聽對方的叫喊,她的腦海裏已經浮現出了周圍的人的反應,那會是一種多麼驚豔的神情,之前有多鄙視她的容貌,現在就有多迷戀她的美麗!
而蕭容更不用說了,那樣的男人就算是要低頭,也得找其他的法子,一會說不定還要和她頂嘴呢,比如挑剔她的鼻子太挺了,雙脣太過於紅豔之類。
李雲汐輕輕嘆了口氣,面上帶着些許無奈的笑意,盈盈睜開了雙眼。
她發現衆人的的視線……全部都放在了蕭容身旁的那名女子身上?!
沈悅因爲之前聽見有人落水,下意識的邁出了一步,後邊在越來越多的人圍上來的時候不小心被碰了一下,雖然蕭親王迅速的伸出手抱住她的腰,頭上戴着的紗帽卻是被碰掉在了地上。
一張很少出現在人前的臉露了出來,習慣了在宮裏一直低着頭,沈悅抬起下巴的時候,卻是被男人深邃迷人的雙眼給怔住了一瞬,等她匆忙撿起地上的帽子再戴回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大部分男人的視線都停留在了那張臉上,哪怕現在被蓋上了面紗,他們也忍不住要盯着那面紗,企圖能把視線穿透過去。
大部分女人的視線,則是停留在了和碩親王摟抱住沈悅腰肢的雙手上,她們暗地裏竊竊私語,聊了一會後,彼此眼底露出瞭然的神情。
蕭親王陪沈悅往回走,周圍人自然紛紛跟上,這種難得遇見的場面,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於是李雲汐木呆呆的站在水裏,周圍冷冷清清的,一個人也沒有。
更是無人看見她此時秀麗美好的模樣。
“姑娘,您的頭上!”小丫鬟的聲音終於被她聽了進去。
李雲汐滿臉疑惑的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頂,從上面拽下了一隻張牙舞爪的螃蟹……
“姑娘,還有一窩呢!”小丫鬟顫抖的指着李雲汐的秀髮,上面掛着不少大小不一的螃蟹。
李雲汐僵硬的回過了脖子,看向那正朝她抬起鉗子夾了夾的東西,面色瞬間蒼白。
“啊啊啊啊啊!”
正在一路護送親王殿下和沈悅的平民百姓們聽見了這恐怖的叫喊聲,大都沒有回頭,只是不由得在心裏感慨着,這大概是被親王殿下無視了,感到不甘心纔會叫出聲來。
雖然沒有看清楚從水裏爬上來之後是什麼模樣,但是看落水前的也差不多了,原來李家千金現在是那樣的長相……
這一天後,親王殿下陪同貌美未婚妻出遊,路上遇見醜女想要碰瓷並且破壞小兩口感情的流言,傳遍了大街小巷,就連隨便一棟茶樓裏邊說書的,都可以把李雲汐臉上的黑痣描繪得非常詳細,就像是親眼看見到的一樣!
夜晚,蕭容處理完了公務,這才找人過來細細詢問了今天的事情,到底是誰把行蹤-泄-露-了出去,李家那位千金不可能是湊巧在遊湖的時候遇見。
“啓稟親王殿下,屬下已經查明,是太後孃娘那邊同李姑娘說了。”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單膝跪在地上,神情恭敬道。
蕭容摸了摸下巴,他和沈悅出宮的事情,提前告訴了太後,太後對於他以後找什麼樣的伴侶非常關心,但並不會隨意-插-手。
“太後爲何要同她說?”
“啓稟殿下,是李姑娘說要找親王殿下敘敘舊,瞭解一下情況,太後孃娘也許是以爲李姑娘怕生,想和親王殿下談談有關皇上的事情。”
蕭容沉聲道,“皇兄的事情,也是她可以隨意過問的麼。”
黑衣男子磕了一個頭,道,“據屬下瞭解,這位李姑娘是奉行拒絕盲婚啞嫁的思想,覺得在婚前就應該好好的瞭解彼此,怎麼問都是沒有錯誤的。”
蕭容神情淡漠,道,“所以找對方的兄弟來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黑衣男子跪在地上不敢接話。
沉默了一會,蕭親王才緩緩開口道,“今日本王特意看了她一眼。”
黑衣男子疑惑的抬起頭,不是說並不喜歡李家千金麼,爲何要這麼做呢,他對於親王殿下這樣的舉動並不理解。
“本王記住了她的模樣。”
黑衣男子等待主子下達命令。
“一會畫下來給皇兄看看,以免她以後進宮來總問本王記不記得以前在湖畔見過的那個誰。”
“……那個誰?”黑衣男子忍不住詢問出聲。
“本王忘記她叫什麼了。”蕭容說道。
黑衣男子對於李雲汐姑娘在親王殿下心裏的地位,有了非常直截了當的認識,也知道以後要用什麼態度來對待那位李姑娘了,便是儘量讓她遠離王爺和沈嬤嬤。
過了一會,蕭親王問道,“沈嬤嬤已經順利回到長青宮內了麼。”
“啓稟殿下,暗衛送來回復,沈嬤嬤毫髮無損的回去了,一路上也沒有遇見什麼人,回去後貴妃娘娘叫人準備了宵夜,然後關起門來不知在做什麼。”
“沈嬤嬤今天受到了驚嚇,還是因爲本王的過失,沒能把所有的意外都扼殺在搖籃之中,明日把庫房中的那一套紅寶石頭面給她送過去,當做壓驚的賠禮罷了。”蕭容思索了一會,溫和的吩咐了幾句。
“諾!屬下一定親手把禮物送到。”黑衣男子行了禮,這才悄聲告退。
第二天,長青宮內。
貴妃盯着沈悅手裏捧着的那一套十分昂貴的寶石頭面,輕輕眯起了雙眸。
“娘娘,這是親王殿下送來的,奴婢看了下卻是太過於貴重了,還請娘娘幫忙捎個話,讓奴婢退回去可以嗎?”
貴妃娘娘搖了搖頭道,“既然是親王殿下一番好意,收下倒也無妨,李家那位姑娘做事情不穩重,好端端的讓你受驚了。”
沈悅哭笑不得的解釋道她並未受到驚嚇,換來的是貴妃安撫的摸了摸頭。
“不過這頭面看上去有幾分老氣,不要適合你這個年紀佩戴,還是本宮庫房裏邊有不少好東西,正是合適,來人啊,開庫房!”
沈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