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正對着許婧他們的包間內來了幾個人,因爲同一層樓所以並沒有設置什麼東西遮擋,倒是很容易看見對方是什麼人。
時湛言兩手搭在欄杆上,俯身往下看了一眼,因爲他那張臉辨識度很高的臉,只是短暫的露出,下方聲音猛然紛雜了起來,夾雜着少女的激動聲,“嘖,這次的拍賣會人來的不少。”
方銘搖了搖杯中的紅酒,妖媚的紅照應在他那張雕刻分明的臉上,添了幾分邪氣,說出去的話不知道是對主辦方的誇獎還是諷刺,“因爲每次的拍賣足夠神祕,又足夠有價值,纔會吸引人來。”
時湛言抬了抬眉,不疑置否,“拿到名冊了嗎?”
方銘搖頭,“那不就失去興致了嗎。老爺子的想要的東西也不知在這裏能不能找到?”
時湛言收回的視線在掠過某處時被迫停了下來,身體也因角度的緣故而站直。
察覺到他的異樣,方銘放下手中的酒杯,詢問,“怎麼了?”
時湛言微微側身令身後的方銘也能看清對面的風景。
“是他。”方銘站起來走到時湛言身邊,眯了眯眸子,嘴角噙着一抹所有若無的笑意,“有意思。”
時湛言的視線探向一旁的許婧,“他身邊的那個女人總覺得有些眼熟。”
方銘笑他,“該不會是你惹下的風流債太多了,記不清人家長什麼樣了吧?”
時湛言神情未動,一如既往的沉凝,腦海裏有些模糊的輪廓,但一時半會想不起她是誰,難道真的如方銘所說?
時湛言覺得不是。
“去看看對面包間的人是誰。”
守在房間裏的保鏢說了聲“是”,很快消失在房間內。
沒過多久人回來了,“少爺,他們是拿的是元旋的請柬。”
“元旋。”兩人異口同聲吐出這個名字後對視一眼。
s市的富人不少,但真正能稱得上勳貴的只有那麼幾家,這都是百年基業流傳以家族的形式代代守護,是s市的根本,非那些一夜暴富之人可比的。
但在其中有個特例,那就是元旋,他是最近十幾年突然出現的人物,他與他創下的流音品牌一樣,低調,而正因爲因爲這份低調才令他更加的神祕。
爲外人所知的就是他很愛他的妻子,流音這個令市場追尋的珠寶品牌也是以他妻子名字命名的。
因爲元旋足夠低調,又對s市的市場沒有產生什麼影響,所以方銘他們並未對他有所關注,但此時。
“我記得元旋並沒有孩子。”時湛言道。
“或許是他兄弟姐妹呢。”
時湛言又對之前那保鏢道,“無論如何都要查清他們和元旋的關係,尤其是那個男人。”
思及自己手裏握着的那個男人的資料,只有寥寥數語,沒有價值,或許這是個突破口。
奈笙此刻全心思放在樓下即將要開場的拍賣會,並沒有注意到來自對面的打量,更不知因爲他出現在這個包間內而攪動了兩個男人的心思。
許婧倒是看見了對面的時湛言和方銘,想着或許是認識九叔的人,並沒過多的探究,一門心思也與奈笙一樣放在了即將要開始的拍賣會上。
伴隨着麥克風聲音的傳來,大廳裏的人都安靜了下來,身穿西裝的主持人站在場中,“歡迎各位的到來,今天……”
“來了。”一旁的奈笙沉聲道。
許婧也察覺到有一抹熟悉的氣息進入了場內,倚在凳子上的身體不由得坐直。
樓下的主持人已將場子熱了起來,聲音正抑揚頓挫的介紹第一件藏品,“今天我們第一件拍賣的是金絲楠木小茶海。衆所周知金絲楠木在華夏被稱爲古木,而這塊金絲楠木小茶海經鑑定出自元朝,其珍貴程度收藏價值可想而知。好,既然大家對我們這件藏品有所瞭解,那麼現在在我們開始競拍,起價60萬,每次增加二十萬。”
主持人話音一落,便立馬有人舉牌,“100萬。”
“好,這位先生出價100萬,還有沒人想增價的。”
“120萬。”又有人舉牌。
“……”
最終金絲楠木小茶海以450萬的高價格成功競拍。
第一件藏品便搶到450萬的價格,後面的可想而知。
接着又連續拍賣了三件產品,大廳裏你來我往吵的火熱,價格被人一次次往上哄擡。
許婧看着興致缺缺,在這些人眼裏被稱爲珍品的與她而言不過是凡物,凡人啊就是見識少。
“好,接下來我們來看這件藏品,雞血玉鐲。”
侍者將裝着雞血玉鐲的盒子一打開,便聽到一陣吸氣聲,仔細聽便會發現,聲音基本來源於女人。
主持人滿意的勾了勾脣,繼續介紹,“這塊雞血玉鐲想必不用我再過多介紹,大家觀其色澤便知珍廉,這塊雞血玉鐲年代不祥,但做工至少有上千年。”
