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然衝進酒樓的漁民，剛喊完這些話，就被後面迅速追來的黑氣纏繞倒在地上，渾身開始劇烈的發生變化。
但由於漁民無法承受變爲鮫人的轉化，他的身體崩潰融化，在原地只留下一灘黑色的液體。
而酒樓裏原本正在喝酒的那數十名巡檢，他們都把手放到腰間的刀柄上面，一臉警備地看向由外邊迅速瀰漫而進來的黑氣。
在那些巡檢最中間的位置，坐着一名儒士打扮的老者，他身旁站着身穿白色道袍，揹着半人長劍匣的劍仙。
這劍仙手指微微轉動，激射出大量金色線芒，把衝進來的那些黑氣全都擊潰散開，但他眉頭深皺，眼裏是揮不散的疑惑之色，最後向那名儒士老者問道：“慕老，你熟讀典籍，可知這些黑氣是什麼嗎？剛剛這些黑氣衝來的時候，我背後這把玄靈劍竟然沒有絲毫反應，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被稱爲慕老的儒士，則輕輕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鬚，思索片刻後，才緩緩答道：“我曾經在一本書上也見過類似的黑氣噬人，化肉爲液的說法。但那書只是本真假難辨的志怪小說，所以我也不清楚。”
“慕老，無論真假，還請你把你知道的都先說出來。”
“那我就把那本志怪小說的黑氣說給你們聽。在那本小說裏，這黑氣有個古怪的名字，叫做舊息，小說裏是這麼介紹它的。舊息來自於過去的殘渣，它對於人來說是致命的毒藥。而在那本志怪小說裏，哪怕是元神天師也抵擋不住舊息的侵蝕。”
在聽到元神天師四個字後，包括那名劍仙，所有的人臉上都露出了一絲慌張的神色。
因爲在【奪龍】世界裏，不朽元神就和衆神世界裏的神靈一樣，擁有着超然於凡人的地位和實力。
每個建成的國家背後，一定會有至少一位元神境界修真者支持，並且到了元神境界後，修真者不再有壽命限制，理論上可以一直活下去。
但是永生並非好事，因爲根據概率，在永恆無止境的時間裏，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就像是三年後的大爭之世，元神們一併入局，大量元神因此隕落。
不過就現在，元神天師在世人眼中，仍然是高高在上的神靈，不容一點侵犯。
雖然大型軍隊可以在戰場鎮壓元神，但是在戰場之外，軍隊無法大量成制，元神可以肆意屠殺任何凡人。
所以在場的這些巡檢在聽到元神二字後，表情都是一震。
劍仙做爲一名金章巡檢，他曾今在雲州大會上，與其餘幾名金章一同面見過鶴大人。
鶴大人身上那可怕的元神威壓，至今也讓他難以忘懷。
所以，劍仙停了片刻，才語氣苦澀地對慕老說道：“如果真如你所說，這黑氣是連元神天師都不敢輕易觸碰的舊息，那本志怪小說上，可有解決的辦法。”
慕老沉默，他搖了搖頭說：“那本志怪小說上一共十個故事，每個故事裏，沒有任何人可以躲過舊息的侵蝕。甚至其中有一整個道門，上至元神天師，下至練氣弟子，無一倖免。”
或許是爲了寬慰衆人，慕老最後又添了一句：“這黑氣不一定就是舊息。”
“沒錯！慕老說的對！各位同僚，和我一同衝出這些黑氣！”劍仙大聲地提振士氣，並且重重一拍身後的劍匣，一把長六尺，通身赤紅，彷彿火焰形狀一樣的劍飛了出來。
之後，劍仙低聲念起口訣，這把飛劍赫然爆發熾烈奪目的火紅色光芒，激射到酒樓外，將天空上方濃厚的黑氣直接劈成兩半，一條通道就此出現在衆人眼前。
“走。”
劍仙召回飛劍踩在上面，攜着慕老飛向着天空飛去。
剩下的巡檢中，也有好幾名修真者拿出飛行法器，載着其他人緊緊跟在劍仙的飛劍後面。
他們飛到空中，有的人不自禁地往下望去，只見之前那座繁華小鎮，全都被黑氣籠罩，有許多身上掛着衣服碎片的人形怪物，正在小鎮的街道上嘶吼咆哮。
慕老在見到那些長着魚鰓的人形怪物後，頭皮發麻，因爲他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他對身前操控飛劍的劍仙說道：“奪命，下面的那些怪物，我曾經在一處古墓中見過它們的畫像！它們是曾今大夏桀皇的士兵。”
“大夏？桀皇？慕老，我從沒聽說過這個國家。”劍仙回道。
“大夏，是上古王朝，數萬年前，它和曾今的大週一樣，統轄着整個天下。而桀皇，就是大夏最後一位皇帝。”慕老緩緩吐露出祕辛：
“大周統一天下三千多年，爾後是千年的諸國並起。但是，奪命，你有沒有想過，大周之前又是什麼？我翻遍了所有書籍，發現大周之前的歷史十分模糊，除了寥寥幾句商無德，周代之這些詞句外，再無其它描述。之後我就遊天下古蹟，發現在上古時，類似大周這樣一統整個天下的朝代最起碼有十多之數。”
“原本我還以爲，歲月不朽的元神天師們或許會知道上古時的那些事情。所以在吳王的引薦下，我拜訪了玄一道門的祖師。可這名活了近四千年的祖師，也只是聽說過精於狩祀的大商，上古的那些王朝卻也是一概不知。據他所說，元神天師雖可長生，但每隔一長段時間，就會有兵劫之禍，而最近的兵劫發生在千年前的大周之末。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想必你很清楚，數不清的元神因大戰徵伐而紛紛隕落。”
“這些被無人知曉的歷史中隱藏着無數祕密，而桀皇，就是一名歷史遺忘者。根據我從那些古蹟中蒐羅的隱藏線索來看，桀皇似乎有着將人轉換爲各種類型妖鬼的能力。”
慕老一口氣說完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劍仙奪命在聽完後，內心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就連腳下的飛劍也差點沒有操控住。
他做爲金丹真人，有着八百年的壽元，但在他過去的記憶裏，這世界只有天下諸國和曾經的大周，他從來沒有想過更加深遠的時間中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