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珍入親王府後,鐵爾罕愛她美貌身嬌,每天流連在她房裏。其他人沒有說什麼,唯獨烏克拉珠則是心裏恨得不行,下定決心要好好收拾她。
這天,烏克拉珠見鐵爾罕出門去了,尋思着王珍一無後臺,二來還沒在王府站住腳,又長的一副狐媚模樣,須得趁早除去纔好,就算現下鐵爾罕回來看到人死了,最多隻怪罪她幾天,也無可奈何,畢竟死人是沒法跟活人爭的,便帶着人殺到了王珍跟前.
王珍的大域語學的比原先大有長進,已經聽得懂了□□成,只是說得還有些差強人意,烏克拉珠偏說她言語怠慢了自己,竟然使人拿了粗棍子追打王珍,迫使王珍跌入後院的池塘裏,王珍整個人浸泡在水裏,冷的渾身打顫,嘴脣發烏,可是烏克拉珠卻叫人守在周圍,只要見到王珍上來,就揮棍打去,使得王珍無法,只好一直呆在水裏。
多虧了王珍的侍女納姆,見情況不對,急忙跑到門口,搶了一匹馬跑出去找鐵爾罕,打聽到鐵爾罕進了王宮,就使了些錢財,連身上僅有的一條從小帶到大的金鍊子都給出去了,纔在皇宮門口買通了個侍衛,進去找到了鐵爾罕傳話,偏生是家醜也不好外揚,只叫人到跟前說:
“珍夫人要死了,請親王回去看最後一眼。”
鐵爾罕一聽嚇了一跳,急忙出來,與納姆一邊說一邊往府裏趕,這才救了王珍一命,再晚上一時半會,王珍不是給淹死就是會給凍死了。
納姆本來與王珍有些不善的事,就因爲當日王珍是因爲納姆之故纔會被抓回來。
後來鐵爾罕佔了王珍的身子,還教訓了王珍一頓,打下了她的傲氣,鐵爾罕對王珍用的是打一棍子,揉一揉的策略,教訓了王珍之後,知道王珍雖然面上服軟,心裏着實有氣,便又把納姆安排到她身邊,給當出氣筒用。
當時她們正在趕往鷹城的路上,她倆人坐在馬車裏,王珍看着一旁恭順的納姆冷笑。
“你們親王真有意思,怎麼說你也是跟着他的人,發生了這麼多事,居然還打發你過來。”
納姆沉默半晌,抬起頭,目光十分堅定:“我知道您心裏一定責怪我,可是若重頭來過,納姆依舊會如此。”
王珍打量納姆一番,道:“你倒坦白。”
“納姆只是不想無辜送命,奴婢身份雖然卑賤,但也愛惜自己的性命。”
王珍聽納姆此言,像是其中有什麼緣故,仔細回憶,當時在城門口見她時,好像確是被一幫士兵押送。莫不是她確實是受了自己的牽連?
“我逃走之後發生了什麼,如實說來。”王珍道。
“您那日離開之後,我們在城裏找了一天,不敢再隱瞞,就稟告了親王,親王大怒,把那日隨行的護衛鞭打三十….”納姆看了看王珍,略停頓了一下,又道:
“親王治軍嚴厲,他手下的鞭刑,五十能致殘,一百能喪命……鞭打三十,已經足夠那些護衛養上兩個多月了……而奴婢,要被流放到泰息城,您一定不知道泰息城是什麼樣子的地方,泰息用大域的語言說就是罪惡的意思,那裏就是罪惡之城,氣候嚴寒,荒無人煙,寸草不生,積雪千年不化,只有最窮兇極惡的罪犯纔會被流放那裏,並且百十年來從未有人活着回來。”
王珍默了半晌,當初她走時以爲納姆在鐵爾罕跟前有些器重,不曾料到自己的離開幾乎帶給她滅頂之災,便有些愧疚,不覺放柔了語氣:“是我對不住你,我沒料到鐵爾罕會這麼狠,我不該怪你,是我害你受了委屈,險些送命,是我的錯。”
她的道歉倒是出乎納姆的意料之外,親王想要馴服王珍,他做事一貫雷霆手段,看王珍的情形也沒少喫苦頭,心裏定是有口悶氣,而自己就是親王專門送來給她出氣的,畢竟她被抓住是因自己的緣故,只要她把自己當做罪魁禍首,親王就不會被她記恨。
所以她認定王珍定不會輕饒她,方纔那番話也是橫下一條心才說的,其中確也夾雜着她的些許怨氣.
