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山莊的客房內,墨香掀起簾子走進了屋子裏邊,同李雲汐小聲道,“姑娘,奴婢剛纔去看了下馬車那邊,之前好像拿着毛巾的那名小廝不見蹤影,是不是得提醒下皇上那面,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呢。”
李雲汐一邊欣賞着指甲的顏色,一邊道,“這些小事就不用多說了,別人要做壞事,我們也不可能攔得住,多嘴去說了反而不美,要是那名小廝並沒有惡意呢,豈不是冤枉了無辜之人了。”
墨香點着頭,沒有再說什麼了。
貴妃的房間內,沈悅是從一條看起來非常的普通的毛巾裏邊,發現了有些不太對勁。
她正準備服侍貴妃娘娘去到室外的一處溫泉池裏邊泡一泡,據說那個池子的溫養效果不錯,對於孕婦特別有好處。
這個說法來自於親王殿下,沈悅並沒有產生質疑,只是將之前蕭容約她一起去泡溫泉的事情略過罷了。
貴妃正慢慢的起身準備出去,沈悅也忙着收拾好一些必備的物品,她拿起一條新送來的毛巾正要帶上。
“這些毛巾是新送來的罷。”貴妃看了眼,問道。
“回稟娘娘,是的這些都是全新的。”沈悅仔細檢查了一遍後才認真回答。
貴妃盈盈笑着,說是既然有兩條新的,就讓她自己也拿上一條用着,“那些下人用的布巾難免有一些粗糙,在這裏還是用這種柔軟些的好。”
“這些都是皇宮裏特別供應的,奴婢哪裏能逾越使用呢。”沈悅連忙謙卑的拒絕道。
貴妃揚起眉梢,語氣緩和的說道,“只是泡泡溫泉而已就不必拿兩條來交換使用了,一會本宮還要幫你擦擦身子,要是用了布巾豈不是會弄傷本宮的手指尖麼。”
沈悅想了想,貴妃娘孃的身體金貴,自然是嬌嫩而柔弱的,哪怕是一點點的擦傷也很有可能留下疤痕,於是她輕輕點了點頭。
頭點到一半,卻是才反應過來,沈悅無奈道,“娘娘折煞奴婢了,哪裏能麻煩娘娘擦身呢。”
貴妃非常認真的表示在水裏運動一下,對身體也是很有好處的,而且又不是很劇烈的動作並不會影響到肚子裏的孩子。
沈悅推脫不過,見貴妃娘娘實在是堅持,便答應了下來。
她拿起兩條毛巾,這些雪白的毛巾全都長得一模一樣,並且是一次性用品,用完了就會被丟棄不用,宮裏生活的奢侈行爲自然是延伸到了溫泉山莊裏。
毛巾上沒有花紋來區分,所以很容易就被弄混了,主子和奴才就算是同泡在一個池子裏,有些該分開的東西還是不可以隨便共用。
沈悅思考了一會,決定在在毛巾上做出一個標記。
既然是一次性的用品,她便貪圖方便,直接拿起剪刀在其中一條毛巾上剪了一個小小的角出來,這樣一來那條完整無損的毛巾就是貴妃娘專用的,也不至於會弄錯分不清楚。
沈悅摺疊起毛巾,放下剪刀,抬眼卻是看見貴妃神情訝異的看向這邊,眼底隱隱約約的帶着幾分驚恐之意。
“娘娘?”沈悅不明所以,便恭敬的詢問出聲。
“快把那些毛巾放下!”貴妃大聲說道,她慌忙邁步走上前去想要觸碰沈悅,卻是被沈悅有所察覺的給避開了。
她沒有敢讓貴妃娘娘近身,而是先下意識的檢查自己的身體周圍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沈悅低下頭,看了眼手中的那兩條毛巾,上面一如既往的雪白無瑕,一條少了一個角,另外一條非常完整,看不出有什麼區別來。
她看向了放在桌子面上的那把剪刀,頓時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縮。
銀質的精緻剪子,竟是已經變黑了一塊!
沈悅瞬間反應了過來,這是有毒?!
“還不快些放下,別怕到本宮這邊來。”貴妃跑不過沈悅,只好焦急不安的說道。
沈悅連忙將手裏的毛巾丟在遠處,而後並沒有馬上聽貴妃的話走過來,她繞到門外邊去叫來了御醫,希望能先檢查是不是有不乾淨的東西沾在了手上。
要是不小心再觸碰到貴妃娘娘,那事情可就會變得非常的嚴重了。
貴妃一邊看着御醫皺着眉頭給沈悅診治,一邊在原地跺着腳乾着急,這是個什麼事情,那些毛巾分明是衝着她來的,怎麼會弄到了沈悅的身上!
皇上和親王那邊得了消息,也匆忙趕了過來,得知事情的經過後便立即下令,把整個山莊全都封鎖了起來,不讓一隻蒼蠅飛出去,也不讓任何人混進來。
一時之間,溫泉山莊內人人自危,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當成了嫌疑犯,這可是給貴妃娘娘投毒,說不好到時候牽扯到更進一步的要謀害皇上,那是抄九族的重罪!
