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樂，把小兮帶走。”祭禰側身對許婧道。
“祭老師，我不……”
百裏兮拒絕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乖，在外面等我。”
許婧也道，“格格，我們去外面等吧。”
百裏兮咬了咬脣雖然心中不願，可還是聽話的和許婧出去了。
洞裏只剩下祭禰和惡靈王兩人，百裏兮一走祭禰本還溫如春風的表情驀地陰沉起來，雋黑的眸子被妖冶的紫完全取代，淡漠的視線裏看不到一點生人的氣息，空氣裏彷彿都能聽見冰層封凍的聲音。
他抬腳一步一步往前走，“氏澤，好久不見。”
坐在王座上的人身子緩緩地站了起來，邁下臺階，他面含微笑的看着前方，這抹微笑與百裏兮看到的諷刺不同，像是看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帶着一份親切。
眸紅的更深了，“只有你還記得我的名字。祭禰，好久不見。”
“是嗎？”祭禰面無表情地笑，眸子還是之前那樣毫無光芒地盯着前方，手心裏，玄天劍的形狀幻化而出，毫不留情地指向前方，快的來不及讓人反應。
惡靈王也沒想到祭禰會對手，即使他反應過來想要避開，卻也擋不住玄天劍的速度，脖間一陣刺痛，生生捱了這一劍。
惡靈王摸了一下脖子，那裏有一道細微的劍痕，血絲滲出，他看着指間被沾染的血珠，舔了舔脣瓣，眼角還是彎的，那抹溫柔與親切並沒有減少一分，反而因祭禰這番舉動，暗紅的眸閃過一絲興奮的光，“玄天劍，威力果然不同凡響，這樣才配得上你。”
祭禰召回玄天劍，眼神沉鬱，“你不該動她！”
腦海裏小兮委屈害怕的樣子揮之不散，祭禰覺得，只是一劍太便宜了他。
只因他方纔嚇唬了她的女人，他便報復地給了她一劍，惡靈王還在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很好。
“祭禰，你可真讓我傷心，我不過是邀請她來做客而已。”
“邀請？”祭禰慢慢念出這兩個字，“氏澤，正如你瞭解我，我也瞭解你。”
別以爲他沒有看到他對小兮的殺意。
視線相對，惡靈王看到了對方眼神中的狠厲，他最欣賞這樣的祭禰，天生的暗黑者，而這次，他的黑暗卻指向了自己，作爲他曾經的夥伴，那個人一字一句地警告着他，“這次是個警告，氏澤，千萬不要動她。”
“呵呵呵……”喉間發出一陣古怪地低笑，惡靈王不可思議道，“你真的動心了，一個連感情都沒有的人居然也會動心，對象還是最弱的凡人，祭禰，幾萬年不見，你變了許多，我還是懷念曾經的你。”
祭禰看着手中的玄天劍，淡漠道，“時間太久了，我已記不起曾經的自己。”
他又抬起視線目視着惡靈王，“氏澤，我不管你的目的如何，莫要將她牽扯其中。”
言盡如此，祭禰將玄天劍收好，轉身要走。
“老朋友許久不見，你要對我說的只有這些？”身後惡靈王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而燃燒的火苗也似乎感受到了周圍不同的氣息，狂亂地竄動。
已轉過身的人停住了步子，卻未回頭，“氏澤，你是我第一個朋友，但過去終是過去了，現在的時光對我而言正是我想要的，而且我也已經答應了她要陪在她身邊，護她安好。”
惡靈王不甘，覺得他的話很可笑，過去怎麼可能就這樣過去了，“她不過是個凡人，會生老病死，會轉世重生，即使這樣你也要守着她嗎？”
只聽那人道，“我最不缺的就是這點時間。”
“那你父母呢？你忘記你父母的死了嗎？你忘記他們是怎麼樣折磨你父母的嗎？你就準備這樣放過他們？”惡靈王一步一步往前，他伸出雙手，勾勒着他即將要完成的藍圖，表情迷離，“祭禰，和我一起，魔族，妖界，鬼族，統領三界，我們將是這三界的主人。”
說起父母祭禰臉色一變，他緩緩閉上眸子，手掌從攤開變爲攥緊，而對於惡靈王拋出的誘人條件，他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反應。
惡靈王也不急，習慣了陽光的沐浴，再想走進黑暗也需要適應。
“你也不想看見妖界被大廝殺虐的那一天吧，以及那位未來的妖界之主。祭禰，這樣的時光並不適合你。”
