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到,這柱子之所以會倒塌,是因爲一個貴女的暗中指示。
白容不解:“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暗衛停頓了一秒,才道:“似乎是因爲妒忌白小姐和陛下,心生歹意,故意設計。”
這樣啼笑皆非的理由,讓白容和顧子淵都心下惱然,就因爲一己私慾而險些害死人,心思這般惡毒簡直荒唐放肆。
顧子淵臉色慍怒,沉聲下令:“把她帶進宮來審問清楚。”
“等等。”白容看起來有所顧慮,但她只想了一下就決定道,“讓我親自去吧。”
見她似乎另有想法,顧子淵也沒有多問:“好,我信你,不過他們若百般狡辯,就不需要再浪費口舌了,直接讓皇兵押他們進皇城。”
“嗯,我明白的,放心吧。”白容點頭,對他的話不可置否,她只是有另一件事要確定一下。
另一邊,周府。
房間猝不及防內傳出杯盞破碎的聲音,驚嚇得窗外檐下的鳥兒撲翅飛走。
“你說什麼?柱子,那柱子砸到皇帝陛下身上了?”周玲花容失色,臉上是難以置信。
她就是指使了家丁對學堂柱子動手腳的貴女,只是皇帝被柱子砸中的噩耗突然襲來,她心中那一份暗中使壞後的沾沾自喜瞬間洗空,只剩下滿滿的擔驚受怕。
“怎麼會,我只是想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周玲接着急忙追問結果,“那陛下現下如何了?”
打探到消息的侍女如今也是滿臉惶恐:“陛下有內力護體,並無傷及性命,只是聽聞宮中盡是對白容的不利言論,陛下龍顏大怒,揚言勢必要尋出真兇,怎麼辦?小姐,皇帝這遲早是要查出來的啊。”
說到後面,侍女有些怕得發起抖來。
然而不等大腦一片發白的周玲有時間去思考,門外就傳來了她父親的聲音。
周玲來不及阻止,她的父親就讓外面的侍女推門而入,邁步進來,周玲只能連忙收起臉上的失態來面對:“爹,你怎麼突然就進來了?”
往常對她萬般慈愛的
父親卻露出了嚴厲的神色,質問道:“玲兒,你如實告訴我,這幾日你是不是去過白太傅那還未建成的學堂?”
今日知道了陛下出事,他就急匆匆進了一趟宮裏,得知陛下龍體並無大礙的時候,鬆了口氣再回府裏,卻無意中聽到府上幾個家丁低聲議論學堂柱子的事情。
意識到真相的周父又驚又怒,可來到自己最疼愛的女兒面前,他還是選擇先問清楚。
周玲僵了一下,神色開始閃躲:“爹,你,你怎麼突然問這個啊,那破破爛爛的學堂都還未建好,我爲何要去那裏?”
她從小就被偏愛,無憂無慮長大,一撒謊就格外明顯,只是以前她撒謊都是因爲一些任性的小事,周父寵溺她,自然也不會揭穿她。
然而這次的事情鬧得那麼大,周父看到她這般心虛的神色,心都涼了半截。
“你若不說,爹也不問了,爹自己再去查。”周父說罷就要甩袖而去。
這次周玲坐不住了,心底的恐慌害怕擊碎了最後的僞裝,她忙拉住父親的袖子,哭聲道:“是我!我去了學堂,爹爹,可是皇帝好像發現我了,我真的好害怕,你幫幫我好不好?女兒知錯了,以後都不敢了。”
周父猛地回過頭,驚詫之餘想要開口訓斥,可看到自己女兒哭成淚人,又只得嘆氣:“沒想到學堂柱樑倒塌竟是老夫的愛女所爲,真是造孽啊。”
周玲仍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嘴角:“我只是想教訓一下那個白容,沒想要傷害陛下的。”
見她還不思悔改,周父板着臉開口:“事到如今再狡辯又有何用?柱子傷的可是當今聖上啊!傻玲兒,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呢,你讓爹如何是好?”
“那,那我是不是要被打進牢裏,以後都見不到爹和娘了?我不要這樣,爹,你別拋下我。”周玲生怕周父會對她不管不顧,又開始哭着求。
周父被她的哀求哭聲鬧得頭疼,他把周玲從地上拉起來,拉着她往外走:“趁着你的罪責還未下來,快跟我去宮裏請罪,只望聖上和白太傅仁慈,能饒了你一命吧。
”
一聽到要當着白容和顧子淵的面認罪,周玲有些不情不願,可還是抵不過對死罪的害怕,踉踉蹌蹌地跟上父親的身後。
出城門的官道上,白容還在琢磨着周家人會怎麼對付她,半道上馬車卻被人攔住了,馬車停下來後,她聽到外面似乎有爭執聲,便掀起了簾布問外面的皇兵:“發生什麼了?”
一旁的皇兵稟報道:“白太傅,是周大人。”
白容瞭然,從容下了車,她本就打算出去找周家人,卻不想周家人先找上門來了,不過誰找誰也一樣。
一見到白容,周大人就拉了一下週玲的衣服:“玲兒,還不快快跪下!”
而周玲憋屈地看了白容一眼,可現在她的處境不想跪也得跪,便悶聲掃膝跪了下來。
周大人同樣也跪下,對白容恭敬地報道:“白太傅,臣是玲兒的父親,此次前來是想要向你和陛下請罪的。”
看來周玲的過錯,周父已經先知道了。
見此,白容淡淡地問:“你們何罪之有?”
聽此,周父愣了一下,正要開口,周玲先答道:“是我一人所爲,我妒忌白太傅和陛下親近,所以讓人故意在學堂的柱子上動了手腳,卻不小心傷了殿下萬金之軀,求,求白太傅和陛下饒恕。”
周玲雖然怕被罰,可她更不希望自己的父親爲她擔下罪名,索性一咬牙自己認了罪,反正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她是生是死,聽天由命。
周父緊接着道:“身爲玲兒的父親,又是當朝宦官,臣沒能阻止愛女,也是臣的失責,臣亦是有罪,今日進宮向白太傅和陛下請罪,不求除去責罰,只求免去一死。”
看着兩人,白容緩緩道:“陛下派我出宮去,本就是爲了給周大人的愛女定罪,陛下還說,關於周玲犯下的罪過,責罰由我來定。”
說罷,冷清的眸光落在周玲的身上:“周大人,你能主動帶着家女來求罪,這份心意足以證明你本性的那份公正自守,但死罪可免,罪不可赦,這罪是不論如何也要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