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勝在上輩子已經奔三的年紀了。
男人到了28,29歲的時候,也許都會有個明悟:人生爲什麼是一場逆水行舟的馬拉松。
混真的是太簡單了,想要不斷向前,纔是人生真正的難題,不停變換的環境,不停發展的世界,原地踏步的自己,奔三的年紀,連有效的學習,都變成了一場奢侈的夢。
人們不停的買書,買課,看知識分享直播,彷彿只要付出了金錢,自己就能收穫同等的知識與智慧。那種虛幻的自我滿足武勝嘗試過,努力過,最後,他依然在疲憊的生活中,一無所獲。
也對,人生或許不是一場馬拉松,只要放棄遙不可及的夢,只要放棄向前,只要放棄思考,一切都會變得很輕鬆。
他也許放棄了,也許沒有。
如今時光荏苒,時空轉換。
他獲得了青春,獲得了重來一次的機會,獲得從前無法想象的力量,獲得了幾個不可思議的朋友。
但他也曾在午夜夢迴那個奔三男人的世界,忙碌的996福報生活,擁擠的上下班通勤,佈置得溫暖雅緻的公寓租屋,一套高級音響,漂亮的書架,柔和的落地暖燈,音響裏放着柔雅的爵士,陷進沙發裏,在柔亮的燈光下看着書,手邊則放着一杯威士忌,享受着生活。
但他的內心深處,依然恐懼着什麼。
或許是那一成不變的生活,或許無處訴說的孤獨,或許是無法改變的世界......或許,有很多或許,但是從沒有一個或許,是恐懼死亡。
是的,他從不恐懼死亡,他只害怕死得毫無意義。
所以,今天如果能掩護山治和烏索普逃出去,即便死了,他也並不後悔,因爲他知道自己的死亡是有價值的。
但是在最後的時刻,他似乎失敗了,而自己似乎還活着。
他自黑暗中醒來,感受着被束縛的手腳,已經周邊寒冷的空氣,埃力格和馬超在心中有氣無力地回應着他的呼喚,他們一直在幫助他抵禦這寒氣,所以無法得到很好的恢復。
周邊的環境昏暗,正待他想點亮一束火苗觀察周邊環境。
“啪!”
似乎是某處的開光打開,整個空間變得明亮非常。
這是一個如同中世紀沉船裏的巨大房間,破敗的傢俱,起着藍色海藻般黴漬的木質牆壁,他被不明絲質物體捆綁着吊在房間中央。
而他左右兩側是兩塊浮在半空的冰晶,冰晶裏正是山治和烏索普,但他們是否活着武勝並不確定。
他唯一確定的是兩人似乎覺醒了反抗意志。
看着兩人一人一身奇裝異服,他想笑,卻又笑不出來,甩了甩腦袋,讓自己從昏昏沉沉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他是怎麼過來的?
“有人嗎!喂!”武勝雙腳用力駑了下,除了讓自己晃起來,毫無作用。
於是他不停大喊,希望把他抓住的人聽到,不管是與他溝通也好,還是給他個痛快也行。
反正這樣吊着,也沒啥意義。
30分鐘後,無人應答。
於是他讓埃力格先別幫他抵抗寒意,先努力回覆魂
力,然後看能不能一把火燒掉身上的束縛。
“嘖嘖嘖嘖嘖嘖......”魂力撤去後,寒氣從他蓬亂的衣領上,從脖子和袖口中,滲進他的身體,黏着而冰冷。
真冷。
他想到了年輕時第一次10月份從妖都到首都,沒有經驗的他穿着短袖到北方深秋的那次旅行。
短短15分鐘裏,他就已經被凍得神志不清了。而這點時間,埃力格也無法回覆太多魂力,他不再蓄力,而是奮起餘力,試圖燒燬身上的束縛。
只見幾縷細小而凝聚的火焰自他手中滑出,透着不明絲質束縛的間隙湧出,輕柔而頑強地燒着。
但,毫無作用。
燒了一會,他換了個地方,然後又換了個地方,最後換到脖子後方的吊帶。
無用,無用,依然無用。
“呵呵呵,這可是我頸後最堅韌的鬚髮,這小小的火焰,怎麼可能燒得壞呢?”一聲輕笑自他心裏響起。
太好了!武勝認出了這個聲音,心裏大聲慶賀。
“哦?你都被我抓住了,那麼高興?”
