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和翠竹都是大人,用不着咱們操心,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蘭湘月知道梳風心裏只怕沒打消念頭,不過她雖是主子,卻也不想幹涉丫頭們太多,因此只提點了一句,多餘的話就沒有再說。
與此同時,出師不利的陶宇和付林也來到後廊上的通兒家,眼看院裏沒人,通兒坐在一個大石頭上,滿臉都是傻笑,兩人心裏就是“咯噔”一聲,暗道壞了,該不會張大哥演了那一場戲,還被魘着了吧?莫非那個扮鬼的東西真是什麼妖邪的工具不成?
兩人想到這裏,不敢怠慢,連忙上前一人扯住通兒的一條膀子,正要在他臉上拍兩巴掌讓他清醒過來,就聽通兒興高采烈叫道:“哈哈哈,兩位侍衛,我要當爹了,我要當爹了。”
“當……當爹了?”
陶宇和付林彼此互望,兩人都是一頭霧水,暗道這……這轉折是不是有點兒大?我們是來問你扮鬼的事情啊,你說你要當爹了是怎麼回事?
“是啊,當爹了,兩位侍衛,芙蓉有了,她有身孕了,哈哈哈……”通兒笑得那個張狂啊,忽然又大叫道:“啊,我竟然忘了去告訴爺這件事,真是的真是的,怎麼這麼糊塗?讓爺知道了,也跟着歡喜歡喜。”
他說完就要奔出去,卻被陶宇和付林扯住了,只聽付林毫不客氣道:“你省省吧張大哥,芙蓉嫂子有了,爺跟着高興什麼?又不是三奶奶有了……”
不等說完,就被陶宇拍了下肩膀,通兒也咳了一聲,看着他正色道:“胡說什麼呢?雖然不是三奶奶……那個……哈,但是我身爲爺的心腹,如今就要有後了,爺也肯定是跟着高興的嘛,算了算了,你們是後來的,根本不懂我和爺從小到大名爲主僕,那個……嗯,實爲主僕的這份深厚感情。”
“張大哥你樂傻了吧?這叫什麼話?什麼名爲主僕實爲主僕?”陶宇和付林哭笑不得的看着通兒,不過旋即想起兩人是有正事來找他的,於是都收了笑容,陶宇便嘆氣道:“張大哥,你之前給我們出的英雄救美的主意,之後也決定兩肋插刀的幫忙,這個……兄弟義氣我們是很感激的,可是……可是您看看您整出來的那都叫啥事兒啊?你不是說你親自上陣扮鬼,保準一點破綻看不出來嗎?那……那個飄來飄去的女鬼就是你的真身上陣?倒的確是看不出來一丁點兒破綻,可……可那是皮影吧?紙片兒似得,張大哥你再能幹,也不能把自己變成那個樣兒吧?好,不管怎麼樣,那女鬼扮的還挺像,可是……可是咱們不是說好了要讓我們倆有一展身手的機會嗎?你弄那麼個女鬼在牆邊上飄了幾圈兒,就“呼”一下飛沒影了是怎麼回事?我們倆架勢都擺好了你知道嗎?就等着女鬼過來威風凜凜的把她揍跑你知道嗎?我們倆想討個老婆不容易啊,就這麼點討人歡心的手段,結果你他媽讓女鬼跑了,我倆擺着架勢跟白癡似得,你說……這……這像話嗎?回去路上紅袖翠竹都懶得跟我們說話了你知道嗎?“
兩人七嘴八舌的抱怨着,通兒聽得暈頭轉向,最後實在受不了了,連忙舉起雙臂大聲喊停,然後才茫然問道:”扮鬼?什麼意思?啊!”
他最後忽然大叫了一聲,把付林陶宇嚇了一跳,卻見通兒拍着腦袋道:“是了是了,之前你們說過要我去那鬧鬼的院子扮鬼是吧?天啊,我這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偏偏你芙蓉嫂子吐了,我這就連忙去街上給她請大夫,結果大夫來了一把脈,說是喜脈,我……我一聽說我要當爹了,就高興地糊塗了,把你們倆的事兒忘了個底兒掉,老天老天,這……這真是對不住兩位侍衛……等等,你們說的女鬼是怎麼回事?我……我壓根兒忘了這件事,沒去過那鬧鬼的院子啊。”
“什麼?”
陶宇付林這一驚非同小可,通兒竟然沒有去鬧鬼的院子?那院牆邊飄飄蕩蕩的那個是誰?難道……難道還真是女鬼不成?
兩人這一想,就覺着後脊背上汗毛有些豎起來了,雖然藝高人膽大,但是鬼啊妖啊這一類的東西,總是讓人覺着心裏有些發毛嘛。
但陶宇和付林到底是武功高強的帶刀護衛,一時間覺得害怕,卻很快就把這份情緒丟到九霄雲外去了,現在兩個人疑惑地只有一件事:這個突然出現的是不是真的是女鬼?如果不是,那麼它到底是什麼?總不會真是皮影戲吧?兩人不覺得會有人做這種能嚇死人的惡作劇。
中午池銘回來用飯的時候,也聽說了這件事,不由得十分詫異,然後皺眉道:“如果那院子裏真的鬧鬼,莫非江明的確是含冤而死?”