“好,現在開始競拍,起拍價格還是100萬,每次五十萬的增價。”
主持人話音還未落完,便有人出舉牌出聲,“200萬。”
感受着這道聲音的不同氣息,許婧看了奈笙一眼,脣剛動,便又聽到一道聲音,“300萬。”
許婧和奈笙尋聲看去,身子同時一動,奈笙不解地皺眉,“這塊鐲子並未感覺什麼不同之處。”
“那我們要不要……”
奈笙道,“拍吧。”
總感覺有什麼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許婧朝風宴點了點頭,後者上前。
“好,樓上的先生出價500萬。”
前幾場都是樓下的人出價競爭,樓上安靜一片,宛如看客,甫一聽到樓上有人出聲,視線紛紛往樓上看去,只可惜隔的有些遠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兩道人影。
不過能坐在樓上的想必身份定是不凡。
“600萬,這位先……”
“700萬。”
“1000萬。好,方少出價1000萬,還有沒有?”主持人一陣驚呼,方少二字脫口而出,惹來不少視線頻頻往樓上瞟,氣氛竟比方纔還要熱鬧。
奈笙這纔看見對面的時湛言和方銘,二人見他看過來,微微頷首,同時他看見了這兩人眼裏的挑釁。
他收回視線直接讓風宴將價錢增到2000萬。
“2000……”主持人聲音一頓,視線緊接着被另一個舉牌人吸引,“2100萬,這位先生出價2100萬,還有沒有?”
“2500萬,好,還有沒有?”
霍玲兒咬了咬脣,看了一眼旁邊同樣對鐲子露出喜歡的明伯母,又想了想自己所能支付的額度,一時犯了難。
她原本想拍一件藏品送給明子凡的母親討好她,但沒想到這次拍賣會的價格,她身上的金額有限,算了,不是還有爸呢,這門婚事不也是他們所喜聞樂見的。
這般一想便也釋然了,她抬手舉牌,“2600萬。”
明夫人聽到聲音偏頭看去,“玲兒,你這是……”
霍玲兒乖巧一笑,“我見這塊鐲子很配伯母,所以便想拍下送給伯母。”
明夫人將霍玲兒的手握在自己手裏並拍了拍,臉上慈愛道,“你這孩子真是有心,伯母哪捨得讓你破費。”雖然這麼說着卻也未見她阻止。
霍玲兒笑了笑,掩去眼底的虛僞。
“3000萬。方少出價3000萬,還有沒有往上增的。”
“3100萬。”霍玲兒再次舉牌。
“3500萬。好,那位先生出價3500萬。”
奈笙叫回了宴風,他終於知道自己忽略哪一點了。
許婧不解問,“爲什麼不舉牌了?”
“元溟這是在擡價,故意模糊我們的視線,他真實意圖並不在此。”
許婧仔細將他的話琢磨一下,聯想着方纔競價的場景,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以三叔公的性子,若雞血玉鐲真是他的目的,他不會每次100萬往上加的,像是在逗弄他們玩。
“那夜狼的二公子呢?第一個出聲的可是他。”
奈笙猜測道,“也許他就是單純的爲這塊鐲子而來吧。”
就在許婧和奈笙出神的這麼一會兒,雞血玉鐲的價格已被抬到5000萬。
霍玲兒臉色不怎麼好看,5000萬去買一塊雞血玉鐲已算是高價,而那位方少一出口直接將價格抬到整數,而她就算有父親作爲依靠,比不得對方這般揮霍,更何況對方是方少,可是覆水難收,說出去的話就像擡出去的臉面,一時有些猶豫。
而坐在她旁邊被她稱爲伯母的人,至始至終沒有說出一句讓她算了的話。
“那位奈醫生似乎放棄了,你還要繼續?”他們出聲是以爲那個叫奈笙的想要,所以故意哄擡價格和他作對,不過見這男人的意思似乎並不止是這樣。
方銘面色柔軟了些,“拍回去送給晚晚也不錯。”
話落他又一次出聲,“6000萬。”
一出口便是一千萬的增價,拍賣進行到這裏已不是錢與錢的競爭,而是數字之間的競爭。
下面舉牌的人越來越少,一是因爲出聲的人是方少,不願得罪,其次6000萬買一塊雞血玉鐲還是一塊年代不祥的,有些不值。
反正是各有各的打量,現在就是在看,這塊雞血玉鐲到底歸屬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