祭禰睜開眸子，眸光有一瞬間的苦澀，但又很快恢復如常。
惡靈王盯着他離開的背影，滿意地閃了閃眸光，看來剛纔自己所說的話還是打亂了他，不過，這樣纔好。
一個人孤獨地坐在這上面有什麼意思。
洞內祭禰和氏澤交鋒的時候，洞外許婧和百裏兮也在‘深刻’地交談。
“你不用擔心，祭禰大人不會有事的。”相比於百裏兮一步三回頭的樣子，許婧可以說是十分淡定，雖然惡靈王的確是讓人心悸，但若對方是祭禰大人的話，結果就不一樣了
當然，若兩人真的動起手來，勝負也是說不定的。
總之，許婧對祭禰抱有莫名的信心。
百裏兮盯着她，“你怎麼知道？”
不過，懸着的心終是輕鬆了許多。
“裏面的那位是祭禰大人的舊友，兩人曾並肩戰鬥過。”許婧的解釋並不明確，但至少能證明祭老師在裏面會是很安全。
“祭禰大人。”百裏兮默唸着這四個字，“你是妖吧。”
許婧莞爾一笑，不再隱瞞，“對，我的原形是白狐，族裏的人都叫我寧樂。”
聽了她的話，百裏兮再對她的樣貌仔細瞅了瞅，那過於冷豔迷人的外表也就有瞭解釋。
“寧樂。很好聽的名字。”百裏兮側身看向外面的風景，“但我更喜歡叫你許小三。”
許婧彎了彎脣，視線也跟着她一同投向外面，“我也喜歡你們叫我許小三或者許婧。”
“所以，你知道祭老師的身份，纔在我揚言要追求祭老師的時候，勸我仔細考慮。所以你的神祕是因爲你和我們種族不同？”
許婧點頭，“畢竟這是出乎我意料的，我更沒想到的是你們真的會走到一起。”
“說真的，我沒有打算刻意隱瞞，卻也沒想過將我的身份告知你們，在凡界，我和你們一樣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上課，喫飯，逛街，討論心事，談戀愛……”
百裏兮接着她未說完的話，“但因爲我而出現了變故。”
“其實格格，你之所以沒有讓靈靈和二冉跟來不也是怕她們害怕，怕她們因此和我疏遠？這畢竟對她們來說，太過玄幻。”
百裏兮吶吶無言，她說中了自己心裏的顧慮。
沉默片刻，她道，“那你怎麼打算？”
“就這樣吧，知道了反倒讓她們徒增煩惱，就讓她們覺得我就是許婧而已。”
百裏兮沒說什麼，她心裏和許婧的想法一樣。
“那你和明子凡，是因爲你的身份？”
“我既然鼓勵你追求祭禰大人，自然就不會顧慮人妖殊途，我和明子凡僅僅是因爲我們不合適。”
“妖魔鬼怪，我以爲只出現在神話傳說和電視劇中，卻未想這麼切實的感受過。”她在感嘆，總覺得恍如夢中。
許婧問，“你不害怕？”
百裏兮偏頭看着她，“你指的什麼？”
“都有。”
細風拂過，掀起擋在她眼邊的碎髮，她的眸裏裝滿了大自然的風景，“這個問題裏面那位也問過我，害怕是因爲無知，既然我知道了這世間的玄妙，又有什麼可害怕的？至於其他，也許在他生命中不僅僅只有我，但與我，這一生是他陪伴的，如果真的是到了臨別那一刻，最爲痛苦的應該是他而不是我。”
她的語氣很自然內容很樸實，偏偏如此讓許婧覺得這樣的百裏兮身上充滿了光輝。
也許這就是凡人最爲可貴的一點，他們活在當下。
“格格，寧樂。”接到寧樂的消息，奈笙處理完事也趕了過來，看到外面只有她們二人，心略略一沉，不禁問道，“祭禰呢？”
許婧回答，“在裏面。”
奈笙上下打量了一眼百裏兮，語露關切，“怎麼樣？沒有受傷吧？”
“我沒事，只是有些不放心祭老師。”
奈笙的回答竟與許婧驚奇地相似，“放心吧，祭禰不會有事的，他將你擄來，估計也是爲了引祭禰現身。”
百裏兮想起了那位提起祭老師的語氣，很相熟，又很親切，方纔許婧也提過那位和祭老師是並肩戰鬥過的戰友，可又覺得有哪些地方不對勁。
“他想見祭老師爲什麼不去十方山？還有他到底是誰啊？”
“惡靈王，令三界都爲之忌憚的人，至於他爲什麼選擇這樣的方式，誰又知道呢？”奈笙語氣複雜道。
“奈醫生，祭老師他……他的過去是不是經歷過什麼。”
百裏兮也只是試問，但讓她意外的是奈笙的反應，他的眸光在劇烈的顫動，臉色半是痛苦半是愧疚，而連許婧，眼簾都是微微低垂的，顯然是受個她這個問題的影響。
本來就不安的心，在看到他們的反應後更是沉落在湖底，祭老師，這是到底經歷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