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綰和秦簡的事,宋虞這才恍然回神。
她需要有一個機會入宮,只是個中緣由卻不方便告知秦謨慎,該怎麼讓他同意帶她去呢?
宋虞正想着,還有幾分苦惱,誰知下一秒秦謨慎便開了口。
“過幾日宮中要舉行百花宴,屆時朝中重臣以及各貴族都會受邀前往,你隨我同去。”
真是久旱逢甘霖,這百花宴來的可算及時。
宋虞展顏一笑,隨後又愣了一下,神神祕祕地在袖中捏了個什麼東西。
“送給你。”她伸手,攤開掌心,其中靜躺着一隻白色海螺,“今日我出了府,這是給你的禮物。”
秦謨慎看着,有一瞬失神,可對上宋虞雙眸,這人眼底分明又不見欣喜。
是了,這小人魚從不是無事獻殷勤的性子,估計是不想讓他追問今日她的動向。
“好,我很喜歡。”他伸手拿過,笑得寵溺,拿海螺卻沒收回,反而順手往她頭頂揉了兩把。
“你……”
宋虞微驚,渾身僵直,立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卻又神使鬼差地沒有動。
秦謨慎眼神柔了下來,語氣低啞纏綿,“今晚,讓我留下來?我不碰你,只是想跟你在一屋。”
“外頭都有人說,我不喜歡你,可阿虞,明明是你不讓我進屋。”
男人語氣似乎夾着委屈,像撒嬌般低聲喃喃。
“有人在外傳這種話?”宋虞蹙起眉來,也不知是因爲什麼而感到煩悶。
糾結片刻,她嘆口氣,鬆了口,“你留下吧,不過我不會和你……”
聞言,秦謨慎猛地抬頭,喜出望外,“好!我保證規規矩矩不亂動。”
百花宴很快到來,這幾日宋虞一直在找機會想要查探那片海域的事,只可惜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她都險些忘了百花宴的事,連服飾髮簪都是秦謨慎心細,替她想到了。
他眼光極好,一身流光藍紗裙上身,瞬間襯得宋虞宛如海洋精靈,靈動又優雅。
衣服的藍色是濃郁的海藍,深邃卻不讓人感到壓抑,宋虞一眼便喜歡上,“這個顏色好好看。”
“喜歡嗎?”秦謨慎笑得溫和,將最後一支髮簪爲她簪上,“既然喜歡,我讓人再爲你多做兩身。”
“好啊,不過我要純粹的藍色,可不要加這些紋樣了。”
實在要繡也該繡上深紅的珊瑚,各色的小魚兒。
可人族有沒見過海底的繁榮,不可能繡出她要的感覺,當真遺憾。
“你要什麼都可以。”秦謨慎沒有反對,悉數縱容。
入宮時,宋虞卻沒跟他一道,而是折去丞相府,帶上了沈綰一道。
“姐姐,聽說這宮中那是繁花似錦,珠玉滿地,可是真的?”沈綰眼中帶了幾分期待,靠在宋虞身側嬌聲道,“姐姐一會可否帶我好好看看?”
宮牆恢弘,雖未到達,可遠遠卻也能瞧見那抹硃紅了。
那顏色帶了歷史沉澱的厚重,一眼便叫人覺得肅穆輝煌。
沈綰只是瞧上幾眼,心臟便止不住狂跳。
若她有朝一日可以入主這座皇城,豈不是太美好了?
“有幾分誇張了,不過一會我可以帶你走走,你記得跟緊我,你不熟悉這宮裏的情況,若是做了什麼事,我可保不住你。”宋虞提點道。
她雖表面不發,可心底卻是氣惱起來,這副垂涎的神色……
真是叫人見之生厭。
等下了馬車入宮,沈綰果真是一步不離地將她緊緊跟着,生怕行差踏錯,可眼神又不肯安分,四下不停看着。
宋虞眼中幾不可察地劃過冷意,面上卻沒表露不滿,反而笑吟吟地帶着沈綰往人堆裏去。
“見過攝政王妃,王妃自從大婚後,這氣色當真好了許多呢。”
‘宋虞’過去熟識的貴女見她走來,主動上前恭維道。
宋虞聞言一笑,面上隱隱有幾分嬌色,“這纔多久不見,竟會這樣打趣我。”
她嗔怪完,那幾位貴女皆是掩脣笑開。
等收了笑意,這才往宋虞身側看去,“這位小姐,怎麼眼生得緊?今年這百花宴是改了麼?難不成什麼小官小戶都能放進來了?”
“哦,倒是我的不是,忘了與你們介紹,這位是我的義妹,還沒怎麼出來露過面,你們眼生倒也正常。”宋虞說着,將沈綰拉出來,暴露在衆人視線之下。
她自己一身華麗藍色衣裙,嬌美又不失華貴,反觀沈綰,穿着雖也不差,可這放在一起,到底是失了點感覺。
“原來這就是沈綰沈妹妹啊,我們都聽過,一直好奇想見見本人呢,什麼好運氣才能跟我們攝政王妃成爲姐妹啊,我們這一幹人等,那可是羨慕極了。”
這貴女雖是奉承着,卻還是拐了彎地討好着宋虞,言語之間不乏瞧不起沈綰。
一個不知打哪來的孤女,就憑着攀上宋虞,還真覺得自己山雞變鳳凰,連宮裏舉辦的百花宴都敢腆着臉來參加。
宋虞卻是笑着將沈綰拉到身邊來,半分沒在意她的拘謹,“別聽他們幾個的話,這幾人說話一向這般,嘴上沒個把門的。”
她安慰完,又嗔視幾人,只是神色中半點沒有真正的不滿,“你們也是,都注意些,這是我的義妹,她以前過得苦,如今好不容易進了宋家,正在慢慢學習禮儀呢,若是有不得體你們擔待些,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對她多照拂一二。”
她這一番話下來,周圍幾個貴女無一不是捂嘴偷笑。
這話說得好聽是在給沈綰解圍,可這些人都是浸淫在後宅爭鬥中長大的,沒幾個真的心思單純到聽不出畫外音。
“王妃心善得緊,沈妹妹倒是上輩子積福了,既然王妃都這麼明說了,我們哪有不幫忙照看的道理?”
那幾人聞言,也連忙附和着,借沈綰一表忠心。
可一番對話下來,反而是沈綰這個當事人最無措。
她尷尬地站在一邊,站立不安如芒在背,卻又不敢拂了宋虞的意。
她說這些,究竟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爲之?
沈綰咬着牙,逼着自己維持笑意,假裝並未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