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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島篇(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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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的傷口基本上都是在那個戰場上殘留的,他被各種劍刃和法決擊中,遭到了許多人的圍攻,那些本來應該是同伴的人卻對賀千珏惡語相交、刀劍相向,他在勉強支持了許久後終於等到了陸宣閣開口,然而陸宣閣一開口,他就被送進了青鴻劍派的地牢裏。

  賀千珏並未憎恨誰,他清楚事情總有一天會發展成今天這個地步,從他第一次和陸宣閣相遇開始,從他被陸宣閣帶到青鴻劍派的那一天起,賀千珏就在冥冥中……彷彿已經知曉了自己的命運,他會栽在這個男人的手裏,他知道。

  不過……這真是可笑。

  賀千珏恍惚着思考,他聽見了耳邊傳來了腳步聲,這個聲音讓賀千珏情不自禁地抬起頭來,果然看見陸宣閣站在了牢房的門外,他站得筆直,正用奇怪而複雜的目光盯着賀千珏看。

  在賀千珏眼裏,陸宣閣這個男人總是很冷漠的,冷漠的表情,冷漠的視線,甚至是有些冰冷的手指,都顯示出這個男人的無情和殘忍,他好像從來都沒有在乎過誰,哪怕是他一直悉心呵護着的賀千珏,他都似乎並不是真的在乎。

  “師父。”賀千珏輕聲喊他。

  賀千珏很喜歡用那種輕柔……溫柔的聲音和陸宣閣說話,也特別喜歡用自己血紅的眸子長時間注視着他,因爲賀千珏發現只要自己用這樣的神態和陸宣閣說話,即使冰冷如陸宣閣,那冷漠的面具上也會出現一絲絲裂痕。

  這讓賀千珏清楚的意識到,陸宣閣是會因爲他的語氣和動作而被擾亂心神的,賀千珏能夠影響到這個男人。

  賀千珏挺喜歡這樣影響對方,因爲他並不喜歡陸宣閣總是冷硬着的臉龐,他想讓陸宣閣露出更多的表情,比如微笑……或者慌亂。

  其實這些他都做到了。

  陸宣閣打開了牢門,並且走進了這件髒亂的牢房,見到他進來了,賀千珏勉強從草垛上起身,支撐着疲憊的軀體站起來。

  陸宣閣並沒有如同往常那樣接近他,他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離,當賀千珏試圖更加靠近他時,陸宣閣竟然退後了一步。

  這一步讓賀千珏有些驚訝,但賀千珏很快就老實起來,安靜地站在原地。

  “所有人都指認你是背叛者。”陸宣閣對他說話,語氣裏也泛着冷漠,聽到他話語裏的冷漠時,賀千珏其實是遺憾的,他一直很努力、努力想讓陸宣閣這個人有所改變,他想要改變陸宣閣的冷漠,想要改變他陰暗的內心,想要讓陽光照射到這個人的靈魂深處。

  他想過要把陸宣閣從黑暗的泥沼裏拉出來。

  陸宣閣這個人一直在沼澤裏掙扎,他盯着沼澤中央的目標,一步一步的接近,卻又一步一步越陷越深,黑暗漫過他的腳踝,漫過他的膝蓋,漫過他的腰身,漫過他的臂膀,很就要漫過他的頭顱,將他徹底淹沒。

  而他卻並不自知。

  他執着地往前走,賀千珏在後面身上想拉住他,只要這個男人對賀千珏有那麼一絲絲的留戀和珍惜,他都應該順從賀千珏,他都應該被賀千珏拉着回來,回到賀千珏的身邊。

  可他沒有,他不會到我的身邊來。

  賀千珏前所未有地清楚意識到這個事實,當他看見陸宣閣用那樣冷漠的目光注視着自己時,賀千珏就知道自己被放棄了。

  “你有什麼話要說的嗎?”陸宣閣這樣問賀千珏。

  賀千珏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仍然用殷紅的眸子溫柔注視着陸宣閣,他在注視對方許久之後終於開口,說道:“陸宣閣,你還記得那天晚上嗎?我們第一次同房的那天晚上。”

  陸宣閣似乎萬萬沒想到賀千珏居然會提起這件事情,冷漠的臉龐上出現了一絲縫隙,他情不自禁握緊了拳頭,他不想繼續聽賀千珏說話,但卻挪不開自己的腳步,也無法挪開自己的視線,他只能看着賀千珏,彷彿賀千珏對他施展了一個定身咒一樣。

  可他知道賀千珏現在法力全無,根本不會對他施展任何法決。

  “那是個新月,月牙彎彎的,很是漂亮,還有許許多多的繁星在閃爍。”賀千珏似乎陷入了回憶,語氣裏充斥着一些笑意,“我記得那一晚有帶着涼意卻溫和的清風,你好像喝了一點酒,你瞬移到千裏之外的九重嶺上,摘了很多花來送給我,那花朵是紅色的,有淡淡的香味,我至今都不知道那花的名字叫什麼。”

