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所有侍衛都朝着皇上的車駕狂奔,即刻便圍了個水泄不通。
馬車的驟然停頓,笑笑猛地直向前衝去,眼看就要被甩出馬車。此時皇上哪還顧得上他們的冷戰,一把拉住把她拽進懷裏,緊緊箍住。另一手摸上腰間的寶劍,神情嚴肅,只等着情形不對便拔刀衝出去。
聽着外面刀劍相撞的金屬聲,笑笑也明白事態不對,愣愣地坐在皇上懷裏。
在外面的安公公看着眼前殺出來的刺客,雖是在對戰,卻沒有用盡全力,他越看越覺得哪裏不對勁,突然,腦海中靈光閃過,心裏咯噔一下,登時變了臉色。
“快!保護皇子!”他扯着一把老嗓大喊,後背急得冒出一身冷汗。
話音剛落,只見黑衣人已經打到了皇子的馬車邊,幾個三三兩兩的侍衛沒幾下便給解決了個乾淨。
車內笑笑一聽,大腦一片空白,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她的孩子,就要掙開他的桎梏衝出馬車。
皇上也是明瞭了這些人的心思,眉頭緊皺,也是怒不可遏,這羣賊子目的竟然是他的皇兒!
急急跳下馬車,抬頭便見爲首的刺客舉起一把大刀,直直就衝着皇子的車門重重砍去。
“不——”她撥開眼前護着的侍衛,眼前的情景令她齜目欲裂,心臟像是被人緊緊攥住,再不能呼吸。
皇上心中焦急,一把奪過侍衛的大弓,拉至全滿,架起五支羽箭,五箭齊發,高速前進的箭翎擦着空氣發出“啾啾”的急嚦。
可饒是如此,他心中也知曉已是來不及了,雙手幾乎要將手中的公掐斷。
那是他期盼已久的皇子啊,恨不能剜下心頭肉供着的主兒,如今竟然要他眼睜睜看着隕落而無能爲力,這一刻身爲國君的他心中滿是絕望。
“錚——”一道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只見斜裏竄出一個白色身影,手中的長劍正正擋在刺客的大刀之下。
是蘇大哥!笑笑驚喜地看着眼前出現的轉機,害怕地捂住口,生怕眼前出現的只是一場夢。
高手過招,只是一瞬的停滯,緊接着五支羽箭穿胸而過,釘在馬車的門框上,發出“嗡”地一聲悶響,箭尾還在微微顫動,足見射箭之人臂力之深厚。
緊接着,奶孃許是聽見外頭情形有變,抱着兩個小皇子,在蘇謙的掩護下,磕磕絆絆好不容易到了侍衛的保護圈內。
笑笑趕忙從奶孃手中奪過兩個襁褓,緊緊擁在懷裏,不住地親吻着孩子柔嫩的小臉,滿臉的淚水,又哭又笑。
誰也別想從她手裏將寶寶搶走,這是她的孩子,她永遠也不要和他們分開!
皇上深深看了一眼突然出現的蘇謙,袖口的拳頭握得更緊,朝着四周的侍衛高喝道:“將這些賊人就地正法,不留活口!”
“皇叔?”笑笑聞言一驚,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袍,眼中滿是左右爲難。
“哼!將蘇謙給朕捉了,朕要親自審問。”
“謝謝皇叔。”她知道他這是鬆口了。
“別謝的太早,朕和他的帳還要好好地算一算!”
不論如何,他總是救了皇兒的性命,他倒是不好置他於死地了,真是便宜他了!
皇上冷哼一聲,拂袖上了馬車,扭頭見她還愣在原地沒跟上來,頓時臉上的表情更陰沉了:“怎麼?還捨不得你的小情人?”
“沒,沒有。”他生起氣來,她也害怕,趕忙跟了上去。
眼見蘇謙又要被捉起來,他自己倒是一點也不在乎,只癡癡地望着那個倩影,奈何在她身邊的不是他。
握着劍柄的手微微顫抖,虎口震裂的傷口不住地流着血,再加上剛剛舊傷未愈就強行運功,胸口翻騰這的甜意再忍不住,直衝口腔。
“噗!”一朵紅色的血花噴出,落在雪白的衣衫上,點點沁染開來。
眼前越發地模糊,涼涼的液體從眼角滑落,卻是嘴角上揚。
娘子,下輩子你等我,還上欠了我的命,可好?
高大的身影轟然倒地,原本清俊的臉龐青白滿是死氣,顯是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蘇大哥!”察覺不對,笑笑再忍不住,掙開手腕,喊道“太醫!太醫!”
“你……”皇上瞪着她,她越是着急,他就越是不爽。
“皇叔,他是皇兒的救命恩人哪,求求你了。”沒有皇上的命令,隨隊的太醫誰也不敢上前。
“這……皇上?”安公公爲難地看着面色陰沉的皇上。
“太醫呢,還不過去看看?”
“謝謝,謝謝皇叔。”
“哼,還不走!”伸手重重地將她臉上礙眼的淚水抹去,硬扯着她上了車。
這個蘇謙真是陰魂不散,都走了還要上來纏着瀟瀟。
只是現在他於皇兒有恩,等於是救了皇家的人,於公於私,他都不能再問他的罪。
他這趟要真是死了,更成了瀟瀟心中的一顆硃砂痣。
陰魂不散,蘇謙,你這一招走得高!
與此同時,榮王封地王府的一處暗室,坐在桌案前的男人重重地將手中的迷信拍到桌上。
一雙陰鷙的眼睛,但是看着就令人渾身發寒。
下頭跪着的人害怕地瑟瑟發抖,再不說些什麼他的下場顯而易見。
“王爺,屬下實在是沒辦法了,金庫一直都是蘇大人在……”
“蘇大人?”
“啊呸!王爺饒命,是屬下說錯了,是那個叛徒手裏拿着金庫的鑰匙,如若咱們要啓事,沒有金庫是萬萬不行的。”
榮王死死瞪着手中薄薄的信紙,已經是怒火中燒。
以前他有多倚重蘇謙,那麼現在他就有多恨蘇謙,恨不能除之而後快。
只可惜追殺的人跟丟了,現在他又冒出來擋了他刺殺皇子的部署,真真是壞了他的大事!
尤其,糧草銀錢的事先前都是他在掌管,當時還以爲他一人掌管是爲了安全着想,現在看來他恐怕是早有異心,留了一手。
只是現在多想這些無意,如果出兵那糧草兵器都須得充足,沒有銀錢的話他一條都辦不到,爲今之計只能一邊繼續尋找他的蹤跡,一邊着人重新想辦法籌措軍資。
“你帶着這封信,五百裏加急,傳到丞相府,派出去追殺的人撤回來吧,找金玉閣出手,我就不行他還能躲得過。”
“是!”
“記住,要活口!”蘇謙,你要乖乖交出金庫鑰匙還好,否則別怪器心狠手辣了。
“屬下這就出發。”擦了擦額頭的汗,腿腳都有些虛軟。
近來真是諸事不順,沒有一樣任務是成功的,只希望金玉閣的殺手真的名符其實,否則他們這十年的謀劃可就功虧一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