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雪已經徹底睡着了,我看了看,她睡的挺安穩的,,應該不會再有起夜之類的事情了。已經半夜一點來鍾了,咱們也趕快走吧,回家補上幾個小時的覺,天就該亮了,走吧。”杜迷津對着鍾唸白鎮定自若的說完之後,先鍾唸白一步,直接打開了郝雪家的房門。就像她剛剛決定坐下來再等一會兒一樣,現在她決定走,也是直接用行動表示的,沒有給鍾唸白任何反駁的機會。杜迷津甚至於都沒有回身看一眼鍾唸白是否起身,就一個人慢慢的向電梯走去。她不敢看鐘唸白的表情,因爲她不知道,自己剛剛的臨陣脫逃是不是傷害了鍾唸白。
“你隨身帶煙了嗎?上次我看到你抽菸,我想你應該身上有煙吧,給我來一根。”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相隔不遠的走在夜深人靜的小區裏,誰都沒有說話。杜迷津害怕這種沉默,沉默意味着二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尷尬。可杜迷津也害怕打破這種沉默,她不知道鍾唸白會對自己說什麼,在已知自己對鍾唸白真的有好感的前提下,她怕聽到指責,畢竟剛剛自己的某些行動已經表達出了想要接受的念頭,再突然的拒絕,既像拿鍾唸白兒戲,又像欲擒故縱吊人胃口。她也怕聽到告白,在這樣寂寞的他鄉夜裏,又受了酒精的魅惑迷亂,再加上心底的那一絲與鍾唸白相惜的情誼,她不確定自己是否真能再將拒絕說的斬釘截鐵。可就在這樣左思右想的顧慮中,鍾唸白率先開口大盤破了沉默。
杜迷津默默掏出了煙盒連同火機一起遞給了鍾唸白。如果杜迷津記得不錯的話,這是她見過的鐘唸白在自己面前抽的第三支菸。鍾唸白會抽菸,這事兒杜迷津早就知道,只是鍾唸白自控能力裏極強,輕易不碰,所以杜迷津猜想,鍾唸白此刻也是心緒起伏難平吧。她看着鍾唸白陰晴難測的側臉,看着鍾唸白一口一口悶聲抽着煙,她就覺得自己的心內也是一陣說不出的壓抑。杜迷津陷入了深深地懊悔中,她懊悔一切開始的莫名其妙,懊悔一切結束的戛然而止。杜迷津深知,鍾唸白如此聰慧,骨子裏一定是像自己一樣敏感驕傲的,而自己在拒受之間無疑冒犯了這份驕傲。杜迷津將心比心的想着,如果換成自己,此刻一定很難堪吧?所以她必須說點什麼,哪怕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她也不能就這麼看着鍾唸白,爲了合作的繼續,也爲了杜迷津的於心不忍。
於是杜迷津想了半天後,清清嗓子,開口說道:“我看過你的入職檔案,你十月份生人,應該是天秤座的吧?我是處女座的,就比你早一個月,不過年紀可比擬大三歲哦。”杜迷津說完見鍾唸白完全沒有反應,還是自顧自的抽着煙,杜迷津努力調整出一個輕鬆的預期,不死心的接着說道:“我看星座上說,處女座和天秤座都是那種對細節要求很高的人,處女作的人比較追求完美,天秤座的人又很優雅很紳士,所以當處女遇上對自身形象無比嚴苛的天秤時,原本的挑剔也就變得無從下手了。而天秤也會比較欣賞像處女這種對每個細節都把控的人。所以處女座和天秤座一見鍾情的指數還是很高的。只不過天秤時風向星座,喜歡自由,心內灑脫散漫,不願意受人控制。而處女座對愛人表達好感的方式就是不斷的挑他的刺,要求他做出改變,變得更盡善盡美。所以窗戶女做和天秤座相處起來的幸福指數並不高。所以啊,處女座和天秤座一直都是位列想做匹配裏相愛卻難相守的cp第一名,很難走的長遠的。”
杜迷津說完自己想要哦表達的意圖後,心虛的笑了笑,她用試探的眼神望着身邊的鐘唸白,卻見鍾唸白又抽了一口煙後,慢慢的開口說道:“想不到你一個道士的關門弟子,居然還信星座。中西方結合算卦準是吧?”
