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的沉沉巨響由遠而來,一團滾滾的灰色濃濃煙霧噴湧而出,形成了巨大的蘑菇雲,赤紅滾燙的岩漿裹挾其中,因劇烈爆炸而被衝推出來的巖石燒得通紅,順着天際劃落下來。
像是夜幕中灼灼燃燒的流星。
不過慶幸的是,這些巖石不多。
靠近火山附近的天空黑壓壓一片,雲層和火山灰緩緩下沉,這副壯觀又可怖的景象讓避難在外的老百姓們驚詫不已,暗中又慶幸聽從了皇帝的命令進行撤離,否則他們一定小命不保。
一抹白色的影子在遠處山上飛速而過,一個眼尖的士兵發現了什麼:“陛下,你快看那邊。”
順着士兵所指的方向,顧子淵也看到了似乎有什麼東西順着山坡往下滑去,隱約像是幾個人的身影,但他們穿梭在山林間,很快又看不清楚了。
有些老百姓見了也是很驚奇,議論紛紛。
“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會有人從山上滑下來的,不要命了嗎?”
而死裏逃生的白容他們,正感受着加速下坡帶來的自然冷風,清新的林間空氣讓三人感覺恍若重生,面前是不同於大城市的寧靜村莊和延綿山巒,身後則是黑雲層層。
成功逃出生天,寧舟忍不住歡呼出聲:“我們成功了,穿回來了!”
他熟悉這個世界的氣息,更熟悉這裏的村莊建築風情,只遠遠一眼就知道自己回到古代了。
“你小心點前面的樹枝。”白容眼疾手快地把他身體壓下去,纔沒有讓他撞上去。
李琦則是有些好奇地看着遠處的村子。
然而白容很快就發現骨頭船一直往下,是幾乎沒有阻力的,速度很快:“完了,我們的船好像停不下來,要撞過去了。”
面前平緩的山下就是農民的田地,再遠一點,就是農民們的家了,因爲有些是茅草屋,如果撞上去房子肯定會散架,他們三人也會受傷。
白容腦中思考飛快,情急之下藉着往下衝的力量折斷一根木枝:“讓我來,大家坐穩了。”
她以木枝當做是減速的工具,用力插進地上,速度
太快,木枝很快一點點磨損,白容咬牙用盡力氣,終於還是減速成功,讓沉重的骨頭船停在了茅草房的面前,只差一點就撞上了。
雖然都好好地活着,可事實卻不太妙,剛走下船,就被農民們圍堵住了。
因爲他們的船穿過了好幾片農田,把不少莊稼都給壓死了。
農門們心疼得直嚷嚷:“哎喲,我們那麼多的莊稼都被毀了啊,真是作孽喲。”
李琦對陌生的地方和這裏都穿着布衣人有點不太適應,她低聲問:“白容,我們這是穿過來了?可闖了那麼大的禍害,現在要怎麼辦。”
這時,一羣皇兵也跟了過來。
“小心刺客,保護陛下!”
他們護着靠近過來的查看情況的顧子淵,有皇帝在,農民們也是有了一種有人撐腰的氣勢。
再次看到顧子淵,卻是那麼狼狽的時候,然而白容絲毫不在意這些,一瞬間,周圍的所有聲音和人好像都消失了,天地間只剩下她和顧子淵兩個人。
經歷了接近死亡的歷險後再相遇,白容心緒無比激動,心裏積蓄了很多話要說,然而視線對上的時候,他只是冷淡而疏遠的一眼,就瞥了過去,目光再沒有落在她身上過。
白容定住,恍然若失,她差點忘了,自己已經不再是白容的樣貌了。
他會喜歡這樣的自己嗎?他和那個真正從小出生在潘家縣的白容,是不是已經。
感覺到事情不妙的寧舟很想和顧子淵解釋,可他也想起來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寧舟了,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只得先應付:“哎,我們可不是刺客,你們誤會了,別激動啊。”
緊接着寧舟推了推白容的手臂,低聲提醒:“白容,你快說點什麼吧,顧大哥也在,他一定會聽你解釋的。”
然而他卻發現白容變得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皇兵手裏拿着武器,將面前三個妝容怪異的人團團圍住。
農民紛紛猜測:“我看到他們是從火山裏竄出來的,他們穿着那麼奇怪的衣服,而且連巖
漿都不怕,一定是怪物!而且他們還破壞了咱們的田地,不能饒了他們,應該統統都抓起來。”
聽到越抹越黑,寧舟哭笑不得:“不是,各位稍安勿躁,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有話好好說。”
皇兵們正要順着百姓的意思把白容他們抓起來,皇帝又發聲了:“聽他們說。”
顧子淵淡淡的聲音讓白容清醒過來,她慢慢抬起頭,眼裏多了之前沒有的深意。
而白容看着他的雙眼,竟然覺得緊張,“子淵,你,你還記得我第一次給你做的甜湯嗎?”
她在賭一個可能,連她都不敢確定,只能孤注一擲的可能。如果顧子淵真的很喜歡她,那他必定不會在意她的皮囊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而過往他帶給她的自信,卻在此刻變得脆弱無比,因爲她是那麼害怕會失去他的喜歡。
愣了一下,顧子淵佈滿陰霾的眼中驀然生出了微芒:“你究竟?”
“還有躲避追殺的時候,我們一起在林子裏烤兔子肉喫,京城的詩詞大會,你替我贏回來的簪子,還有好多好多,我從來沒忘過。”白容細數他們的過往,想讓他相信她就是白容。
她一邊說,面對着那麼多人,眼淚竟是忍不住奪眶而出,她再也忍不住,衝上去撲進了顧子淵的懷裏,悶聲哭道:“我就是那個一直陪着你出生入死的白容啊。”
“容兒,是你?真的是你嗎?”顧子淵任由她抱着,也在她入懷的瞬間。
他感覺心底沉緩冰冷的心像是活過來了一般,融入了滾燙的熱情開始熱烈跳動。
而白容吸了吸鼻子,只覺得委屈不已:“是我,你別不認我,好不好。”
聽此,顧子淵緊緊環抱住她,感受她的體溫和心跳,激動得手心都是微微顫抖:“對,是你,我的容兒,只有你才能讓我覺得安心,只有你。”
太久了,他等得太久了,每一天沒有她,都像是度日如年一樣痛苦和折磨。
他的懷抱逐漸收緊,想要把所有的思念和愛意化爲力氣,恨不能把白容鑲嵌進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