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山谷旁的種植地裏,路飛站在一片空地上,不停擦着自己嘴角被整個山谷裏瀰漫的香味刺激出來的眼淚。
在擊殺完整個山谷裏能動的怪物後,他們遺留下的罪惡的香味慢慢散發開來,本來也不大的山谷中,香味已經濃郁到讓路飛有點忍不住了。
“要不嚐嚐?味道那麼香......”
“不不不,這東西太噁心了!”路飛的手剛抬起又放下,外面是縫合怪的皮囊,皮囊下,則是不停瀰漫出香氣的薯片和薯條。
殺空了這一片地方,路飛依舊沒有看到敵人或者是對手,出現,這讓他懷疑這個空間是不是真的被廢棄了。
殘破不再生產的機器,戰鬥力接近爲零的如稻草人一般巡邏守衛,以及廠房外不堪一擊的守衛犬,都讓這個山谷像一個沉默在暗黑深處的無底深淵。
探照燈依然在不停的掃射着,而路飛站在黑暗與光明的間隙中。
有些失望,他本以爲進來能遇到志同道合的意志,契約,增加新的夥伴。
又或者是一場奇異壯闊的冒險,一場美食盛宴。
再不濟,也能像索隆那樣來一場勢均力敵酣暢淋漓的戰鬥。
但是,此刻,此時,此地,任何他所期待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命運從來不會給予那些你希望的東西。
整個山谷就像一個勉強裝飾了下的虛無。
然而空氣中越發濃烈的香味告訴路飛,這個地方確實是真實的。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
路飛並沒有坐以待斃,也不會對這樣的空寂和破敗感到害怕。
神經大條的他沿着谷壁走着,想找找這個鬼地方是否有出口,手中拿着一根從機械上掰下來還算完好的鐵棍。
一邊走着,鐵棍一邊敲打着谷壁,十分有節奏,他嘴裏還唱着武勝教給他的尋找怪物之歌。
“無論火中水中草中森林中,土中雲中那個女孩的裙子中。
雖然相當相當,相當相當辛苦,但是一定要得到它!
找到那個怪物!.....”
沒有活物的山谷中,突然出現這樣的歌,雖然十分應了路飛此時的心情,但是依然有些詭異驚悚。
他沒有悶着喉嚨,稠着嗓子唱,而是隨着自己在谷壁的敲打放聲大唱。
一時間,探照燈像是舞臺上的燈光,山谷中迴盪的敲擊聲則是伴奏,而此刻的路飛輕飄飄地走着,唱一句咽一下嘴裏愈發多的唾液。
這山谷中的空氣,實在是太香了啊!
終於,在他圍繞着這個山谷走了半圈,一首歌來來回回唱了差不多好多遍的時候。
“撕拉!”一聲,山谷的一張海報突然從裏向外被撕開。
一隻臃腫龐大的黑影自裏面爬了出來。
路飛雖然唱着歌,但是依然留意着整個空間的動靜,那個身影一出現,他眼睛一亮,瞬息消失在原地。
那龐大身影出來之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似乎發現了山谷中的不對勁:“嗯?我的工廠爲什麼停工了?”
“嗯?爲什麼整個空間都是薯片的香味?”
“我睡了多久?”
一個個問題自祂腦海中浮現,隨
後便看到閃爍在機械頂端帶着草帽的人。
“不得不說,你看起來還挺威武的。”路飛仰頭看着探照燈下那森然恐怖的身影。
那是一張衰老的長臉,因眼神中的惡毒和環境的黑暗,臉色顯得枯敗而蒼白,頭上留着稀疏、細長的捲髮,充滿惡意地盯着路飛。
祂的上半身是一個臃腫寬厚的身體,一坨坨肥肉把身上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衣服擠得緊緊實實,有些甚至在衣服下溢了出來,顯得油膩和腐敗。
下半身則極其猙獰,那是蜘蛛的下半身!
數十條腿狠狠地插在山壁上固定住祂的身形,與上半身相連的地方則有個如蜘蛛一般吐絲的屁股。
整個身形大概只有3米,但是長寬都估計有5米左右了,在昏暗的空間中顯得極爲恐怖猙獰,這也是路飛爲什麼感嘆威武。
“人類......”身影欣喜,枯黃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臉上的橫肉堆疊在一起,像一個幹掉了的橘子。
祂心裏生起了一種得意、歡快的情緒,但下一秒,祂看清了路飛的身形,笑容止住,眉頭皺起:“這也太瘦了吧?”
難道這個人類沒有喫我特調的膨化零食?還是因爲沒有發現我藏在“守衛”身體裏的“寶藏”?
“不對。”祂嗅了嗅充滿着香味的空氣,惡毒的眼睛掃了一眼工廠,守衛已經全都如沒有吹起的氣球一般攤在地上了。
“這裏的東西不合你口味?”祂問道。
路飛一呆,沒想到祂第一句話是問這個。
但是他神經大條也不是喫素的:“聞起來很香,但是外面的東西太噁心了。”
“噁心?”
“對。”
“那是快樂最精彩的表現,你難道不明白嗎?”
