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週五,衆人各自有自己的事情,放學也就沒有再去活動室,而是各自去忙了。
所以武勝和山治放學後就直接去餐廳了。
尾花他們將近一週的本土葡萄酒莊園之旅在昨天結束了,今天便召集大家回來,一方面是等候衛生廳調查結果,一方面尾花準備發佈下他們的“調研”結果。
兩人剛上到二樓,便看到GM東京一羣人圍着一個大型保鮮箱不停的誇讚着,卻是尾花他們旅途中把各地的本土風味特產食物都採購了一些回來。
“......這個魚是當時即撈即買的,非常的鮮美哦!而且搭配我們這次走訪回來的白葡萄酒,絕對是一流享受!”
“哦!武田和山治來啦!”相澤注意到兩人上來,連忙招呼道。
“好久不見啦!”山治對着他們喊道,看着自己的師傅一點事都沒有,甚至還有點胖了一圈,心情有點激動難耐。
“哈哈哈什麼好久不見,不是才幾天嗎?怎麼,山治不見師父幾天就開始想唸了嗎?”相澤調笑道,山治的表情過於誇張了,彷彿十年後再聚一樣。
“哈哈哈......”衆人也紛紛笑了起來。
武勝也擠眉弄眼的,即便他知道山治此時仿若隔世的心情,但是完全不妨礙他取笑他:“山治每天在學校都說想念尾花先生呢!”
“果然山治君還是隻是個沒長大的小鬼嗎?”倫子主廚也調笑道。
“我沒有!”山治抬手就想給武勝一掌。
武勝經驗何其豐富,說完立馬就跑開了,山治一章打空,有些惱羞成怒,就要在餐廳裏上演一場你追我打的小學生嬉鬧時。
大堂經理京野先生穿着西裝回來了:“哦,大家都在啊!我回來了。”
“哦,歡迎回來,怎麼樣?”倫子主廚連忙問道。
京野先生比了個完全OK的手勢:“上週所有的客人都已經走訪過了,全部都是健康安全嗎,沒有感染!”
“啊,太好了!”倫子主廚鬆了口氣。
“那接下來就是等衛生廳的通知了?”武勝問道。
“是的,萌繪昨天也已經出院了,不過我讓她繼續在家裏休息兩天,週日再過來。”相澤接到。
媒體也風平浪靜,外界也沒有絲毫動靜。
“哈哈,那太好了,都是好消息啊。”武勝朝山治擠了擠眼睛,表示果然殿堂壓制住了。
“那行吧,如果沒什麼意外,下週一我們就能恢復營業了。”倫子拍着手鼓起幹勁,對着大家喊道:“這兩天大家可要好好調整下,恢復到繁忙的工作來哦!”
“是,主廚!”
......
久住心神不定地看着喜笑開顏的衆人,心中疑惑非常。
“爲什麼琳達沒有發動她的計劃?”
是的,自從琳達知道了餐廳的信息後,就準備調動一系列的媒體關係,準備跟蹤報道GM東京廚師感染流感病毒的消息,而她當初接受尾花和倫子的邀約其實動機並不單純,就是想把兩個主心骨調離東京,讓他們沒有時間應對琳達的媒體輿論攻勢。
在先發的輿論攻勢下,即便事後因爲各種應對措施證明了GM東京並沒有問題,也會因爲第一輪鋪天蓋地的報道中在大部分人心中留下第一映像:“GM東京的廚師是病毒攜帶者。”
而倫子和尾花遠離東京,反應過來的後,估計時間也過了兩天,事件也足夠鋪開發酵了,發酵開來的事情,無論後續如何反轉,都會在人們心中留下“這個餐廳並不安全。”的信息,對一家餐廳來說打擊是致命的。
但是,琳達並沒有發動計劃,讓她拖住武勝和山治花費的功夫白費了。
她正想着,武勝找了過來:“久住小姐,一會找個時間聊聊?”
這是要她履行當初的約定。
久住勉強地笑笑,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
衆人又給餐廳做了次全面清潔,然後就各自散去了。
武勝與久住又坐回到上次那個咖啡店。
山治自然也是跟了過來,甩都甩不掉。
“這次探尋之旅看起來挺愉快的?”武勝喝了口咖啡。
久住沒想到武勝問這個,一臉疲憊地說道:“還行吧,我晚上還有事,咱們就不繞圈子了吧?”
武勝一愣,也不再寒暄:“OK,那琳達準備怎麼對付尾花先生或者是GM東京?”
久住藏住心思,瞞下了原計劃,她本來是想着木已成舟,再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們的,但是,現在,不行:“我也不知道,不過今晚我就會去見她,之後應該就知道了。”
知道爲什麼琳達爲什麼沒有按計劃行事。
“哦?”武勝疑惑,覺得久住的神態有些不對,隱隱帶着失望,他眯着眼睛,直接道出心中疑惑:“久住小姐不會在甩我們玩吧?拖延時間?”
“哈。”久住笑了,神態自然灑脫:“自然不是,我的作案工具都被你拿走了不是嗎?我說了不會再做蠢事,就肯定不會再做了,放心吧。”
“行吧。”武勝半信半疑,遲疑了一會,又問道:“但久住小姐還沒放下心中芥蒂吧?”看她一臉不懂,他直接說道:“關於你父親的......”
“當然。”久住倒是坦然:“我父親本來政治前途大好,現在這輩子都不可能復起了,甚至可能在寒冷的北海道鄉下鬱鬱而終,這種人生大恨,我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放下呢?”
