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貴女被說得面紅耳赤,羞愧而逃後,院子裏逐漸多了其他的人來遊賞,白容爲了避免再引人注意,便離開了那裏,打算再去別處。
“小姐,這邊請。”
身後兩個侍從忽然恭敬地在前頭指示,白容看了一板一木的兩人,說道:“那邊我已經走過了,我想去長廊那頭看看。”
又聽見其中一個侍從低頭解釋道:“陛下已經吩咐妥當,給小姐準備好了參加晚宴的衣物,小姐且先讓下人替你換上,再隨小的們前往明瑤臺吧。”
“你們這會兒倒會說話了。”白容微微挑眉。
剛纔跟着她的時候,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這兩人就是沒有半點風吹草動。
兩人止住,最後不得不道:“小姐恕罪,陛下吩咐了,沒有他的命令,不得隨意跟小姐搭話。”
對他們的意思瞭然於心,白容有些無奈又好笑地喃喃着:“他這個醋罈子還真是的,管得很緊嘛,連下人都不放過。”
不過本就百無聊賴的心情,也因爲顧子淵這一小小的心思而變得愉悅了不少,將方纔遇見那幾個貴女的晦悶不滿也洗清一空。
新帝登基,夜裏宴請了不少文武百官,名門望族前來慶賀,如此隆重盛大的宴會,自當是不會有人想要錯過。
賓客們陸陸續續就座,皇帝也早早就坐在那明瑤臺高處的最中央處,一身明黃龍袍在身,襯得那俊逸容顏更是器宇不凡,帝王年輕,又是初才登基,卻沒有絲毫怯場。
顧子淵高高在上地目視前方的闌珊燈火,底下千百人敬仰,他就是一位天生的帝王。
不多時,一個身影的出現,迅速讓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飄了過去。
來人約莫十四歲出頭,如一幅山水墨畫般嫋嫋婷婷,又並非那種可欺的嬌柔瘦弱,一身胭脂繡青雲淡紋襖裙,除了頭上一直玉簪,並無其他多餘的飾物。
一雙清明瑩潤的眸子輕輕掃視一週。
這麼個清新脫俗的人兒,又帶着沉穩的麗色,倒和宴會上諸多的明豔色彩劃分開來,絲毫不輸那些名門
出身的貴女。
不等衆人從這幅景緻中抽回神來,緊接着白容的舉動又讓他們紛紛睜大了眼睛。
只見白容側耳聽了身邊的侍從說了什麼,便直直走向了明瑤臺坐席下最中央處的位置。
白容沒有去理會周圍或是打探或是好奇的目光,方一坐下,便立刻抬頭去尋找顧子淵。
這一眼,就心有靈犀地對上了高處一直在盯着她看的顧子淵,兩人相視一笑,又默契地收了臉色,故作淡然,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更多人驚詫的,不是因爲白容的姿容儀態,而是她竟然被安排入座在了“衆星明珠”中,不用想都知道是誰允許她坐在那裏的。
帝王所在的位置,是爲“千輝捧月”:“衆星明珠”和“千輝捧月”乃是對應之詞意,在明瑤臺中,最重要的,也是最能彰顯身份地位的兩個位置,莫過於此。
沒有皇帝的意思,這個坐席上是不能坐人的。
白容能如此安然泰若地坐在那裏,自然是得到了皇帝的認可的。
被那些密密麻麻目光看得很不舒坦,白容忍不住問身邊兩個侍從:“你們可知道爲何他們都用驚奇的目光看着我?”
方一問完纔想起來,顧子淵不讓他們說話,白容暗自微惱時,一旁爲她斟茶倒水的宮女細聲軟語地道:“小姐,您坐的位置是與陛下兩相呼應的,陛下這是在明捧着您呢。”
愣了一下後,白容的臉蹭地一下熱了起來,她心想自己的臉頰大約是紅了吧,沒想到他會那麼高調明顯,她反而先不好意思了。
再看看那高座之上面不改色的新帝,絲毫沒有半點害羞之意,只恨不得明目張膽告訴天下人,白容是他的最喜歡的女子了。
白容垂眸喝茶掩飾羞意,無奈嘀咕着:“真像是他的作風。”
主角都已經入場了,宴會上人多口雜,難免少不了對白容的議論。
“聽聞陛下身側常年伴隨着一名奇女子,名爲白容,陛下對她可謂是極其上心,是捧在手心裏護着的,說的應就是眼下坐在“衆星明珠”的這一位了。”
有人好奇應和:“倒也是個玲瓏巧致的,不知她身上有何處過人的魅力,能引得聖上對她百般珍視?”
到了陸續有人上臺爲皇帝獻禮和表演的環節,忽然有一位膽大權高的貴女脆生生開了口。
“聽聞白小姐多才多藝,又是陛下身邊的紅人,今日陛下登基盛宴,不知白小姐打算要如何慶賀?”
白容和顧子淵雖不曾向天下所有人聲明兩人之間的關係,卻也能猜得出來,可偏偏有些貴女不願讓白容如意,故以“紅人”的名分套在她的身上,一時間,曲解的人竟是不少。
聞言顧子淵是第一個皺眉頭的,他身側的宋玉宇見狀,低聲勸止道:“相信她。”
雖然顧子淵很想護着白容,可他現在的身份是帝王,在這等重要的宴會上,他是不能輕易出言的。
又有貴女笑道:“既然是陛下如此看重的人,必定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吧?今日諸般貴人在場,都想一睹白小姐的風采,白小姐何不上臺表演一番,好讓我們這些高門富戶也開開眼界。”
白容臉上依舊是淡然從容,正要出聲,就有一位軍師站了起身,拱手出言道:“諸位稍安勿躁,容在下爲白小姐說幾句話。”
“在場的皇親國戚中,定是許多人都不熟悉白小姐,她的才藝雖不至於絕世無雙,卻也絕非鳳毛麟角的,何況,一個人的才學也不能只用舞曲來展現。”
又有幾位得了獎勳的士兵紛紛回應:“是啊,當時兵力勢弱,若不是白小親自帶領我們訓練,授之兵法,當初面對叛軍襲朝,我們也未必有能力與之爭鋒。”
此言一出,風向倏忽間發生了斗轉。
“這白小姐竟是會訓兵?這是何等的巾幗不讓鬚眉,所幸未變成滄海遺珠,否則豈不是我朝的一份損失。”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此女子不簡單啊。”
這時,白容出面起身,態度謙遜有禮:“多謝各位大人幫小女說了那麼多話,爲了感謝各位的好意,也爲了慶祝陛下登基爲王,小女今日便上臺獻醜一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