  “你把花朵鋪滿庭院,然後跟我說你愛我。”

  賀千珏說到這裏,微微低下頭,讓陸宣閣看不到他的表情。

  好久,賀千珏才抬起頭來,臉上繼續掛着那溫柔的笑容,說道:“陸宣閣,我跟在你身邊跟了很多很多年,從我十四歲被你帶進門派起,你就讓我寸步不離、從始至終地跟隨在你身邊,不管我走到哪兒,做了些什麼,你全都一清二楚。”

  “你完全掌握了我,陸宣閣。而你也理所當然的得到了我所有的信任和尊敬,你當年曾經是我所憧憬的人,我的整個世界都是圍繞着你轉悠,所以我也會愛上你……尤其是在你說愛我那一刻,我高興的都瘋了,我發自內心的相信你的一切,願意把自己完全交給你。”

  “可你給了我什麼呢?”賀千珏忽然不笑了,他露出了和陸宣閣一模一樣的冷漠表情,那本來漂亮得如同紅寶石般的眸子此刻卻泛着血腥的光芒,賀千珏道:“你讓我去當間諜,潛伏進森羅門挑起事端並讓他們互相殘殺,讓我去殺害了很多無辜修士,把我當殺人工具使喚,當我哭着求你不要繼續讓我做這些時,你就藉着所謂‘愛’的名義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爲了讓我們的未來更美好。”

  “我一定是腦袋被門板夾了所以纔會相信你的話。”賀千珏無比冷靜的看着陸宣閣,看着陸宣閣那張臉上出現不易察覺的慌亂。

  陸宣閣似乎想開口對賀千珏說些什麼的,但賀千珏沒讓他開口,賀千珏繼續說話,語氣又一次柔和下來:“然而直到今天,我其實也仍然是愛你的,陸宣閣。”

  賀千珏的語氣太溫柔了,迷惑性很重,讓陸宣閣有點情不自禁地沉迷其中。

  他的沉迷成爲他的破綻,使得賀千珏輕易地靠近了他,賀千珏伸手按在了陸宣閣的肩膀上,整個人都往陸宣閣懷裏靠,陸宣閣也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然後賀千珏抬起頭,向陸宣閣展示自己紅潤的嘴脣,陸宣閣果然抵抗不住,低頭靠近,作勢要吻。

  然而他沒能吻下去,因爲他很快就感覺自己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疼得陸宣閣渾身一抖,鬆開了抱住賀千珏的手,低頭一看,一把樸素的匕首正插在他胸口上。

  而匕首的刀柄處,賀千珏握緊了刀,又用力將刀刃從陸宣閣的胸口拔/出來。

  血液濺到了賀千珏的手臂上。

  “我們倆的感情是虛假的,我一直很清楚……陸宣閣。”賀千珏拔/出刀刃後,直接把刀刃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面若寒霜地看着陸宣閣。

  他笑道;“你丟掉我的綠寧,讓我忘記了和綠寧之間的契約,把我的愛轉嫁到你的身上。這樣的話,你會更加容易控制我。我是無相魔,一把無比趁手的武器,利用我你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幫你滅掉敵對的門派,幫你殺掉你看不順眼的人,甚至可以在魔界入侵戰中成爲你的擋箭牌,在面對魔尊時毫不猶豫地把我推上去。”

  “然後你現在還想親吻我,想從我身上奪取更多……”

  賀千珏拎着刀子,靠近了陸宣閣的臉,瞪着對方的眸子:“太可笑了,陸宣閣,你爲什麼還能這樣不知廉恥?厚着臉皮向我討要,你以爲你是誰?神明嗎?”

  ……

  賀千珏伸手從自己兜裏掏出那把匕首。

  這匕首從他在鏡子空間裏醒過來時,就一直被他帶在身邊,這是一把看似普通十分樸素的匕首,有一些簡陋的雕花做裝飾,它看起來並不是靈器,因爲上面沒有絲毫靈氣波動,但它的材料是特製的,這把匕首還是湛浩言給賀千珏做的。

  它的刀刃能夠破除修真者的外體防禦,可以傷害修真者的肉體,據說連仙人之軀也可以傷害。

  但也只是會給肉體造成傷害罷了,這種程度的傷口,修真者只需要幾個法決就能迅速癒合,所以說這把匕首沒啥用處,很是雞肋。

  不過在賀千珏被沒收了所有的法器丹藥的當時,它也是唯一能夠被賀千珏帶在身邊的東西,因爲它沒有靈氣波動,其他修士們認爲這不過是凡物,便沒有拿走。

  所以到最後,它也是一直陪伴着賀千珏走到今天的東西。

  賀千珏拿着匕首端詳了片刻,抬起頭來看着眼前癡傻的陸宣閣,陸宣閣朝他伸出手,喊他的名字。

  “你這又是何必呢?”賀千珏對他笑,“狠下心讓自己做一個背信棄義、冷血無情的傢伙不好嗎?你就是那樣的人,陸宣閣,仙神之路並不適合你,就算你強行當上了仙人,你也始終無法像真正的仙人那樣……”