“這樣啊,我本以爲這次旅途會讓你想開點......”武勝點點頭,說道:“那我們可能不能幫你隱瞞下去了,我會把這件事如實告訴尾花先生他們的。”
久住倒是早有預料,拿起咖啡喝了口,藏住自己眼中的莫名失落:“嗯,約定作廢吧,我也沒有道理再留在GM東京了,很抱歉,就到此爲止吧。”
從此往後,那感動人心的美酒美食,那歡快的工作氛圍,那些可愛而執着滿懷夢想的人們,就要離她遠去了嗎?這些人,此生應該都不會再見了吧?
“又要回到琳達手下了啊......”久住心中悵然。
這時,山治突然喊道:“但我相信,我們一定還有再見之日的!”
武勝一呆,轉過頭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犯什麼病。
“我相信久住小姐心中對料理是有熱愛的!”山治有些激動地說道:“雖然你曾想過用自己來陷害GM東京,但是最終不是沒有行動嗎?”
山治的眼神中帶着不甘,他與久住度過的這段時間裏,親眼見證了她對套餐裏佐餐酒的懇切建議,對客人的熱情招待,對他們試做的菜品發自內心的喜愛,從此自終她都與GM東京的理念緊密的結合在一起——爲客人們提供最優質最棒的餐飲體驗。
這樣的人,真的會因爲那已經過去數年的仇恨不顧一切嗎,山治認爲不會:“久住小姐喜歡尾花師傅的料理吧?也很喜歡GM東京的料理吧?”
“不。”久住眼簾微低,有些言不由衷地說道:“我一直就想搞垮這家尾花所在的餐廳!一邊瞞着你們一邊工作,實在是太令人開心了呢。”
說完,她輕佻笑了笑,端起咖啡又喝了口,放下:“好了,就到此爲止吧,你們回去怎麼
說都隨便你們,我今晚會和京野先生辭職的。”
“等等!”山治站起來,想拉住她。
武勝攔住他,用與久住同樣輕佻的語氣說道:“讓她走吧,被仇恨遮住雙眼的人,是無法前進的。”
久住聽見,頓了頓,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武勝一眼:“再見了,武田君,山治君。”
“混蛋,爲什麼拉住我!”山治見久住走出餐廳,惱怒地看着武勝:“久住小姐內心的猶豫你看不出來嗎?”
“山治,”武勝不緊不慢地說道:“中國有句古話,解鈴還需繫鈴人,你知道什麼意思嗎?”
“......”山治虛着眼看着武勝,也不說話,但是表情已經說明了,他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討厭和你們這些文盲說話,武勝嘆了口氣:“她的心結源自尾花先生,還是讓尾花先生來解決吧。”
“你真的準備告訴師傅?”山治驚訝:“我還以爲你只是說說而已,你真說了久住小姐怎麼在餐飲界裏混?”
“你要相信你的師傅啊,山治。”武勝把咖啡一飲而盡:“走吧,我們現在就去找尾花先生,你知道他住哪吧?”
“他住倫子主廚家裏。”山治下意識回到,看着武勝起身往外面走去,反應過來:“你不要老是這樣自作主張啊!混蛋!”
武勝站在門口,手按着玻璃門,轉頭:“反正我今晚肯定要告訴他們的,你去不去?”
“啊啊啊啊!”山治炸毛,他對漂亮小姐姐完全沒有抵抗力,剛剛還想着挽救久住呢,根本做不到武勝如此冷靜,你們當初不是還有曖昧的嗎?
如果武勝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也會哭笑不得,冷酷點來說,當初那點曖昧,不過是女人本能的母性帶出的同情心氾濫罷了,和家仇大恨相比,不值一提。
“來不來?”武勝根本不管他的抓狂:“你又不是超人,不要總是向一個人拯救世界,讓尾花先生他們知道了,說不定他們有更好的辦法。”
“超人......”山治一愣,想起武勝說的罪界的消除負面情緒的方式,連忙跟上來,湊到武勝身邊低聲說道:“對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去罪界找到的久住小姐的負面情緒,然後消滅掉?”
“不可能的。”武勝搖搖頭,讓他打消念頭:“久住的負面意識肯定在琳達的殿堂裏。”
“爲什麼?”山治好奇問道,他對殿堂也只是一知半解。
武勝答道:“因爲在現實中琳達把她視爲自己的手下,所以,暴食者自然會把她的負面意識籠罩在殿堂裏,說不定還是個幹部呢。”
“啊......”山治曉得厲害,知道目前的他們拿琳達的殿堂毫無辦法。
理智來說,告訴尾花讓他們來處理,這種方式纔是最正常的。
武勝邊走邊說道:“我知道你剛覺醒了反抗意志,有種自己是被選中的人的感覺。”
“但是千萬不要覺得罪界和殿堂就是萬能的,也不要把現實生活和罪界的戰鬥混淆了,分清楚兩邊的邊界,才能更好的戰鬥和生活。”這也是武勝一定要和娜美做漫畫家的原因,像巴基那樣靠變賣寶具換錢的生存模式,是很不健康的。
“羅嗦!”山治看着武勝一副長輩教育小孩的模樣,恨得牙癢癢:“不要因爲比我們早幾個月進去,就一副前輩的作態啊。”
武勝住嘴,適可而止,微微彎腰伸出右手,做出有請你上前的姿勢:“好好,我們先回我家,今天我要和娜美約了編輯交稿,弄好了再去倫子主廚家,你先和尾花先生打好招呼,別冒昧上門。”
山治準備頓了頓,無話可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