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地,車廂內傳進來一陣香氣撲鼻,那種肉燒的濃香,勾人鼻尖,讓人舌尖似也有口水不斷流出一般。
就見車簾子被人掀了開來,俊顏帶着自信地笑,手中端了一鍋子進來,還有幾串子的肉。
晚清盯着那肉,楞了一下,方明白,原來剛剛那濃香竟是這幾串燒肉的香氣,抬頭驚喜地望向了他:“這是。。。”
“你看,這燒餅和了水,更是難喝了,糊成一團子,極不好喫,剛好空中鳥兒也看不過去了,自動送上門來,給咱們喫頓好的!”他難得幽默地道。
說完,連晚清也給逗笑了。拉開被子,而後自後面拿出兩個乾淨的碗子,就着勺子,一個勺了一碗和着餅的湯,而後輕輕地嚐了一口,確實不怎麼好喫,有點兒漂了的味道,連面香也喫不出來了,不過暖暖的熱呼呼倒還能夠暖胃。
鳳孤拿了一串子肉,遞到了她的嘴邊:“嚐嚐,這肉,絕對是你喫過最好喫的肉香了!”
晚清張嘴咬了一口,那肉香還沒嚐到,確實被燙得舌也起了火般,驚呼着:“好燙!”可是那肉香味卻已經透過舌尖傳進了心裏,果然是香,害她燙得疼了也捨不得吐出來。
眼淚也給燙了出來,卻是笑了開來:“果然是好香啊!”
“看你,都燙得眼淚花也跑出來了!”鳳孤心疼地道,一隻手輕輕地劃過她的眼角,將那淚花兒拭去:“好喫就多喫點兒,其實也怪我,一路上這麼多山珍禽味怎麼就沒想到呢!你身體這麼差,長途奔波,還要喫着難嚥的乾糧,沒營養又喫不好,肯定身體差了!我可是想好了,以後天天變了花樣地給你烤着喫,把你養得肥肥胖胖的!然後。。。”
他說着說着,忽然止了下來,欲言又止,看着晚清,居然臉也跟着紅了起來。
晚清聽着,對於他接下去的話,確實恍惚知道他要說什麼,也覺得羞赧,於是也沒問,只是悶頭地喫着那烤肉。
她猜測着,是否他接着就要說,爲他生一個胖呼呼的大娃兒呢?這一句話,耳中極熟,看他一臉紅躁,八九不離十。
只是這孩兒!
哎,一想起,似乎又要勾起曾經的不開心事情來。
搖了搖頭,過去的,終將是要過去的,若不然,苦的,還是自己的。
算了,不要再想那麼多了。
果真這一路如鳳孤所說的,接着下來,天天烤肉喫,而且,肉香經常變着花樣,晚清倒是不知喫的是什麼肉,鳳孤也不同她說。
因爲怕她喫的時候想起那活物來,再美味,怕也是咽不下去了。
卻也是,若讓她看着那些活物,她確實是喫不下去了。
爲了讓她不至於太悶,鳳孤還讓她時不時也出車廂與他同駕馬車,若非是在趕路,看着一路變化的草木,倒真的是一件不錯的事情,如行車遊玩一般。
喫的好,心情也打好,於是接下來的幾天,她的身體真的漸漸地好轉了起來,只可惜,不管她的身體如何,這火寒毒的發作,還是止不住的。
半個月的時間,那讓人恐懼的折磨又開始向她襲來了。不過幸好,當火寒毒發作的時候,她們正巧已經趕到了天山腳下。
雖然這天山十分之大,要找出傳說中的冰玉雪蓮並非易事,不過到了山腳下,也算是一件開心的事情了,至少,希望看到了一半了。
只是想不到的是,這長年冰雪覆蓋的寒冰之地,卻不是住着人家的。
天山腳下,還有着一個小村子,叫雪村,名也美。
這裏的人,不多,卻看着個個都似雪般晶瑩。而且帶着一股子純樸。
而且這些村人,皆十分好客,看着他們外地而來,也不生份,居然十分親熱,當天,就爲他們備下了一間小屋子,雖然小,卻十分之暖,厚厚的木屑幹葉稻草織成的牆擋住了外面的大風雪,躺在裏面,暖和不少。
可是晚清還是止不住地冷着,終於,火寒毒也跟着冷氣而來。
整個人哭倒炕上,那驟然大冰凍驟然大熱如火燒的難受之感排山倒海而至,讓她的額間,在這寒冷的天氣中,依然泌出了汗珠子。
抓着那些稻草兒,死命地捉着,卻無法止住那痛苦而疼痛的毒發作之感,聲音中,開始嘶啞地叫嚷着,卻是吱吱地發不出聲音來。
這毒的發作,一次比一次厲害,一次比一次糾痛着她。
那種火一般燃燒的感覺那麼那麼地濃烈,似乎真的置身於大火當中,無法呼救無法呼吸,只能忍着那撕開皮肉的極痛,而那冷汗一般的痛,卻似置身在冰封之中,凍得人只知道無助地抖着,如此交織着的極痛,讓她的神智開始煥飛了起來,開始有了生不如死之感,只想,如此了斷便結了這個痛苦。
鳳孤一進門,就見晚清癱在了地上,臉色煞白,只一眼,他就知道,她是毒發作了,心中一痛,將她這個人抱了起來。
聽到她口中不斷地哭泣着,附耳仔細一聽,卻是心中更痛了。
她一定是極痛的,所以,纔會說出死了算了這樣的一句話來。
心,如被人撕了開來一般,那血淋淋的感覺,痛苦,如潮般湧向了他,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的,可是他,卻還是流出了眼淚來了。
木哈耳端着熱湯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那傾顏男子癡情的臉上,兩道淚痕,男子流淚,應該是一件十分難看的事情。可是,這個男子的模樣,卻深深地吸引住了她,讓她少女的心,開始有了慾望,想要,留住這個男子。
於是,接下來,便爲這一趟天山之行,又起了禍端。
天山的清晨,白茫茫一片。
迷了人的眼睛,幻了整個世界。
鳳孤緩緩地踏出小屋,卻已經如經歷了一場極大的滄桑之戰一般,滿臉疲憊。晚清的發作,越來越厲害了,昨天晚上,看着她撕着被子,拉扯着他一遍遍地痛苦着,他的心,痛得無法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