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宋虞哆嗦地靠坐在假山上，目光撇開，不敢與之對視。
她深呼吸一口，隨即慢慢說道，“其實你也是知道的，關於剜人魚鱗片，塗抹婚服那件事，你當時也是在的。”
“嗯，那不就是治你的不足之症？關這個什麼事。”秦簡毫無耐心，說着又要伸手掐住她脖子。
宋虞垂下眸，眼中劃過一抹異色。
“她騙了我們。”她說着，面上露出嫉恨，可看一眼秦簡，又害怕地挪回眼，“那宴姝根本什麼也不是，她纔是未來的人魚族少族長！”
“此話，當真？”秦簡面上多了幾分猶豫。
他對於沈綰雖不是完全信任，到底比宋虞多幾分瞭解，但是沈綰現在搞的這一出，又不由得讓他懷疑諸多。
“你可以去問她，但她不會告訴你真相，你只消問她是不是未來少族長即可！”宋虞說着咬脣，有些惶惶，“她可能會告訴你，我纔是人魚少族長，她會編很多謊話，可你是知道的，我是人類。”
“我就是無意聽到了她的嘀咕，這才發覺被騙，但我找她，她卻威脅我！”
“我如今貴爲攝政王妃，決不能被這麼誣陷，所以，我只能讓母親提前婚期，我……”
“你不會生氣吧？”
她說着，怯懼地看一眼秦簡。
後者面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一直覺得，沈綰就是個小孩子脾性，爲人也比較單純無害，這纔在最初對她有幾分興趣。
但是，誰知這背後，竟是這樣！
“那你說，如何長生？”秦簡面色沉得幾欲滴墨。
宋虞嘆口氣，慢慢交代道，“將人魚鱗片親手剜下，碾磨成細粉，灑在婚服上，穿着之人大婚之後，便可以獲得長生。”
“我已經成婚，倒是錯過了。”
她語氣顯得有些恨恨，更多的是遺憾。
這樣的情緒反應，很快取得秦簡信任。
他眯起眼來，脣邊多了抹決絕，獰笑道，“既然本皇子什麼都知道了，也沒必要留着你了？”
“你殺了我，就不怕攝政王追究？”宋虞面有慼慼，但依舊強撐着，“你今日放過我，我可以給你出謀劃策，她可是未來少族長，難道還能沒幾個保命法子？我這纔有讓人魚再無回手之力的藥物，上別處，你可找不到了！”
那藥還是沈綰當初自己獻給宋虞的。
如今用到她自己身上倒是正合適。
“放了你，皇叔又能放過本皇子？”秦簡說着，示意他二人如今的狀態，顯得有些無所畏懼。
宋虞眼角帶淚，滿是無助，只得道，“我發誓好不好？我不可能告訴攝政王的！你不是不知道，你皇叔那般多疑，他現在是對我有幾分心思，可今日之事一旦外傳，難道他就不會多想？”
“我也怕他誤會我們有什麼，我比你更怕！”
說來也是。
秦謨慎那個性子，多疑又狠辣。
如果真的懷疑他和宋虞有什麼，遭殃的不僅是他，更多的是宋虞自己會出事。
惹怒了秦謨慎，可比惹怒了他來得恐怖。
“你這樣，明日就以慶祝定下婚期爲由，邀她出去，我猜，你大婚的各種東西應該也準備好了吧？”她說着，故作沉思狀，隨即忽地雙眸一亮，“你不是和林峯交好？”
“他家現在出了事，林峯被人押去了衙門，擇日問審呢。”
“你不若娶了他家那女兒？林峯是林家獨苗，這林妙雖是林峯表妹，可關係卻異常親近，娶了林妙，你就有立場可以拉林峯一把，再加上，你和林峯關係好，這一來，林家財產豈不是爲你所用？”
“況且，一個皇商之女，比世家女好娶，如今你有婚約在身，世家女怎麼可能跟你定下婚事，若不定，這長生也無法做到不是嗎？”
“只有商戶女最好控制。”
“下月初三，距今也只有一週時日，你如果真的想要長生，最好按我說的做。”
宋虞說到這，神情再度染上些許倨傲。
這副樣子，平添不少可信度。
秦簡終於動搖。
林妙他是知道的，長得倒也閉月羞花，是個溫柔可人的，若是娶她，倒也不錯。
再說了，只要能長生，娶誰還重要嗎？
他有足夠的時間謀劃他的大業！
“既然如此，你就說說看。”秦簡光是想想，都覺得異常激動，他清咳一聲，擺出一副冷傲模樣。
只是眼中的狂熱與迫不及待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的。
“這事並不難辦，我說了，明日會見沈綰，你在郊外的宅子那麼多，應該挺瞭解郊外哪裏會有破屋破廟吧？”
“到時將沈綰約去，我會把藥給你，該怎麼做，你應該明白，至於如何婚約如何換一個人，我想，你母妃應當法子不少。”
“只有一點，沈綰背叛了我，我很生氣，我要親眼看到她的下場，這就算你我二人的交易如何？”
宋虞這人，可能會害怕，但骨子裏畢竟是驕傲的，只要手上還有砝碼，便一定會假裝鎮定。
她心裏清楚，表現出來便更讓人容易相信。
秦簡便是這樣輕易信了。
“行，本皇子可以答應你，那藥呢？”秦簡此前在秦謨慎他們二人面前就一直是唯唯諾諾不敢放肆的。
如今終於能和他們談條件，這讓他很是滿意。
自負之下，加上狂喜，很容易讓人失去警惕。
宋虞見他如此，不由得心底嗤笑，面上卻還是方纔那副模樣。
“藥，我此刻定不能給你，誰知你會不會反悔對我動手？”宋虞有底氣，說話驕矜，“至於我說的，你大可以拐彎抹角地和沈綰確認，只是你知道，她也不是傻的，你的目的太明確，她可是會嚇跑的。”
這是自然。
秦簡自己心頭也有數，至於宋虞所說真假，少族長那事他是知道的。
問多了只怕打草驚蛇，反正如今也確認了，沈綰根本不受寵，娶了她也沒什麼益處。
倒不如賭一把，賭贏了皆大歡喜，輸了也不過是殺了條人魚，無足輕重。
回了攝政王府，宋虞暗中讓人將藥送了去，那人也是秦簡的人。
“主人，你當真忍心這麼對待同族？”靈石不敢置信。
畢竟宋虞是看見人家對人魚出言不遜都會生氣的人。
不然林峯也不會被盯上。
她輕笑一聲，眼中卻沒什麼笑意，“同族？我拿她當同族，她可將我當少族長？況且，之前我本來不想這麼殘忍取她性命，可我買人魚之時，她出了些什麼點子？既然自己都不把自己當成人魚，我又何必視她爲同族？”
她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善心氾濫不分對錯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