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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蛇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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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蟬,這些天裏,我研究出了一個能夠讓我短暫從這面鏡子裏出去的辦法。”

  賀千珏抱着懷裏的兔子玩偶跪坐在鏡子前,看着鏡子外面繁華的人間,他輕聲說:“不過可能要委屈一下你。”

  “什麼辦法呀?”寒蟬乖乖的,仰着腦袋說,“沒關係的先生,不管是什麼委屈我都受得住。”

  “真的嗎?”賀千珏低頭看寒蟬。

  寒蟬舉起爪子大聲說:“當然的!”

  “那在你受委屈前,我先告訴你這面鏡子的來歷吧。”賀千珏笑,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鏡面,停頓了一下,才緩慢開口道:“這面鏡子叫封天鏡,鏡如其名,確實擁有近乎‘封天’的能力,是上古鴻鈞老祖遺留下來的一件珍稀的法寶,足有上萬年的歷史。”

  “因爲時間久遠,法寶不管如何優秀,都在時間的洪流中因爲種種原因而破損不堪,後來被某些有才能的修道者獲得,他們就對這面鏡子進行了改造翻新,重新使得封天鏡恢復了它原有的機能。”

  “封天鏡是專門用來封印靈魂的一種道具,裏面是一個只要被封印進去就永遠不可能逃出來的地方。”

  “據說封天鏡裏面的世界是一片永遠的黑暗虛無,沒有光、沒有生命、沒有時間,沒有空間,什麼都沒有。被封印進去的魂魄不會消散,但是會在黑暗中無止境的漂流,要經歷難以想象的痛苦,他們將永遠找不到出路,要在這片混沌裏體會無限的恐懼。”

  賀千珏一番話讓寒蟬顫抖了一下,渾身哆嗦,卻一針見血的說道:“簡而言之,就是讓人感受永恆絕望的一種道具,我說得對嗎?”

  “對。”賀千珏輕言細語,“經歷永恆的絕望,在黑暗世界裏無限漂流,這比讓人直接魂飛魄散都還要殘酷,相比之下,魂飛魄散倒還顯得輕鬆自在了。”

  寒蟬似乎害怕起來了,抓住賀千珏的袖子扯了扯:“先生,是誰那麼恨你?要把你關在這種地方。”

  “不知道呢。”賀千珏又笑了笑,“我想不起來了……不過,我之所以會失去記憶,恐怕也正是因爲我曾經在那片黑暗裏漂流過,因爲那地方什麼都沒有,只有黑暗,無限的黑暗。”

  “沒有光,沒有聲音,我只感受得到我自己的思緒,不管我如何吶喊、掙扎、瘋狂,都沒有人回應我。我在那片黑暗裏不斷循環着冷靜、焦躁、狂暴、瘋狂、然後再次恢復冷靜這一系列的過程,不知道循環了多少遍以後,我終於麻木了。”

  “麻木之後,我只剩下‘等待’這唯一的執念,我只能一直等待下去,而在這個等待的過程中,我慢慢的、慢慢的將所有讓我覺得痛苦的記憶都遺忘了,我的人生也被我遺忘了。”

  寒蟬驚覺賀千珏已經陷入了自己回憶當中,他發現賀千珏的神情變得空洞起來,眼神也不帶絲毫情緒,那眼底裏的血紅卻十分美麗,像是汪洋黑潭水裏的一抹豔紅,然而賀千珏整個人都散發着一股虛無的氣息……那種彷彿要沉溺進某種深淵中的氣息。

  賀千珏這幅樣子看得寒蟬心裏發慌,便下意識地抓住賀千珏的手臂,他使勁扯了扯,試圖把賀千珏的神志拉回來。

  這是有效的,被寒蟬這麼一扯,賀千珏果然從記憶中回過神來,緊接着用略帶謝意的眼神看了看寒蟬:“對不起,我太入神了。”

  寒蟬卻害怕起來,緊緊地抱着賀千珏的手臂,他明明是害怕的,卻試圖安慰賀千珏:“先生,您別擔心,我一定會幫你從這面鏡子裏出去的!”

  賀千珏見他緊張,笑着安撫他:“別急啊,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這個地方也沒有什麼無窮無盡的黑暗,我們還能坐在這裏看着鏡子外面的各色人羣。”

  寒蟬卻說:“先生,這鏡子裏的空間,是您自己創造的吧?”

