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精靈?”原本就灰暗的心情更加的灰暗,領隊嚥下苦澀閉了閉眼,再度睜開時,握着劍柄的手更加的沉穩了。
這是林靜棋第一次在月光下看着如此妖異的星夜,若不是他對星夜的氣息相當的熟悉,否則他一定會以爲這人只是跟星夜長得很像罷了。
月色中,那眸子宛若最純粹的琉璃,波光瀲灩。而此刻,這瀲灩的波光正流轉在他們身上,所有的人,包括那三隻設下陷阱狩獵人類的黑暗精靈,皆忍不住泛起驚悸之色。
“怪怪吶?”林靜棋總感覺有點不對勁,想了半天,才發覺是失去了怪怪的氣息,不由得擔心起來。
“那笨東西現在在乖乖的陪着恪侖玩。”星夜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平靜得跟陌生人似的,可林靜棋童鞋就是禁不住寒從心底起,不明白自己又哪裏惹到這怪脾氣的精靈大人了。
“我在這裏等了你三天了,玩得還開心?”
還好,星夜沒讓林靜棋反思太久,斜挑着眼略帶慍怒的看着小林童鞋。
“呃?”林靜棋撓了撓後腦勺,沒好意思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承認自己是個路癡,只能打着哈哈想先矇混過去再說。
這會兒衆人都恍然大悟,感情這後來的精靈並不是跟起先的精靈是一路的。當然,同時分,那三隻黑暗精靈冷笑着“嗤”了一聲,還是由那個白髮紅眼的傢伙開的口。
“難怪我說這些人類怎麼能破了我們設下的陷阱呢,原來是有人跟他們私通啊。”
林靜棋翻一白眼,墊着腳越過星夜的肩,用一種孺子不可教的語氣反擊回去:“私通?你沒文化就別出來丟人現眼好不好?我們這是正常的交流跟學習,私通你個頭啊。”
星夜莞爾,勉強忍住大笑的衝動只拉了拉嘴角。
“你們離開吧,這些人你們不能動。”
星夜的語氣很淡很平靜,可正因爲這樣,反而激怒了那三隻精靈。其中黑髮的暗夜精靈冷冷一笑,瞬間隱匿了身形。星夜連眼皮子都沒抬,伸手往左邊一拎,那隻精靈很震驚的顯出了身形,他的脖子正好被星夜的手給鉗制住。
白髮的血精靈不信邪,眼中突然紅光大盛,這邊的幾個人族有精神力不濟者,不由自主的往對面移動,就像是主動送上門一般。
星夜無動於衷,他雖然不像其他的精靈那樣鄙視人族,可也不會爲了與己無關的人去得罪同族。但林靜棋不一樣,不說他本就信奉人人平等,就算是這兩三日所處而生的感情,也不會眼睜睜的看着同伴去送死。想要星夜幫忙是不可能的了,林靜棋只能已自己之力利用精神魔法中的低級攻擊去以毒攻毒破壞那隻血精靈的精神魅惑。
這方法果然奏效,一陣刺痛之後,被控制的人基本清醒過來,就只有曾誠和另一個年輕人還顯得有些迷惘,不過還是及時被同伴用力拉了回來。
兩人接連失手,當中的那個月精靈有些不淡定了,只是,她並沒有在同伴的催促下貿然動手,而是蹙緊眉頭一直盯着星夜看,很久之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竟然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化身快樂的小蝴蝶猛的朝星夜撲過來。
“星夜哥哥,星夜哥哥,我可找到你了。”
林靜棋滿頭黑線的看着這兩個當着他的面緊緊抱在一起的傢伙,眨巴眨巴眼,他往後退了半步,臉上浮起平靜的微笑沒有吭聲。
“星黛,很久沒見,你也終於要成年了。”愛憐的揉揉星黛的發頂,不知是忘記了還是咋的,星夜沒有給林靜棋介紹的意思。
對面的那兩隻精靈在經歷過初時的震驚和之後的愕然後,也笑着走了過來,用精靈語給星夜行禮並問好。
“靜棋,這是怎麼回事?”領隊湊到林靜棋身邊,有些不知所措的詢問。林靜棋看着他笑了笑,直接跟他擺手,“別問了,你們趕緊離開吧,這裏離宿營地應該也不算多遠,想來路上除非再遇到精靈,否認那些魔獸是拿你們一行沒辦法的。”
這話擺明了是讓他們別追問,領隊也很機靈,知道有些事不問纔是最好的選擇,當下謝過林靜棋後就欲帶着人離開。
那暗夜精靈和血精靈臉上怒容微顯,想上前阻攔,卻被星夜喝止住。
“讓他們離開,轉告其他人,別去找他們的麻煩,至少在這峽谷中必須如此。”
