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嚇得立即縮回了馬車,那男人卻直奔馬車而來,“你這小蹄子!”
“你幹什麼!”意遠剛好在旁邊,立即跳下馬擋在了那個男人的面前。
“你們是什麼人!”那男子氣勢洶洶,指着馬車吼道,“讓我抓了這個小/賤人回去就不與你們計較!”
南喬曜目光一厲,看了意遠一眼,意遠會意,揮手就是一拳砸到了他嘴上,沉聲道:“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那男人吐出一口和着牙齒的血,指着南喬曜哇哇大叫,卻再也聽不清他說些什麼。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來頭的人敢這麼放肆。”容子然下馬揪起那男子的衣領,對着南喬曜說道,“他冒犯夫人,我這就將他綁到江城知府衙門裏去,你們繼續趕路,我待會兒就追上來。”
南喬曜點頭,掀開簾子,問阿黛,“你可知道這人是什麼來歷?”
“我......”阿黛面無血色,咬着嘴脣,渾身顫抖,“我們先離開這裏好嗎?我待會兒再解釋可以嗎?”
“你受驚了。”南喬曜放下了簾子,卻低頭沉思許久才又騎上了馬。
“你還好吧?”鬱青黛遞上一張絲帕,“擦擦汗。”
阿黛接過絲帕的手依舊在輕微抖着。
“他是什麼人?你竟這麼怕他。”
阿黛按着胸口,說道:“不關你的事兒。”
鬱青黛聳肩,兀自打起了盹兒。
意遠綁了那男子橫放在自己馬前,一甩鞭,跟着容子然迅速奔向衙門。
“知府給我出來!”容子然一腳踢開衙門的大門,幾個官兵想上來阻擋卻被他的氣勢給嚇退了,他們見容子然衣着富貴,氣勢逼人,完全不把知府衙門放在眼裏,怕是有些來頭,於是都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還不快給我滾出來!”容子然徑直坐到了首座上,示意意遠把那男子拎出來。
不一會兒,知府聞聲邊整理衣冠邊小跑着趕了出來,“何人如此大膽!”
“你小爺我!”容子然從腰間掏出一塊玉佩扔到了知府面前,知府忙不迭接住,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寫着“鎮南”二字。
“原來是世子爺大駕光臨。”知府立即躬身,臉上囂張的表情即可變成了恭維,“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少廢話,你看看這人是何方神聖,竟敢冒犯太……冒犯本世子。”
知府這才抬頭看了那人一眼,滿臉惶恐,“回世子爺,下官不知啊。”
“不知?”容子然走到知府面前,“連你知府都不認識的人物也敢到小爺我面前放肆,叫他自己說!”
那男子雖心慌意亂,但從容子然和知府的話語間也知道自己得罪了大人物,連忙想着如何爲自己開脫,只是牙齒被人打掉幾顆,此時忍着劇痛也說不出話來,哇哇嗚嗚地說了一大串也沒人聽明白。
“拿紙來!”知府一聲命下,立即有人拿了紙來,那男子趴在地上歪歪斜斜地寫了幾個字,便跪在旁邊不住的磕頭。
“看錯了?”容子然一腳踢飛那張紙,“這也能看錯?”
知府在一旁埋着頭,而那男子卻只磕頭也說不出話來,容子然有氣發不出,便抬腳走了出去。
“世子爺慢走......世子爺慢走......”知府一邊躬身送容子然,一邊擦汗。
出了衙門上了馬,容子然突然叫住了意遠,“你留下查一查那人爲何會將夫人認錯,有了線索便來找我們。”
容子然很快追趕了上來,一行人在一間客棧歇下了,晚上喫飯時,南喬曜似漫不經心地問道:“阿黛,那男子是誰?”
鬱青黛猛然抬頭,卻見南喬曜盯着阿黛,差點以爲他叫自己呢。
“他......”阿黛的雙腿在隱隱發抖,但是卻沒有人能看見,“他是瀘城一個富商家的管家,前些日子我進城買東西被那富商看上了,又得知我獨自一人生活,便想強搶了我去做妾。”
容子然聽了阿黛的話,抬眼看了看她,卻不做聲,又低下頭喝茶。
南喬曜低頭喝酒,輕聲說道:“竟就追到江城來了?”
“你不相信我?”阿黛淚水奪眶而出,“我獨自苦苦等了你兩年,受了多少苦多少冷遇,你卻連這些事兒都要懷疑?”
這也是個和自己一樣的苦命人啊,鬱青黛頓時有了同病相憐的感覺,也不再在意她那水龍頭似的說來就來的眼淚了,正想開頭岔開話題,隔壁桌卻突然鬧了起來。
“這菜有毒!”良遠捂着胸口跌坐到了地上,其餘兩個人也驚恐地站起來,“良遠,你怎麼樣了?”
南喬曜和容子然戒備地看了四周,大堂裏其他客人也開始喧鬧起來,店小二和老闆迅速跑了過來,“客官,發生什麼事兒了?”
南喬曜把良遠喫過的菜端起來看了一下,又扔回桌子上,“良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良遠坐在地上,靠着意遠的肩膀,“我胸口刺痛,這菜,有毒。”
容子然皺着眉頭,“山遠,司遠,你們喫過這菜嗎?”
山遠和司遠面面相覷,“喫過,但是我們好像......沒中毒。”
“客官誤會啊!”老闆哭喪着臉,“小店的菜絕對沒有毒啊!”
南喬曜問良遠:“你除了胸口刺痛還有其他症狀嗎?”