終於又聽到鍾唸白開玩笑了,雖然聲音還是冷冷清清的,但已經足夠杜迷津開心不已了,鍾唸白還肯和自己開玩笑,這至少說明鍾唸白原諒了自己,杜迷津心裏總算安生了不少,就連聲音也不自覺的輕快了許多的說道:“以前是不信的,不過後來到了鄰世紅娘館,天天都要分析客戶們喜歡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性格,我總不能拿着人家生辰八字,沒事兒就給人算一卦吧?再說了算卦也就是測吉兇,性格走向並不準,而且我在教裏的時候也沒學過算卦啊。你說說就知道人家的名字性別和生日,這就算資料全的了,你要真想分析一個人,可不就得拿星座當入手點嘛。時間長了我就慢慢發現,其實這星座有些地方還是挺準的,基本上大方向的性格差異還是基本靠譜的,所以就沒事兒的時候找找星座方面的資料,自己一個人惡補了不少。”
“其實你不過是想和我說,你和我兩個人之間就是相互欣賞所衍生的吸引罷了,並不是真的喜歡,所以就算是真的有了進一步的發展也是錯誤的決定,不出幾日,我們就會分開來修補這個錯誤。歸根結底,你是想告訴我,一切適可而止,當作剛剛的對視中,我們從來都沒有心動過,對嗎?何必說得這麼迂迴,直接一點不好嗎?”鍾唸白聽了杜迷津的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停住腳步,看定杜迷津的雙眼,語氣中沒有任何情緒的說道。
杜迷津沒有想到鍾唸白會這麼直接的把一切攤到檯面上來說,她一時語塞,有些咬不準鍾唸白究竟是怎麼想的。是用平時處理問題的方式冷靜的溝通這一切,還是惱羞成怒後真的生氣了。渡迷津有些懵的看着鍾唸白,張了張嘴,卻最終都沒有說出什麼。鍾唸白看着杜迷津手足無措的模樣,突然又有些心軟,他嘆了一口氣後,語氣無奈中略帶輕緩的繼續說道:“你呀,平時聰明的跟個人精似的,這會兒倒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懵懂無辜,真是不知道說你點兒什麼纔好。既然你不喜歡直接的說,那我也換一個委婉的方式吧。”
鍾唸白說完偏着頭想了想,突然不着邊際的問了一句:“你聽過張信哲和劉嘉玲曾經一起合唱過的一首歌,叫做《有一點動心》嗎?”
杜迷津有點不太適應鍾唸白跳躍式的說話風格,這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完全是前言不搭後語啊。可是至少鍾唸白的語氣讓杜迷津隱約感覺到,事情好像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嚴重,杜迷津總算是有些如釋重負了。她懷着想要調節僵持氣氛的心理,順着鍾唸白的話貧了一句:“怎麼想起問我這麼老的歌了?會不會有點兒太暴露年齡了啊?”