只是沒料到王珍會對她道歉,她看得出王珍出身定然不凡,也很感動她從來對自己親善和氣,在大域爲奴爲婢的,連貓狗都不如,侮辱委屈受過不少,何曾被人尊重過?
“小姐沒有對不起納姆,小姐只是爲了自己,納姆也只是爲了自己,同樣都是在艱難之下爲自己尋一條出路,奴婢不敢怪小姐,也請小姐別怪奴婢。”
“我哪有資格去責怪你,早知如此,我就帶着你一起走了。”
“談何容易,就算小姐出了城,多半也會被抓回來的,親王要追捕一個人,那人是絕難逃掉的,小姐逃走給抓回來,或許還能好好的活着,若是納姆,死了倒還好,可是有很多手段是可以讓人生不如死的,小姐,你聽納姆一聲勸,不要再惹怒親王了,親王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他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納姆情真切切,倒是多了幾分真心。
王珍輕輕撫上納姆的手,溫柔注視着納姆:“謝謝你,我明白了。”
王珍雖然溫柔親和,也約束自己的行爲,不主動去害別人,但她生性多疑,這事看來像是主僕二人解開心結,她之後依舊也幾次不懂聲色的試探過納姆,見之確被她的大度不計前嫌所感動,也對自己有了幾分忠心,日常行事更是頗爲得體,她就越發待納姆親如姐妹,生生把納姆拉攏成了自己的心腹,所以纔有了後來納姆忠心護主,在烏克拉珠一事上竭力相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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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爾罕救起王珍的時候,其實同來的並不止他一人,還有大域的王汗元泰和來自臻南的蘇爺,這個蘇爺不是別人,正是蘇記布莊的大老闆,當日與嬌娘一齊掩護王珍的正是此人。
這人真正厲害之處在於膽大心黑,他開的布莊只不過是面上生意,其實真正做的是黑市買賣,包括向大域運送一批違禁商品,如私鹽,鐵器,紡織品等,是個地地道道唯利是圖的的商人。
所以,他這樣的人與元泰、鐵爾罕相互勾結狼狽爲奸也就不足爲奇了,無怪他的生意在大域做的可謂風生水起,一路通暢了。
原來鐵爾罕當時正在王宮與元泰商議事情,蘇爺是座上客,後來鐵爾罕火急火燎的出宮,元泰奇怪,便同蘇爺一齊跟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誰知一進去就看到他的小姨子,大域汗後的親妹妹烏克拉珠跌坐在地上,鐵爾罕渾身溼透的抱着一個溼漉漉且奄奄一息的女人。
元泰雖然是鐵爾罕的侄子,年紀卻是和六王叔鐵爾罕差不多大,元泰的汗後繪真是烏克拉珠的姐姐,而鐵爾罕的王妃馬蘭珠又與她們是表姐妹關係,所以他們的關係還真是亂七八糟,不過這在以聯姻鞏固各方關係的大域上層也不足爲奇。
元泰見被抱着的女人渾身溼透,身材凸顯,體態玲瓏,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嘴脣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即使是這樣也能看出是個我見猶憐的美人,便知道這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讓六王叔鐵爾罕恨不得把地皮掀了都要找出來的那個姬妾。
鐵爾罕也不說話,見趕過來的元泰也沒行禮多停留片刻,抱着王珍就走,急着去給她救命。
“嘖嘖,拉珠啊,這個做的太過了吧。”元泰搖搖頭說,這光景,想也知道是什麼回事。
底下的人早在鐵爾罕過來的時候就跪下了,元泰隨後而來他們也不敢起身,烏克拉珠這時纔想起給汗王見禮,微微蹲了蹲身子,就撲上來眼淚汪汪的訴苦,面上還有巴掌大的紅痕,半張臉腫的半天高。
元泰看看,心道:這手下的真狠,是真的怒了吧。
這廂兩人在那裏一個哭訴一個聽哭訴,都沒有注意到旁邊同來的蘇爺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