  聽寒蟬這麼一說,賀千珏微微一愣,驚奇地看向寒蟬:“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寒蟬沒有說話,他從賀千珏的懷裏蹦出來,然後走到了鏡子空間的邊緣地帶,伸出棉花爪子,指着邊緣以外的那片黑暗,他說:“先生,您看,我們現在所待著的這個鏡子空間,只反射了鏡子外面醫院大廳裏的場景,而鏡子照不到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寒蟬指着邊緣處的那些黑暗,那些深不可測的黑暗,光是看一眼都讓人覺得膽寒的黑暗,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如果走進去會有什麼下場。寒蟬指着這些,他渾身發抖,說道:

  “這就和您剛纔所說一般無二,這封天鏡內,確實是一片無止境的永夜,它本應該什麼都沒有的。可是現在,我們所待著的這個地方是有東西的,有地板,有牆壁,有天花板,有桌子椅子,甚至還有燈光。”

  “先生,您之前也曾告訴過我,您是差不多兩個月前在鏡子空間裏醒來,您醒來時就在這裏了,外面就是醫院的大廳。”寒蟬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那我能否做一個假設,假設這個能夠反射外面醫院的空間,其實一開始是不存在的,但當您醒來的那一瞬間,就因您的意志而自動形成了。”

  “寒蟬真是好聰明啊。”賀千珏爬起身,走到了寒蟬的面前,伸手又把他抱起塞進了自己懷裏,然後賀千珏說:“雖然我自己都想不起來,不過你的假設,說不定是真的喲。”

  賀千珏說:“我雖失去了過往的記憶,不過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心法和心境等級,能大致算出,我全盛時期,本應擁有大乘境界的修爲。”

  “大乘境界?”

  “就是已經度過了雷劫,即將飛昇仙界的一個等級。”

  “那豈不是很厲害!”寒蟬猛地一拍爪子,似乎很高興。

  “大乘境界確實很厲害,那是最接近仙人的等級,如果我真的擁有這種等級的話,那麼創造一個不大不小的空間,也是完全不費吹灰之力的。即使在我沒有了肉身,沒有了元嬰,只剩下一個元神和部分靈力的情況下,我也確實有能力鍛造一個像是這樣的空間。”

  賀千珏又道:“但是這個空間是由我的存在而存在的,如果我離開了這面鏡子,這個空間就會瞬間消失,我說這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寒蟬。”

  賀千珏的話讓寒蟬有些似懂非懂,迷茫地看着他,回答說:“我不太明白,先生。”

  “我剛纔說過了,我有一個辦法可以令我自己短暫離開這個空間,但是如果我要離開的話,你得留在這裏代替我‘被封印’。”賀千珏這回更清楚的解釋了一遍:“我一走,這個空間就會消失,重新恢復成四面八方全部都是一片黑暗的情況,而你要代替我留在這裏,我的意思是……那可能會讓你很難受。”

  寒蟬這回終於清楚了賀千珏的想法,他想了想,卻很是勇敢的說道:“先生,我不怕!”

  賀千珏無奈道:“不是怕不怕的問題,你現在說不怕,等會兒就會怕了。”

  寒蟬眼巴巴地望着賀千珏:“反正,您會回來的,對嗎?”

  寒蟬的語氣裏略帶一些乞求,他心裏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的,有些害怕賀千珏不會再回來,儘管他知道賀千珏不是那樣的人。

  “我當然會回來。”賀千珏溫柔地摸摸寒蟬的兔子耳朵,說,“這個辦法只能讓我暫時離開,時間長了的話,封天鏡上的禁制會發現我逃走,那禁制可厲害了,會瞬間把我抓回來……所以,我就是真的想跑,你也不用擔心。”

  寒蟬低下頭,把腦袋往賀千珏懷裏埋:“先生,您對我來說很重要,我現在什麼都沒有,只有您了,請您一定不要丟下我。”

  賀千珏知道這孩子很害怕被拋棄,也很害怕孤獨了,所以他安撫寒蟬:“別怕,我絕對不會丟下你的。”

  賀千珏這回之所以想要離開鏡子,是因爲他想要去救朱秩。

  賀千珏是何等人物,自然可以猜測到朱秩身上那股莫名的妖氣,很有可能就是言蛇的那位宿仇留下的,這代表朱秩可能早就被言蛇的宿仇給盯上了。

  賀千珏認爲自己有必要出去看一看,雖然這樣做很冒險……但他也不喜歡一直呆在鏡子裏。

  只是要委屈寒蟬了。

  賀千珏又捏了捏寒蟬的耳朵,寒蟬聽了賀千珏的話,知道他要離開一陣子之後,就整隻‘兔’都萎了,耷拉着耳朵軟趴趴的,很是無精打采,賀千珏抱着用臉頰蹭蹭他都沒能讓他打起精神來。