  “再掙扎,也是沒有必要的。”

  第一百六十章

  賀千珏的突然出現讓嶽嶸十分驚愕,尤其是對方同陸宣閣說出的這番話更是令嶽嶸心裏驚奇,他開口發言並且試圖重新掌握局面,他說:“你就是賀千珏嗎?”

  賀千珏聞言,挪開了放在陸宣閣身上的視線,抬起頭來看了嶽嶸一眼,勾起嘴角慣性的弧度,向嶽嶸點頭示意道:“是的,我就是賀千珏……想必這位就是久聞大名、如雷貫耳的仙尊嶽嶸了,初次見面,有失遠迎。”

  賀千珏如此禮貌,又直接的承認自己的身份,反而令嶽嶸不敢置信,嶽嶸道:“可我聽聞賀千珏早就已經死了,千年前被封印至封天鏡內……他不可能還活着。”

  “我想那大概是我天賦異稟吧。”賀千珏仍然保持微笑,他不自覺地揚起臉,抬高了下巴,有一種高傲的味道。

  賀千珏嗤笑道:“那面鏡子吞噬了我的一切,卻唯獨沒有辦法吞噬我的靈魂。”

  賀千珏的話還是令嶽嶸萬分不敢置信,他仔細地上下打量着賀千珏,發現賀千珏確實是一靈體,靈體十分凝實,可凝聚成實體可像是活人那樣自由活動和與人接觸,就和剛纔看見的綠寧一樣。

  但不知道爲何,賀千珏的靈體在嶽嶸看來很奇怪,因爲他身上有股怪異的氣息,那種氣息隱約讓嶽嶸覺得有點恐怖,那是一種非常幽深、黑暗的氣息,但和魔修們的魔氣不一樣。

  那些魔修們的魔氣頂多是讓人覺得邪惡和厭惡,可賀千珏身上的氣息……竟然讓嶽嶸覺得自己彷彿看見了“深淵”。

  那是一種無休止的黑暗,能夠吞沒一切的黑暗,就像是“深淵”一樣。

  這古怪的氣息讓嶽嶸渾身發毛,再加上剛纔賀千珏突然出現在他身邊,而嶽嶸毫不察覺。嶽嶸心有忌憚,便暗自猜測賀千珏實力不容小覷,雖然賀千珏此刻看來不過就是個普通的靈體,頂多有些基礎修爲,他實力本不應該很強纔對,可嶽嶸就是覺得他十分可怕。

  那消瘦的靈魂下彷彿蘊含着可以吞噬天地的力量。

  心有忌憚的嶽嶸,本能地對賀千珏以禮相待起來,他也向賀千珏點頭以示禮節,說道:“既然你就是賀千珏,你也沒有死,那我可否冒昧問一句,你爲何要躲着陸宣閣呢?”

  嶽嶸知道陸宣閣每百年一次下界就是爲了去看這面鏡子,然而這一年,陸宣閣下界時,鏡子卻無故失蹤了。想來很可能是這賀千珏使了什麼法子把鏡子搬走了,才讓陸宣閣爲了尋找鏡子四處奔波,甚至最後被自己的心魔逼到直接暴走。

  “我不想見陸宣閣,這還需要理由嗎?”賀千珏臉上的笑容不變,他似乎把自己的表情固定在這個皮笑肉不笑的笑臉上了,看得嶽嶸心裏發怵。

  賀千珏接着說道:“仙尊想必調查過我和陸宣閣的事情。那麼仙尊不妨仔細想想,就憑那陸宣閣對我做過的卑劣之事,值得我卑躬屈膝再來見他一面嗎?”

  話說到這份上,嶽嶸情不自禁轉頭看了一眼旁邊仍然傻乎乎的陸宣閣,陸宣閣一直執着地想去夠眼前的賀千珏。然而嶽嶸剛剛出手了,把他身上貼着的符咒加固了一次,陸宣閣受到封印的影響,神志不清糊里糊塗的,站立於原地不能動,大抵是聽不懂他們說話。

  嶽嶸對現在這個尷尬的局面開始犯難,這賀千珏竟然沒有死……不,應該說已經是死了,只剩下個魂魄了,可對修道者而言,只要有一個魂魄,都不意味着完全的死亡。

  既然賀千珏沒有死,嶽嶸的第一個反應是陸宣閣的心魔有救了。只是仔細瞧了瞧賀千珏身上那股奇怪又恐怖的深淵氣息,嶽嶸敢確定自己沒有辦法控制眼前這個人,嶽嶸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爲什麼,但這是他身爲仙尊的直覺。

  他的直覺告訴他,絕對不能對賀千珏出手。

  既然不能出手,再看賀千珏這一出場就表面的態度,想必也是根本不會理會陸宣閣的。

  他既然不想管陸宣閣,難道陸宣閣就要一直這副鬼樣子下去嗎?