李雲汐也被叫到了主殿內,她需要對今天晚上在做什麼,之前有沒有動過毛巾的事情做一下說明。
“啓稟皇上,臣女一直在房間中同丫鬟墨香研究溫泉水的質量,因爲早早就取水過來了,所以夜晚便也沒有出去,如果是懷疑臣女大可以調查臣女的一舉一動,絕對沒有動過那些毛巾之類的事物。”李雲汐神情淡然,目光清澈的說道。
蕭帝也只是問問她罷了,據守在門口的侍衛稟報,這名李家千金的確是沒有出門到處走。
“既然如此你便先下去休息,有事情朕會讓人傳你過來問話。”蕭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眼底一片怒火。
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謀害懷孕了的貴妃!那是光明正大的打皇室的臉面,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一想到如果沈悅沒有及時發現,甚至是如果沒有用剪刀去弄毛巾,很有可能現在貴妃就躺在牀上生死不明瞭。
御醫已經說了,那是一種通過肌膚接觸便可以侵-入-身體的裏邊的藥物,如果在溫泉池裏邊的溼熱環境下,更容易產生毒性。
一般情況下宮女只會檢查毛巾裏邊有沒有銳利的物件,比如釘子和針之類的東西,而不會特意用毛巾去擦拭銀器,這些都是在毛巾被運來之前就接受過檢查了的。
“啓稟皇上,這毛巾一定是被人帶入溫泉山莊,而不是之前就送進來的。”蕭容從門外走來,他的眼底難得的帶着一抹濃厚的沉黑,雙眸就像是開了鋒芒的刀刃一般,幾乎可以將敵人整個撕裂。
蕭帝很久沒有看見這名親兄弟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最近的一次,還是在那遙遠的戰場之上,斬下敵軍統帥頭顱之前,便是用這樣的眼神震悚了那些敵將親兵!
“沈嬤嬤沒事罷?”蕭帝關心的詢問道。
蕭容答道,“御醫看過已經沒事了,因爲接觸時間不長,周圍的溫度也並不高,所以還好毒素沒有入-侵-到肌膚之中。”
皇上這才發現的點了點,稍稍鬆了口氣,他見蕭親王的面色依舊不好,便道,“這次還好多虧了沈嬤嬤的及時發現,可以說是她無意中以身試險,這才讓貴妃躲過一劫,朕一定會重重封賞。”
親王行了禮,淡聲道,“那臣弟便先替她謝過皇兄了。”
蕭帝擺了擺手,道,“只是當務之急,要找出那名下毒的陰險小人,朕絕對不會放過這等惡徒。”
親王神情冷淡,道,“無需皇兄動手,臣弟會讓對方插翅難逃。”
李雲汐站在下邊,看見蕭容那冷冽的眼神和沉穩的面容,一時之間心思搖曳,沒想到蕭容雖然看着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生氣起來的時候卻也如此有魄力。
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
蕭帝正要繼續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卻是發現李雲汐沒有馬上告退,而是猶豫了一會後小心翼翼的開口道,“皇上,臣女有事情要稟告,不是現在是否方便?”
他看了看那名亭亭玉立的女子,對方的神情凝重得很不尋常,便心裏帶着疑惑的點了點頭,道,“有何事情,直接說罷。”
李雲汐福了福身子,動作標準而優美,她輕輕吐出了一口氣,彷彿是在壯着膽子一般,又像是在爲自己打氣,道,“臣女覺得這件事情的主謀已經很明顯了。”
蕭帝頓時直起了身子,沉聲問道,“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主謀究竟是誰?”
“啓稟皇上,在說之前還希望皇上能賜臣女無罪,因爲一會仗義執言的時候,可能要得罪了一名有背後勢力的人,哪怕是這些勢力正是被此人所騙纔會幫忙,臣女也不想被當成記恨復仇的對象。”李雲汐不急不慢的說道。
蕭帝想了想,便道,“既然你只是懷疑,把心裏所想說出來便是,只要有所依據不是胡亂猜測,朕答應不會讓人因此而傷害你。”
“既然皇上答應了,那臣女也不怕得罪了人,並且惡有惡報相信此人也活不過今晚。”李雲汐又福了福身子,這才眼神誠懇聲音肯定的說道,“幕後真兇便是沈悅,沈嬤嬤。”
蕭帝愣了愣,一臉不解的下意識扭過頭去看了下親王的神情。
蕭親王卻是神色不變,連眉眼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微動。
蕭帝皺着眉頭道,“你繼續說下去,但朕認爲那不可能,沈嬤嬤可是救了貴妃的功臣!”
李雲汐淡淡的笑道,“有時候事情的經過並不如眼睛所看見的那樣,皇上和親王都是被她糊弄過去了,看來沈嬤嬤的演技非常的不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