  “那我還是不出去了……”見寒蟬這一副萎靡的模樣,賀千珏又有點心疼,他其實很珍惜寒蟬的,這隻小妖收來不容易,活下來也不容易,萬一把他一個人留在封天鏡內,出了什麼意外就不好了,

  “不要!”誰知聽賀千珏想要改變主意,寒蟬又叫嚷了起來,在賀千珏懷裏打滾:“先生還是出去吧,您一直被關在這兒,肯定也是想出去看看的。”

  說着寒蟬又使勁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沮喪着說道:“先生這麼長時間都一個人被關在這兒,肯定很想出去,要只是爲了陪我就不出去了,我也不好意思呀……”

  第四十三章

  想要離開鏡子空間,賀千珏一直以來都是有一個簡單快速的辦法的,很容易的一種辦法。

  雖然簡單又便捷,卻也是賀千珏最不喜歡的一個辦法。

  不過他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展示這個辦法,包括眼前的寒蟬。

  所以他首先在寒蟬身上寫了一個咒文,此咒文會使得寒蟬身上帶有他的氣息,同樣會令封天鏡的禁制將寒蟬誤以爲是賀千珏。

  寫完這個咒文之後,賀千珏開始叮囑寒蟬,他說:“我會讓你睡着,因爲睡眠狀態下你所受到的傷害是最低的,當我走以後,如果你能一直睡到我回來,那自然是最好的。”

  “但是,如果你中途醒來了,你會發現自己正獨自一人漂浮在一片漆黑的黑暗中,這個時候千萬不要驚慌,不要移動,哪兒都別去,你可以繼續睡覺或者想一些快樂的事情,千萬不要讓自己陷入恐懼。”

  把一些事情完全交代給寒蟬之後,賀千珏又反覆問他記住了沒有,直到寒蟬不耐煩的喊:“記住了記住了!”

  賀千珏才又伸手點了點寒蟬的眉心,用一個簡單的催眠咒使他睡着了。

  確認寒蟬已經睡着了,賀千珏把他放在地上,並且以他爲中心,在他身下用血畫了一個法陣,血是之前寒蟬去外面偷來的血袋裏面剩餘的血,畫好之後,確認無誤的賀千珏開始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了那邊的鏡子。

  先前說道,賀千珏擁有模仿他人性格、語言、行爲甚至技能的能力,但他也很清楚,他不僅可以模仿別人的性格、語言等,他甚至可以完全的複製他人的全部……也就是所謂的“完全複製”。

  但是這個‘完全複製’有一些限制,首先,他和被複制的對象之間,必須有過交流和協議。

  也就是說,賀千珏若是想要完全複製某一個人的話,賀千珏必須和這個人說過超過十句以上的話,並且和他交易過一些東西,不管是交易什麼,哪怕是很普通的衣服鞋子等都可以,只要賀千珏從這個人身上拿到的東西越多,拿到的東西越重要,賀千珏的完全複製就會愈發完美。

  賀千珏的這個能力很神奇,但也非常強大。

  因爲這個限制條件實在是太容易完成了,這意味着如果賀千珏想變得更強,他只需要和某些強大的傢伙套近乎,再從他們身上拿到一些東西,衣服鞋子,隨便什麼都可以,賀千珏就可以完美複製他們的強大,不費吹灰之力的得到一個強者的能力,甚至是靈魂。

  然而賀千珏不喜歡這個能力的原因也在於此,因爲他複製來的東西,並不是他本身擁有的。

  而最讓賀千珏感到驚恐的事情是,他並不知道自己本身究竟擁有什麼。

  他的名字、他的人生、他的靈魂都有可能是複製別人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賀千珏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心裏很清楚,“賀千珏”這個名字,還有這張臉,都有可能是他從別人那裏偷來的。

  但是他不記得了,他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拿到“賀千珏”的名字和人生的,也不記得自己是因爲什麼而被封印在這面鏡子裏,

  除了“賀千珏”這三個字,他一無所知。

  罷了。

  賀千珏心裏想,沒有什麼好糾結的,他已經在這面鏡子裏沉睡了不知多久,或許有百年甚至千年,千年的時間都過去了,那麼他曾經經歷過怎樣的是非,現在都已經不再重要。

  賀千珏開始脫衣服,他把身上的長袍、匕首之類的都脫掉然後疊好,放在了寒蟬的身邊。

  當他脫掉衣服之後,他可以觀察自己的身體,賀千珏的身體上密密麻麻分佈着許多咒文,那些咒文大致分佈在他的胸口、腰腹、手臂和大腿等部位。

  這種咒文是一種束縛咒,是封天鏡上附帶的一個束縛咒,當人們想把一個靈魂封印進封天鏡的時候,會把封天鏡鏡框上刻寫的束縛咒文,用靈力的形式復刻在那個靈體的身上,這樣當靈體進入封天鏡後,就再也沒有辦法逃出來了。