“還好吧,小的時候在學校裏很喜歡唱歌,那時候港臺音樂剛剛在大陸流行,很多同學都有專門的本子來抄寫歌詞,還有哪些港臺歌星的不乾膠總是會貼在本子的某一角上。那個時候唱歌好聽的男生是非常受同班女同學的歡迎的,所以當時我只要有課餘的時間就拿來聽歌練歌,《有一點動心》也是在那個時候聽的。你也說了,年代比較久遠了,所以具體的歌詞都唱了什麼我也有些記不住了。當時還太小,看不懂那個時候的mtv,就是一男一女穿的挺好看的站在一起互相看着唱歌,想要表達什麼完全體會不出來。可是後來長大一些我又看過一遍當時的那個mtv,確實就只是兩個人在同一個空間裏走走停停,但我卻突然明白了整首歌想要哦表達的意境。到現在,歌詞已經忘得差不多了,旋律也只是勉強還能哼出來,可是我卻異常清晰的記得在歌曲中張信哲與劉嘉玲對視的那種眼光。那是一男一女因爲寂寞,也因爲互相不排斥所產生的一種欲說還休的感情。往前再走一步就是愛人,往後再退一步就是朋友,多一分過於炙熱,少一分又太過冷清,在愛與不愛二者之間徘徊不定,就是現在常說的友達以上戀人未滿,所以歌名纔會叫做《有一點動心》。動心是用來形容彼此欣賞所產生的與衆不同的情感,而有一點說的是這種情感的程度,就是雙方如果都足夠勇敢,試一試也未嘗不可。可若是都止步不前,也不會影響他們原有的關係。我還隱約記得歌詞裏有一句是說,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過愛情。這大千世界,每日裏遇到的男男女女都不少,我們誰都說不清在哪一個時間、哪一個路口,會突然記住哪一個微笑。所以要是四目相對時,真的心亂如麻了,也沒什麼可對任何人感到抱歉的,畢竟情不知所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如果真的不想,也不用爲難自己、委屈感情,畢竟我們都只是有一點動心罷了,不傷筋不動骨,只是眼角眉梢的一場誤會,何必放不開呢?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鍾唸白一邊說着,一邊用眼底可寬容的笑意投射在杜迷津的身上,杜迷津覺得心裏暖暖的,她好像突然就讀懂了鍾唸白。
“還說我不夠直接,你這不也拐彎抹角的嘛。其實你想說的是我們會相互欣賞是很正常的,但這程度尚淺,還不夠轟轟烈烈的開始一段感情。不僅僅是我沒有準備好,其實你也一樣,所以我不用有負擔,對嗎?”杜迷津釋懷的笑了笑,轉過頭對着鍾唸白眨了眨眼睛,頑皮的問道。見到鍾唸白點頭默許後,杜迷津突然又開口問了一句:“其實剛剛就算我勇往直前,孤注一擲了,轉回頭你也沒準兒會後悔今天的舉動而逃之夭夭,對嗎?”
鍾唸白沒想到杜迷津會突然這麼問,他不知道杜迷津怎麼會這麼準確的看清楚自己心裏的猶豫,於是他沒有直接回答杜迷津,而是用同樣閒話家常的語氣反問了一句:“你怎麼會這麼覺得呢?”
“狡猾,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不正面回答我就算你默認了啊。雖然你從沒說過你的過往,但我感覺得到,你心裏也住着一個人。這個人不走,別的人就不可能真的完整的住進來。誠然就像你所說的一樣,我也不怕坦白的承認,我是很欣賞你,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喜歡你,但這喜歡還不夠程度,所以好多事情我放不開。而你剛纔的話讓我覺得你和我一樣,都是揹着往日的情分負重前行,讓你真的重新開始,你心裏也過不去,對吧?”杜迷津從未這樣肯定的猜測過鍾唸白的曾經,而她此刻語氣張紅的篤信讓鍾唸白明白,自己就算是否認也騙不過杜迷津。何況鍾唸白並不想否認,這是一個神奇的夜晚,它讓杜迷津與真紅唸白之間莫名其妙的靠近了不少,鍾唸白突然不想再去防備和隱瞞自己的故事,他點點頭算是承認了杜迷津所說的一切。他只是有些好奇,杜迷津是怎麼猜到的,於是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杜迷津眼前晃了晃,誘惑地說道:“一次哈根達斯,告訴我你是怎麼猜出來的,可以嗎?”
“你這也太雞賊了吧?一頓哈根達斯不過是我許你的衆多好處中的一點蠅頭小利罷了,也好意思拿出來賄賂我,這麼缺乏誠意的表現,還想從我嘴裏套取情報,是不是太小看我革命戰士一樣的堅定立場啦?”杜迷津聽到鍾唸白用哈根達斯跟自己做交換,就知道鍾唸白心裏是真的不在意了。他又變成了那個在利益上和自己斤斤計較的人,雖然透着一股奸商般的精明,但這精明實在太過熟悉,讓杜迷津升起了好多好多的親切感。她也終於找回了跟鍾唸白鬥嘴時的自然,故意吊着鍾唸白的胃口,不肯輕易妥協的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