“你抓我回來,肯定有你的目的吧?只要有目的,我們就有溝通的可能。”武勝腰部用力,不停蕩着吊繩,他正前方並沒有麒麟的身影。
“哈哈哈,聰明的小傢伙......”隨着話音響起,他身上的束縛自動化光消散。
武勝輕輕單膝落地,扭了扭脖子,伸了伸腰腿手,又用火焰把自己裏側衣服烘乾,一邊緩解着自己糟糕的狀態,一邊慢條斯理地觀察着周邊的環境。
他身後是一扇巨大的門,麒麟正朝那邊走進來,而祂身後,是一頭20米見長浮在半空中的巨大不知名野獸,野獸毛皮上佈滿了寒霜,背部對着他,一時間,也無法看清是什麼。
於是他再把目光放在麒麟身上,“我的兩個夥伴還活着?”他指了指山治和烏索普。
“嗯,活着。”麒麟把巨大的野獸放在紅色的木地板上,越過武勝,走向他身後的一塊空地,四肢曲過,斜斜地躺到在地。
“那......”武勝正想試圖靠嘴遁解決問題。
“放了他們?”麒麟的聲音接過他的話。
“嗯......”他不知道這個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用着心靈感應與他對話的麒麟是否能感知他的想法。
但他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只好硬着頭皮換了個話題繼續說道:“那,我們先談談爲什麼不殺我或者像他們一樣處理我吧。”
“你看到後面的食材了嗎?”麒麟低下頭,用一種更輕鬆的姿態臥着。
“嗯。”什麼意思?
“幫我烤烤它,我喜歡喫熱食,以後你就是我的廚子了。”一句簡單的話所含的信息量極大,先是指派了當前任務,然後說明了自己爲什麼不殺他,又指明瞭他的未來。
“額?”武勝懵了,他還以爲他是有什麼其他的價值,比如穿越者,比如埃力格的罪界權能什麼的。
沒想到人家只是看上了他的兇猛火力?
他正懵着,突然,巨獸身上的白霜化光亮起,然後漸漸消散在空氣中,隨着白
霜消散,巨獸突然動了動,慢慢站起,抖了抖身上的寒氣,似乎嗅到了他的氣息,巨頭轉過來,朝着他大聲嘶吼!
“哞!”
這回武勝看清楚了,這竟然是一頭紅色毛髮的長牙象!
他此時身體還沒從泛力中回覆過來,在這巨大的吼聲震盪中,雙腿一軟,眼看就要原地跪倒。
“哼!”一聲冷哼自虛無中響起。
武勝雙腿一僵,竟穩穩撐住了即將跪倒的身體。
那隻巨象也是一僵,停下示威和吼叫,側頭左右看了看,發現了正臥倒在旁的麒麟,似乎回憶起自己是怎麼到這裏的,立馬低頭跪下,匍匐在地,哀鳴不止。
武勝很難想象一隻體長20多米的大象是怎麼跪倒的,但這滑稽又恐怖的一幕在他眼前呈現,足以讓他明白只憑一聲冷哼就能壓服一隻洪荒巨獸的麒麟,是何等怪物。
武勝大腦一片空白,突然他的虎頭湛金槍飛射而至,直插在身前的木地板裏,他心中再度響起麒麟慵懶的聲音:“去吧,用你那個小花招,把它宰了。”
“我?”武勝拔起長槍,不知所措地看着麒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快點!我餓了。”麒麟不滿地叫道,“要從裏到外烤得剛剛好,5分熟,明白嗎?”
“......我特麼不會燒烤啊?我最多隻會煮麪條啊!”武勝心裏委屈,這怎麼就讓他烤上了呢?
卻不知道他兩次用【火龍赤】加【音無突】的連招,長槍炙熱無比,帶起的熱浪和溫度剛好把一隻山豬和一隻霸王龍都烤得剛剛好符合麒麟的口味。
當然,實際上麒麟會覺得好喫,除了火焰烤炙之外,還因爲武勝他們擊殺這個殿堂的怪物時,會把其身上的負面意識能量淨化得一乾二淨,讓其迴歸其食材本身的純淨味道。如果是麒麟自己擊殺的話,負面意識依然會殘留在屍體上,但祂原來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忍着難受一起喫掉。
“就是你宰了只豬和大蜥蜴的招式,對着它來一次,快點!”麒麟見他一臉懵比不知所措的樣子,心裏着急,生氣地站了起來:“剛剛不是還挺聰明的嗎?怎麼一下就變傻蛋了?”
祂也是饞急了,剛剛那隻霸王龍還沒喫幾口,就被武勝一輪大火燒成焦炭,那頓肉沒喫成,現在正餓着呢!
“可是我力氣還沒恢復。”武勝無奈說着,大佬,他現在的魂力使不出這招啊......
“你!啊!菜鳥就是菜鳥!”麒麟氣得抓狂,四蹄踏地來回疾走,一層層寒冰氣息從祂身體溢散而出,讓整個空間溫度都下了一層,但也拿武勝沒有什麼辦法。
就跟“半夜饞得不行跑到燒烤攤,五花八門的肉串任你挑選,但老闆卻告訴你炭火燒完了小弟正去拿,但是要等半個小時,你心中雖然惱火,但來都來了,等唄”的那種心情一模一樣。
“我......”武勝沉默,要不是你捆着我不停消耗我魂力,至於現在這樣嗎?
而旁邊的巨象,依然一聲不吭匍匐在地,彷彿馬上要死的那個不是它。
一時間,場面沉默,凝固,尷尬,無奈。
武勝撓了撓頭,怕麒麟氣急拿他凍着解氣,強行續命:“要不,先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