  不過這對賀千珏來說恐怕是沒多少效果的。

  沒有管這些咒文,賀千珏閉上了眼睛。

  賀千珏現在唯一能夠完全複製的對象當然只有寒蟬了,他和寒蟬說過很多話,也從寒蟬身上得到了不少靈氣。

  所以他能夠輕鬆的複製寒蟬的影鬼形態,施施然從鏡子裏飄了出來。

  因爲是使用了影鬼的形態,所以現在的賀千珏也變成了黑漆漆一團的黑糰子,當他煞有其事地隨意鼓動着自己身上的黑霧時,這黑糰子一樣的身體也會跟着扭來扭去。

  飄過鏡面的時候,賀千珏還有些擔心會失敗,結果卻成功了,成功得非常輕鬆,當他飄出鏡子時,他可以回頭看到自己身後的巨大封天鏡,這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鏡子令他覺得有些熟悉。

  沒有時間想更多了,賀千珏只是看了鏡子兩眼,就別過頭,循着空氣中留下的那一股很淡的妖氣,朝着醫院外面飄了出去。

  ……

  另外一邊,言蛇也剛好催眠了他的徒弟朱淑宜,看着淑宜睡得熟了以後,他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開始爲接下來的戰鬥做一些準備。

  言蛇自然心裏很清楚,朱秩現在已經被他的宿敵鴉羽,給掌握於手心當中了。想要從鴉羽手裏把朱秩搶救回來,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但是言蛇還是儘量希望自己可以做到這一點,因爲他想給朱淑宜留下一個親人,朱秩就算再不可靠,也是朱淑宜的哥哥,他一定會照看好朱淑宜的。

  言蛇能夠大致猜想出現在鴉羽的心態,一定是幸災樂禍勢在必得的,因爲鴉羽知道言蛇中了冥火之傷,也知道以言蛇的修爲,能夠將冥火壓制到今天,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所以鴉羽潛伏在朱秩身上十六年,今天終於冒出頭來,向言蛇挑釁來了。

  他要來坐收漁翁之利了。

  那麼我應該怎樣應對他呢?

  言蛇心裏思考着這個問題,隨後言蛇在自己的儲物袋裏面翻了翻,翻出一樣東西來。

  這是一件法寶,當年那個點化他的上古龍族留給他的,上古龍族也算得上是言蛇的師父了,這上古龍族告訴言蛇,說他命中註定有一劫,這劫難險象迭生,無處可避、無方可解,等待言蛇的只有一個下場,就是死。

  雖然是死劫,但看言蛇的面相,這劫難中他仍然有一線生機,所以那上古龍族在離開言蛇之前,把這件法寶留給了他,說:“屆時,你自己就會知道應該什麼時候用這件法寶。”

  那上古龍族說的果然沒錯。

  言蛇知道,現在就是用它的最佳時機了。

  言蛇把東西揣在身上,最後再看了一眼朱淑宜,然後帶着裝備走了,他現在要去找朱秩,或者說是去找鴉羽。

  不過這期間,有一件很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在言蛇離開酒店後不久,被言蛇催眠睡在牀上的朱淑宜突然醒了,她睜開眼睛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圍,見房間裏空無一人,她略帶一些茫然,迷糊地喊:“師父?”

  而很微妙的,賀千珏也剛好在同一時間邁上了尋找朱秩的道路。

  ……

  同時,附身於朱秩身上的鴉羽,似乎也有所預感,知道言蛇恐怕要來找自己了,他便離開了自己的家,前往附近的郊區,郊區沒有多少人煙,沒有人打擾,是個很適合去會見敵人的好場地。

  當鴉羽選好地方,果然沒過多久,他所等待的那個人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你好呀,言蛇。”見到故人,鴉羽心裏頭十分興奮,用朱秩的臉勾住怪異的微笑,同言蛇打招呼,“你居然這麼快就找到我了,太讓我意外了。”

  言蛇過來的途中使用了一個千裏追蹤符,幾乎是瞬移過來的,他見到鴉羽的時候也很不客氣,笑道:“沒辦法,你的臭味我千裏之外就聞到了,實在是難聞得令我有些不能忍,所以我就來收拾你了。”

  “嘴上倒是不饒人啊。”鴉羽冷哼一聲,依然笑:“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還有那個不饒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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