  賀千珏彷彿已經看透了嶽嶸的想法,對嶽嶸說道:“仙尊想必很是爲難吧。我聽說陸宣閣爲了找那鏡子,已經把凡間A市都翻了個遍,如今還勞煩仙尊大人親自動身帶着他跑到這龍魂島上來尋覓,然而我必須要向仙尊大人表面態度……那面鏡子現在歸我所有,而我需要它,所以你們是拿不走的,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們拿走。”

  嶽嶸咬咬牙,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明白……其實我對封天鏡也沒有任何興趣,如果不是爲了陸宣閣的心魔,我也斷不可能跑到這龍島上來浪費時間,只是現在陸宣閣心魔爆發,加上之前他被魔尊逐日襲擊過,身上被注入了魔尊的魔氣。我加在他身上的封印只能封住一時,再不想辦法根除他的魔氣,或壓制他的心魔,他只會再度暴起,到那時,恐怕這座島嶼都會被他破壞得面目全非。”

  “那與我何幹?陸宣閣他現在是仙尊大人您的下屬,您想如何處置他,那是您的事情,而我不想跟他扯上任何關係。”賀千珏臉上雖然笑着,話語裏卻充斥着濃濃的冰冷無情。

  其實說白了,賀千珏在這一刻,對陸宣閣這個人已經完全沒有了任何感情,他被困於封天鏡內千年時間,記憶和情感全都被永夜給吞沒了,他已經不再是以前的他,也不會爲了和陸宣閣之間那份虛假的情感,而做出絲毫妥協。

  那邊嶽嶸聽了賀千珏的話更是爲難,忍不住對賀千珏摞下狠話:“可你得明白,如果不管他,他現在就會暴走,整個龍島屆時將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因爲你的緣故而牽扯這麼多無辜人或無辜龍族的性命,你真的忍心嗎?”

  賀千珏當然不忍心,他一直可稱得上是“善良”的好人,從來都不願意讓別人爲他喪命,所以他笑着對嶽嶸道:“無妨,在他暴走前,我殺了他即可。”

  這番話賀千珏當然是認真的,語氣裏都透露出絲絲殺意,嶽嶸聽了心中一凜,有意試探道:“他陸宣閣好歹也是仙界上仙,實力遠超常人,你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爲何不可?”賀千珏瞪着自己血紅的眸子,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他突然朝着陸宣閣走近了一步。

  就一步,嶽嶸卻頓感賀千珏身上那股深淵氣息突然暴漲,那種古怪的力量似乎旁人都感覺不到似的,但嶽嶸卻可以清楚地感知到,那力量十分可怕,讓嶽嶸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都被賀千珏的力量給扭曲了。

  賀千珏毫無疑問地想殺了陸宣閣,他千年前就想殺了陸宣閣。只是那時候他法力全無,身受重傷,還手無縛雞之力。身上只有一把能破外防的匕首,只用這匕首捅陸宣閣一刀,自然根本殺了不了他。

  加上那時的賀千珏不夠堅定,雖然有想殺了陸宣閣的慾望,卻受到那些虛假情感的影響和束縛,始終無法下定決心。當時湛浩言曾過來救他,他明明也是有機會跟着湛浩言逃走的,可是賀千珏當時卻鬼迷心竅,他還想賭一次陸宣閣對他的情感,他以爲陸宣閣是不會真的把他送進那面鏡子的。

  當然,他賭輸了。

  但現在殺陸宣閣也不算晚,儘管這中間相隔了整整千年的時間,但賀千珏覺得這並不晚。

  他要從這個人身上把他曾給予對方的一切都討回來。

  “嶽嶸,你真不應該帶着他來找我。”賀千珏伸手舉起自己手裏的那把一直帶在他身上的匕首,讓刀刃出鞘,抬手握住,並且把刀尖對準了陸宣閣,“本來只要我們一直不見面,我也不會特地去找他的麻煩或取他的狗命,但怪就怪在你偏偏帶他來找我了,所以我要殺了他,我要把他削成一片片的,讓他永遠的從我的視線裏消失。”

  嶽嶸無法,他作爲仙界仙尊,不能在這裏失了面子,也不能對陸宣閣不管不顧,因爲陸宣閣是他姐姐唯一的孩子。所以,儘管他對此時的賀千珏滿懷忌憚,卻依然挺身而出擋在了陸宣閣的身前,他仍然試圖勸解賀千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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