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
沐青零站在池邊,怔怔地望着波光瀲灩的水面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月光灑落在他的肩膀,融合這夜色,讓他的背影愈發地清冷了幾分。
“青零?”
他轉過頭,見是她,幽冷的眸光霎時像月光般柔和起來,“這麼晚了,怎麼還不歇息?”
“你第一次來,我怕你住得不習慣,所以來看看你還有什麼需要的。”
沐青零隻是笑了笑,“他知道你來這裏麼?”
陶樂詞搖搖頭,“有人找他,似乎是朝中有事要與他商量,趁這空當,我便過來了。”
夜,似乎有些涼,她因爲被姬行雅發現,又要來糾纏,於是走得急,竟忘了多穿一件衣衫。
沐青零體貼地上前幾步,“冷麼?來,這件外袍你披着吧。”
他說着,竟真的解了外袍,要爲她披上。
陶樂詞還沒來得及回答,院子外就傳來姬行雅的聲音,“娘子!”
這一聲來得又急又促,幾乎是在轉瞬之間,他已經衝到他們面前,面帶慍色地將陶樂詞一把摟在懷中,看着沐青零,臉色難堪地道,“她是我的娘子,是我一個人的,沐公子,請你別忘了這一點。”
那月華般的眸光微微一黯,沐青零收回手,淡淡地道,“王爺何必咄咄逼人,夜涼如水,我不過是怕她着涼,想替她披上外袍而已。”
姬行雅從鼻子裏哼了聲,“本王的妻子本王自會照顧,不勞沐公子掛心。”說着解下自己的外衣,將她密密地包裹在懷裏,不顧陶樂詞的掙扎,摟着她便往自己的寢殿飛快地掠去。
沐青零怔怔地看着,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才轉過頭來,目光落在池面,那波光粼粼的漣漪,竟彷彿破碎的月光,一閃一閃地刺入他的眼,微微生疼。
屋內,陶樂詞輕聲嘆氣,“他只是一片好意,你又何必對他那麼生氣?更何況,我素來知道你的性子,原本也沒有打算要接受他的外袍……”
“你喜歡他?”姬行雅頗沒耐性地打斷她的話,好看的眉頭緊緊蹙着。
她一愣,以爲自己聽錯,“你說什麼?”
“今天他來,你似乎很欣喜?在前廳,你不理我,反而對他笑了好幾次,方纔還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地去看他,你說,你是不是嫌我纏你纏得緊,對我厭煩了,便改而喜歡他?”
陶樂詞簡直哭笑不得,又不是孩子,這人怎麼總是說像孩子一樣任性的話?
乾脆轉過身去,懶得理他。
他的手卻從身後纏了上來,繞過她的脖子,扳過她的臉,讓她看着自己,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滿是認真,甚至還有絲絲的惶恐,“娘子,你是我的,從很久以前我就對你說過,我希望你的眼裏只有我,心裏也只有我,就算是笑,也只準對着我一個人笑,其他的人,理都不要理,看也不要看,最好是連話也不要說。”
“那不可能。”陶樂詞毫不猶豫的答道。
他好看的眉頓時凝成一個結,“你不肯答應?”
陶樂詞嘴脣動了動,剛要開口,忽然被他一把抱住。
她驚呼一聲,頃刻間已被他壓在了牀上,熱烈如火的吻就這樣疾風驟雨般落在了她的眉眼、臉頰、紅脣、脖頸上。
“娘子,你快答應我,答應心裏只有爲夫一個,再也不看別人一眼,你說啊……”熱烈的呼吸拂在她的耳側,姬行雅急切地懇求,彷彿心中有極大的惶恐與不安。
陶樂詞心中輕嘆口氣,伸出手,輕輕地環上他的腰,柔聲道,“夫君,樂詞此刻就在你的懷裏,無論是身,還是心,早已許給了你一個人,你還在不安什麼?”
姬行雅一震,猛地低頭封住她小巧的檀口,如狂風驟雨般地吸吮她的甜蜜與芬芳,直到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他才離了她的脣,卻不肯鬆開她,將她緊緊地擁在懷裏,將頭埋在她的頸窩,沉默良久,才悶聲低喃道,“他爲你一夜白頭,我知你心中始終對他有愧,也許還有憐惜。你今日見了他,是如此地欣喜,所以我便慌了,怕你會被他搶走……”說到這裏,他用力將她擁緊,似乎下一刻她就會離開一般。
陶樂詞好笑地撫着他的背,“你素來肆意妄爲,不可一世,怎麼也會有怕的時候?”
他翻了個身,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臂彎,然後抓起她的手在脣邊輕輕一吻,聲如春水地喚道,“娘子……”
“嗯?”
他幽幽嘆息,“這個世上,我自認完美,不怕任何人,也不懼任何事,可是自從遇到你,我的心就亂了,爲你歡,爲你憂,爲你感受一切以前從來沒有嘗試過的滋味。才發覺,原來我的心竟然這麼小,小得只能容下你一人,你的一顰一笑,一個眼神,就已是我的全部。娘子,如果沒有你,或者終有一天你離開了我,爲夫只怕也是,活不成了。”
陶樂詞心中大震,她垂下眼,掩飾心中的顫動,手指無意識地在他的胸前劃着,“其實,至今我也不明白,我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你爲我如此付出。”
“你有什麼好,無需旁人知曉,我一個人知道就好了。總之,我心裏認定了你,你便是我的,生生世世,你都不能從我身邊逃開了,就算你有一天對我厭了倦了,我也絕對不會放開你!”
他說着話,手上也不曾閒着,她只感覺腰帶一鬆,衣襟一解,他修長的手已如遊蛇般伸了進來。
她瞬間紅了臉,驚道,“晚膳前你已經……怎麼又……”一抬頭,卻猛地怔住,那雙勾人心魄的桃花眼裏,滿滿的都是被撩撥的情慾,看得她的心一陣砰砰亂跳。
他抓過她在胸前搗亂的小手,呼吸紊亂,氣息不穩,“是娘子先撩撥我的,如今爲夫身上已着了火,娘子不負責善後,又怎說得過去?”一翻身,人便覆了上去。
春色旖旎之際,他反手一揮,將門窗嚴嚴實實地關上,娘子是他的,就算是清風明月,也妄想窺探她半點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