領隊深深的看了眼微笑的林靜棋和妖異的星夜,一言不發的領着衆人離開。
林靜棋朝星夜一笑,剛想說什麼,卻突然又頓住,而後仰起頭,就見迎着月亮的方向,飛來一隻矯健的魔獸。
“嗷嗷,嗷。”怪怪一落地就朝林靜棋跑過去,大腦袋使勁在他身上蹭,似乎在抱怨什麼。林靜棋沒開口,撓撓它的頸窩拍拍它的腦袋,算是給它安慰了。
跟着怪怪過來的,是幾日不見的恪侖,這傢伙落地之後連翅膀也不收,帶着不明意味的表情暗暗打量衆人。
看到恪侖的出現,某隻白髮精靈瑟縮的後退了一步,而後趕緊站定,低着腦袋從髮絲縫中密切關注其動靜,給人一種看似不對勁就會趕緊逃命的感覺。
“星黛,你的成年試煉已經完成了,我會給你一個評定的,等會兒你就和你的同伴一起回去,過不久,大哥也會去看你的。”
“真的?”星黛驚喜的笑起來,扭着星夜的衣袖直搖,“星夜哥哥不如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寵溺的親了星黛的額頭一下,星夜搖頭:“不行,大哥還有事要辦,不能跟你一起走。聽話,在新年之前大哥一定會遵守諾言去看望你的。”
星黛垮了下肩,而後趕緊點頭,眼睛卻滴溜溜的轉到林靜棋那邊。
“這個人是誰?星夜哥哥你爲什麼要救他?竟然還把我們精靈族的技能傳給他了。”
小丫頭精靈語氣中有種憤懣,似乎很不爽一邊跟怪怪兩個玩得開心的林靜棋。
“他是我朋友,也是恪侖的朋友,不信你問恪侖去。”
小丫頭瑟縮了下,抬眼瞄了瞄一臉燦爛的恪侖,愣是沒敢上前半步。
“好了好了,你們趕緊走吧,我跟你大哥還有事情要談。”恪侖優雅的伸了個懶腰,抖抖翅膀,瞬間將其縮進背脊。
白髮精靈隱蔽的扯了扯星黛背後短披風的角,給她一個趕緊離開的眼神,而後當先朝星夜和恪侖行禮,拖着那隻黑髮精靈逃之夭夭。
等林中只剩下林靜棋他們三人一獸後,星夜才抬腳朝林靜棋走過去,可後者不知是否無意的,剛好避開跟星夜面對面。
“怪怪,走吧,咱們直接飛回帝都好了,無論是死是活也得面對纔行。”
拍拍怪怪的頭,林靜棋一個縱身跳到它背上,然後朝星夜一笑:“趕緊上來啊,怪怪和我都不認識路。”
恪侖朝林靜棋和星夜的方向彎了彎脣,一個轉身,背上翅膀伸展開來,率先飛上了天空。
怪怪身上,星夜坐在林靜棋的身後攬着他腰,雙眸垂下時正好將林靜棋頭頂的髮旋收進眼底。
“你放心吧,帝都那邊都已經搞定了,三等子爵的爵位是你的,莊園也是你的,你們的皇帝已經下了旨意,將莊園周遭百裏的土地都賜給了你,還免了你十年的稅。另外,林家家主也當衆承諾,會撥給你十萬金幣用以維護莊園和建設屬於你的城鎮。”
林靜棋靜靜的聽星夜將他離開之後發生的事述說了一邊,一路上除了傾聽並沒有發出其他的聲音來。而飛在他們前方的恪侖,也從頭到尾沒回頭看過他們一眼。所以等星夜將話說完後,場面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飛行的速度很快,待到黎明前,他們已經到達了帝都上空,在星夜的指點下,趁着夜色的掩映,三人一獸靜悄悄的降落在阮琳的法師塔附近。
知道氣氛不太對,怪怪很乖巧的悶聲衝進它的屋子矇頭大睡去了,這些天可把它給苦得,腰都瘦了一圈了。好不容易回到溫暖的窩中,不趁機養回來就對不起它怪怪大人的聰明頭腦。
恪侖也默不作聲的選了間空屋直接霸佔了,看他熟門熟路的樣子,估計也不是第一次來這兒,說不定和阮琳早碰過面了。
當走廊上只剩下星夜跟林靜棋的時候,後者沉吟了一會兒,才轉身面對星夜。
“謝謝,謝謝你爲我做了這麼多。”說罷,竟然有種無以爲繼的感覺,只能偏過目光盯着左邊的牆角,就像那裏有什麼新奇的東西吸引着他一般
星夜慢慢的靠近,最後停留在和林靜棋一拳之隔的地方。林靜棋能感覺到星夜溫熱的鼻息噴在他額頭的灼熱,心裏更是五味雜陳。
“你這個笨蛋。”隨着星夜低下來的頭升起的,是林靜棋被他用手指抬起來的臉,而後,那五個字輾轉在兩人膠着的脣間。
“想問就要問出聲,你不說話,我怎麼知道你想問什麼,不要老是讓我去猜你在想什麼,我遲早會有猜不到的時候。”
一個字一個輕吻,如蝶翼掃過,留戀不去,最終染豔了林靜棋的眼。
離他們不遠的門縫邊上,一雙墨藍的眼幽冷的在窺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