蘭湘月道:“嗯,有九成可能確實是含冤而死吧,你想一想那個前任揚州知府是個什麼貨色?他自己就因爲貪污而被處死了,被他舉報貪污受賄的人,說不定就是被他冤枉的。”
池銘點頭道:“要是這麼說,或許可以從這裏查一查,也許能得到什麼線索也說不定。”
蘭湘月笑道:“這案子都過去了這麼久,就算有線索,也找不着了。你來揚州的重點是增加鹽稅整頓鹽商,不是來爲冤假錯案平冤的,這事兒目前不宜太過用心,不然哪有精力兼顧?先放一放,用心搞清楚鹽場和鹽商們的貓膩再說吧。三年時間呢,咱們慢慢來。”
池銘笑道:“娘子說的有道理。”一邊說着,就從盤子裏夾了一塊魚肚皮,輕輕放在蘭湘月碗中,微笑道:“魚身上屬這塊肉最軟最香,我知道你喜歡喫。”
中午飯小龍是在東跨院裏和袁老先生一起用的,因此這飯廳裏此時只有蘭湘月和池銘,兩人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喫自己的,或是邊喫邊說些閒話,蘭湘月偶爾倒是會給池銘夾幾筷子飯菜來表現自己的“賢惠大方”,但是自從有一次池銘給她夾菜,被她說習慣自己喫之後,這貨就再沒有過這舉動。卻不料今天竟然不知怎麼的又開始夾菜。
魚是新鮮的鰱魚,魚肚子上的肉雪白柔軟細膩,看着就像是很好喫的樣子。蘭湘月默默注視着那塊魚肉,暗道若是這時候說一句“不要給我夾菜,沾過你口水的筷子很髒”,那絕對會讓這貨從此後都和自己相敬如冰的吧?畢竟他的臉皮和心臟都不是鐵打的。
但是不知爲什麼,瞟了眼池銘溫柔中帶着點期盼的的神情,這句話在嗓子裏打了幾個滾兒,就愣是衝不出來。蘭湘月默默將那魚肉夾起來喫掉,最後只是軟軟的說出一句:“廢話,誰都知道這塊肉好喫,你自己喫吧,不用管我,我自己想喫,自然會喫。”
連她自己都在心裏唾棄這幾句話的無力,這叫拒絕嗎?這明明是欲拒還迎吧?想到這裏,蘭湘月真恨不得一頭撞進面前的湯碗裏淹死得了。
果然,她這無力的拒絕不但沒讓池銘停止投餵,在小心翼翼的試探並沒有得到堅定拒絕後,這貨心裏振奮啊,雀躍啊,鼓舞啊,瞅着桌上哪道菜都好喫,這一夾起來就沒完了,什麼蟹粉獅子頭豬耳朵香菇木耳之類的一股腦都夾到了蘭湘月的碗裏,很快就把那個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蘭湘月終於忍不下去了,抬起頭惡狠狠看着池銘:“夠了,你這是給我夾菜還是餵豬呢?我能喫得下這麼些嗎?喫好你自己的得了。”可惡啊,原本想着他下午要去鹽場,這頓中午飯就不打擊他的積極性了,誰知這貨竟然一點兒不懂適可而止,還得寸進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哦,好好好,再不夾了,湘月你把這些都喫了。”好不容易在愛人面前秀了一下溫柔的池銘心滿意足,連連點頭,這才接着喫自己的。
用完飯,池銘換了衣裳出門,對揚州城外的鹽場進行突擊檢查去了。蘭湘月坐在屋中繡花,一邊聽着丫頭們說話,聽着聽着卻是覺着有些不對勁兒,一抬頭:“咦?梳風去哪裏了?”
紅袖和翠竹抬起頭也看了看,都搖頭表示沒看見。洗雨卻是笑道:“奶奶不用管她,奴婢給小龍少爺和老先生送點心回來時,看見她在門外和冷鋒嘀嘀咕咕不知道做什麼,大概這會兒和冷鋒在一起呢。”
“這個丫頭啊,她……也太不注意了。”蘭湘月搖頭:看來是得趕緊把這兩個人的事兒給辦了,不然他們就這麼光明正大旁若無人的談戀愛,這……自己能接受別人未必能接受,知府後衙裏可還住着幾戶人家呢。
“不用問,這丫頭和冷鋒定然是去那個鬧鬼的院子了。”紅袖氣得把繡繃放在桌上:“我早知道那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平時還罷了,如今聽見我和翠竹這樣說,哪裏還能按捺得住好奇心?”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和大家說一個很遺憾的消息,因爲梅子的身體原因,所以本文必須要恢復成日更三千了。otz
原本我以爲我可以撐到這文完結,畢竟只有三十萬字左右了。但是朋友們的勸誡讓我害怕,最近每天碼字多些就覺得胳膊和手會痠痛發麻,如果不調整,很怕這會變成更大更不好的影響,所以必須要減少日更字數了。我會盡量日更三千到完結的,強迫症星人不到萬不得已,就不會放棄小紅花。爲了它,我付出的太多了,必須站好這最後一班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