良遠搖頭,南喬曜只得吩咐司遠,“去找個大夫。”
鬱青黛端起良遠用過的杯子,“爲何你喝的酒和他們喝的不一樣?黏黏糊糊的。”
“這不是酒。”
“那是什麼?”
良遠抿嘴,難以啓齒,反而是意遠開了口,“這是他一路上帶着的蜂蜜水,他就喜歡甜食。”
“噗。”鬱青黛笑出了聲,南喬曜緊蹙的眉頭也鬆了下來,“毒死你也活該。”
周圍的人鬨笑着散了開去,老闆鬆了一口氣,“哎喲這位小爺,您可差點害死我了喲!”
容子然在一旁不明所以,“怎麼了?良遠沒事兒了?”
鬱青黛憋着笑說道:“他這是蜂蜜遇上蔥了,歇一會兒就好。”
容子然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指着良遠捧腹大笑,“你這二愣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爺了!”
良遠臉紅透了,知道自己一時疏忽忘了菜裏面有蔥,這下可丟人了,“我喫好了先去歇息了。”說完便跌跌撞撞地上了樓。
這一鬧,南喬曜沒再提阿黛的事,各自回了房間,阿黛走到門口時,輕聲問道:“夫君你還是睡另外一間房嗎?”
南喬曜點頭,“你早點睡,明天一早我們還要繼續趕路。”
阿黛看着南喬曜頭也不回地走了,站在原地思量良久才關上了房門。
只是這一切被鬱青黛看在了眼裏,嘖嘖,又是一對鬧分房的小夫妻。
“嗨!小青。”容子然提着一壺酒擋住了鬱青黛面前,“喝酒去?”
鬱青黛一口答應,沒別的,自從來了古代,古人們總是在飯後就準備睡覺了,毫無一點夜生活,這好不容易有人願意舉杯對月了,何樂而不爲呢。
“你怎麼不找賀公子喝酒啊。”鬱青黛一大口下肚,話開始多了起來。
“找男人喝酒就勢必喝個大醉,而我今天只想喝點酒睡得好。”
“這樣啊。”鬱青黛說道,“那我們聊點什麼吧。”
“我沒什麼可聊的,你說點兒什麼吧。”
鬱青黛撓撓後腦勺,“我也沒什麼可說的,要不我給你講點故事吧,保證你沒聽過。”
“好啊。”容子然兩眼放光,“我要聽悽美的愛情故事。”
“愛情故事啊......”鬱青黛一樂,沒想到容公子一大老爺們還喜歡愛情故事,普通的愛情故事不行,還得是悽美的,“講這個我在行。”
於是,兩人喝完一壺酒的時間,鬱青黛給容子然講了梁山伯與祝英臺還有西廂記外加幾個網絡言情小說,容子然不住讚歎,“太美了太美了,我怎麼就沒遇見這麼美的事兒呢。”
容子然沉浸在自己對未來的設想中,自顧自地走了。鬱青黛站了起來,突然頭一暈,差點站不住,不是吧,這酒後勁這麼大?她扶着欄杆走了幾步,最終還是沒忍住吐了出來。將獨肚子裏的存貨全部吐得乾乾淨淨後,鬱青黛雙腿已軟。
“喝多了?”南喬曜突然出現在鬱青黛身後,鬱青黛嚇得直接攤坐到了地上,“你走路都沒有聲音的嗎?”
南喬曜用力踏了一下,“聽吧,還是沒聲音,不然怎麼潛入廚房?”
鬱青黛一下清醒了不少,“你要做飯?”
“餓了。”南喬曜大步走向廚房,鬱青黛趕緊跟了上去。
黑暗中,鬱青黛和南喬曜摸進了廚房,“你說,要是被人發現了會不會把你當賊啊?”
南喬曜四處找燈,“第一,是‘你們’,第二,我又不是不給錢。”
鬱青黛給南喬曜遞上火摺子,他只點了一盞燈,但足夠照亮整個廚房了。
鬱青黛頭還有些昏沉,見南喬曜開始到處翻騰廚房裏的食材了,於是說道:“賀公子,你如果打算讓我蹭的話,我就留在這兒,但是我頭暈,什麼也幫不了你。你要是不讓我蹭的話,我就回去睡覺了。”
南喬曜剛抓了一把生薑在手裏,聽見她的話笑了起來,“你坐這兒給我把風,我做好了再考慮要不要給你蹭。”
鬱青黛點頭,搬了一個小凳子坐到了門口。
鬱青黛不知道過了多久,因爲她是被南喬曜叫醒的。
“坐着也能睡着,也是一項技能啊。”
鬱青黛卻聽不進去他的話,整個人的意志已經被桌上的飯菜吸引了。她的腳步不再虛浮,一個箭步走了過去,“可以開始喫了嗎?”
“你等等。”南喬曜走到竈邊,盛了一小碗湯,“你先把這個喝了,醒酒湯。”
鬱青黛差點熱淚盈眶,“賀公子你簡直就是貼心小棉襖!”
南喬曜眉毛一挑,鼻子裏哼了一聲才坐了下來 ,拿着筷子卻遲遲沒有動,“小青,你剛纔給我用的那個火摺子能再給我看看嗎?”
“恩?”鬱青黛把火摺子拿出來遞給他,“怎麼了?”
南喬曜把火摺子拿在手裏細細端詳,底端頂端,每一面都看了個遍,“你一直用這種火摺子嗎?”
“順便從家裏帶出來的。”鬱青黛喝完了醒酒湯,覺得全身都舒服了,“這種鄉下用的火摺子,雖然不怎麼美觀,但是絕對很實用。”
南喬曜把火摺子換給鬱青黛,她伸手來接時,他卻沒有放手,“你,真的叫代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