路飛傻了,怎麼就是快樂的表現了?他本來想幹掉這個怪物就走人的,聽到這歪理突然來了興趣,在機械上坐了下來,雙腳在空中蕩着:“爲什麼?我不太明白。”
“哼,放棄世俗對自己的偏見和定義,由着自己的本能和慾望不停喫着美味的食物和零食,不就是人生中最大的快樂嗎?這是獲得自由的人才配擁有的外表!獲得真正的自由,那不就是快樂的極致了嗎?”
路飛雙眼一瞪,有點驚了,隨後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聽起來好像挺有道理的樣子。
“只有這樣的外包裝,才能配得上我特殊調配出來的最美味的零食!”
路飛搖搖頭:“醜就是醜,不對,這已經不是單只是醜了,這有點噁心人了。”
不等那身影說話,他繼續說道:“如果是普通的薯片包裝,說不定,我還真的會試試味道的,怪不得你工廠都關門了,原來是審美出了問題啊!”說着一臉恍然大悟的右拳拍到左掌上,似乎明白了這裏爲什麼會如此破敗。
他誠懇建議道:“我覺得你還是應該換換外包裝。”
......
“膚淺。”
那身影肥壯的右手一伸,一股蛛絲從祂手中射出,把地上“一包薯片”纏了過來,左手伸進去,抓了一把薯片,一把塞進自己的嘴裏,似乎是被薯片的美味感動到了,祂半眯着眼睛,臉色似乎都變得紅潤起來:“只看外表,不關注內在的人啊,是不會得到快樂的。”
路飛嫌棄地望着縫合怪外皮滴着的不明紅色粘稠液體,這是脂肪?還是油膏?
他輕輕“嘔”了一聲,壓住自己的反胃:“這種極致快樂還是留給你吧,我只要一般的快樂就好了。”
那身影不答,似乎喫上了癮,手不停的來回在縫合怪和嘴巴上擺動,一把把薯片塞進祂嘴裏,甚至來不及咀嚼,一下子就把祂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路飛聞着半空中飄來的香味,看祂喫得那麼香,也忍不住擦了擦嘴。
他沒有打擾那身影享受那詭異噁心的零食,靜靜地看祂喫完,滿足地嘆了口氣,然後抖了抖那縫合怪外皮,似乎是把裏面的碎末都聚到一起,然後一仰起頭,一股腦地把剩下零零碎碎的薯片末末,倒進自己嘴裏。
與此同時,還有幾滴紅色粘稠液體滴入祂嘴裏。
“咦!!!!”路飛嫌棄得臉上的蘋果肌都抬起,頭微微後仰,覺得自己以後喫薯片再也不能享受最後的碎末儀式了。
那身影不管他,砸吧砸吧嘴,閉着眼睛似乎享受着美味的餘韻。
半響,祂睜開眼,看着非常嫌棄地看着他的路飛,有些遺憾地說道:“本來這些我都不捨得喫的。最近現界似乎一直在流行減肥,導致我的原材料一直喫緊,停產好久了,這些東西是真的喫一份少一份,謝謝你沒有把它們喫掉。”
“原材料?”路飛有點不明所以。
祂似乎很喜歡與人交流,對路飛的問題也是有問必答:“就是那些因爲肥胖產生的罪惡感,它們製造出來的薯片是最美味的。”
“......”路飛一臉僥倖,還好我沒喫,這東西,喫了這輩子都要對薯片產生陰影來了吧......
但他又想到工廠外的那片玉米地:“那外面那片種植地?”
“那些啊,是原本這裏的主人的,如今時代變了,祂餓了太久,我把祂喫掉了,開了自己的薯片工廠。”祂又發出一道蛛絲,把一旁一個縫合怪纏了過來,又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
......路飛見祂似乎沒有想戰鬥的意思,他也不想欺負那些不想戰鬥的人,即便是個猙獰的怪物,那沒意思,於是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慢慢喫,你知道這裏該怎麼出去嗎?”
因爲武勝說過這裏面的意志其實是可以開門的,所以路飛也就直接希望要出去。
“出去?”奇怪地嘟囔了一句:“你想出去?”
路飛點頭:“對。”
“這樣啊。”祂感嘆一聲,隨後又道:“不行啊。”
“嗯,那.......”路飛剛想說再見,隨之一愣:“爲什麼?”
“時代改變了,但我百是也想活下啊。”
百是???路飛傻了,你這是什麼鬼名字?!
這個世界賣得最火的薯片的就是百是......
路飛最喜歡喫的薯片也是百是......
“所以我想讓你當材料,試試瘦子產生情緒能製作出什麼樣的美味,你覺得如何?”名爲百是的半人半蜘蛛怪終於露出了獠牙。
祂縱身一躍,穩穩“浮”在半空。
但路飛凝神看去,不知不覺間,整個山谷中,都已經佈滿了透明且堅韌的蛛絲,不知道是原本就有路飛沒有發現,還是剛剛這個怪物在說話間佈置的。
但是,路飛神情沒有任何害怕,他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塵,眼神興奮:“要打架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