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二皇子因此得以保住性命。
但外面的皇室幾乎被殷承昭殺光,殷澤望最後也死了。
南流景一個人苦苦支撐東明,不少心懷不軌的人跳出來。
他們不僅逼迫南流景立在皇陵中的二皇子爲皇上,還誣陷南流景肚子裏懷的不是殷澤望的孩子。
“放心吧。”
謝傾暮輕柔,也足夠肯定。
即便是她失手,東明也還有個殷承昭。
她的腦海中驀然浮出殷承昭冷酷沒有溫情的臉。
明明之前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四國統一,最後落入他的手中。
現在她竟是期望他是最後那個能掌控全局的人。
謝傾暮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也或許是這幾年殷承昭的做法改變了她對他的看法。
他即便是個種馬,但確實是有治國之才,能把這個國家管理好。
想到這些,她心裏鬆了一口氣,深呼吸。
瞅準寄生蟲蠕動的方向,她眼中閃過一抹亮光,眼神驟然狠厲,一刀刺在皇上肋骨上。
匕首尖傳來刺中柔軟東西的觸感,緊接着是碰到堅硬東西的感覺。
她下手很有分寸,沒有重到刺穿肋骨。
這一刀,也正好刺重寄生蟲頭部,定在皇上的肋骨上。
她心中一喜,抬眼正好和皇上對上視線。
皇上的目光在她的臉上還有他自己的身體上來回穿梭,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三皇嫂這是在行刺朕?三皇叔他知道嗎?”
“……”
謝傾暮給了他一個白眼,左手又拿出一把泛着冷冷寒光的手術刀,笑意冷然。
“不痛吧?這東西還能動,我得在你身上開個口子把它逮出來,放心,開多大口子也不會痛。”
“……”皇上臉上神情越發難看。
有一點謝傾暮確實沒有說錯。
現在刀插在他的身上,血汩汩流出,他確實沒有感到一點疼痛。
他張了張嘴,蒼白的脣瓣一張一合,說出的話綿軟無力。
“三皇嫂,你下手……”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那邊小刀在他身上劃開,十分絲滑。
他的皮膚宛如最柔軟的布料,在謝傾暮的手下被剪裁開。
傷口猶如傾斜的碗口,裏面的血緩緩流出。
旁邊的太醫們和林總管都不敢直視。
這怎麼看都像是在折磨人。
謝傾暮並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不緊不慢挑開皇上的皮,手術刀刺中寄生蟲,挑出。
皇上眼睜睜的看着一條粉紅色的長蟲從自己的身體裏出來,心裏一震膽寒。
“你們還不快幫皇上上藥包紮,不然他該失血過多而死了。”
其他人反應過來,連忙從醫藥箱裏拿出止血的藥,又讓宮女打水進來,幫皇上擦拭身體,重新換身乾淨的衣裳。
謝傾暮百無聊賴看着盤子裏扭動的寄生蟲。
即便是沒有營養供給,它也能不喫不喝活三四個月。
這期間,它的身體會慢慢縮短,最後變成幾乎不易讓人察覺的小蟲子。
一旦被生物誤食,它又能繼續興風作浪。
謝傾暮讓人端來火盆,把這噁心的東西扔到火裏。
之後又寫了一些配方給其他御醫,肅然吩咐道。
“按照這上面的配藥,多煮些水,噴灑在宮中,一個角落都別放過。
所有人身上穿的衣物,都拿這水好好泡泡,這幾日宮裏的人就用這水沐浴。”
謝傾暮也不知道秋鈺還在哪裏放置了這種蟲卵,眼下也只能用這個方法,把宮裏清掃一遍。
御醫們也沒有多問,解了藥方的用法和作用後就去辦事。
林總管擦着額頭鬢角的冷汗,來到謝傾暮身旁。
“王妃啊,你這下手也忒狠了些,皇上那傷口,估計都有個六七寸長,一條蟲子,至於嗎?”
謝傾暮聞言,摩挲下巴認真問道。
“皇上死了嗎?”
林總管也不知道她爲什麼突然這麼問。
畢竟皇上現在還在隔壁,躺在貴妃榻上休息,呼吸平穩,再正常不過。
“倒是還沒有……”
“那你在這抱怨什麼?他要是嗝屁,我給他陪葬還不行嗎?”
“不行!”
門外陡然傳來冷佞的嗓音,夾着寒風似的無情席捲而來。
謝傾暮心頭一緊,手下意識緊繃,就連林總管也無意識挺直了腰背低下頭,恭恭敬敬朝進來的人行禮道。
“見過攝政王。”
謝傾暮被他冷冽如冰封的墨眸盯着,總覺得渾身不自在,朝他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本王聽說,皇上出了意外,怎麼回事?”
殷承昭的目光轉瞬落在林總管頭頂,質問的嗓音一陣冷過一陣。
“林總管,你這個總管是不是當膩了,想換份差事?”
林總管整個人抖如篩糠,腿一軟,當即直直跪倒在地,趴在地上。
“攝政王明查,皇上的飲食,奴家都是有差人好好檢查的。
可今日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皇上的身體裏多了條蟲子,此前是沒有的。”
殷承昭身上駭人的氣息肆無忌憚從他身上傾軋二而下,臉色陰沉如墨,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盯着林總管,彷彿要把這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生扒了皮。
“那人的手段也不是誰都能防得住的,所幸這次皇上沒有生命危險。”
謝傾暮出聲替林總管解圍,殷承昭的視線順勢落到她身上,凌厲地目光如同兩把劍,在謝傾暮身上戳出兩個血窟窿。
謝傾暮心中一慌,下意識低下頭。
林總管聽出謝傾暮是在幫他說話,也出聲道。
“也幸好王妃出現得及時,不然宮裏的這些御醫怕是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其他跪在地上的御醫頓時頭埋得更低。
林總管這話嚴重了。
宮裏養的御醫也不盡是廢物。
只不過親自動手在皇上身上劃拉出一個口子,這樣的事他們是萬萬不敢做。
可即便林總管當着他們的面踩一捧一,他們也不敢說話。
畢竟今日,他們的作用確實不大。
“本王讓你說話了嗎?”
殷承昭低喝一聲,周圍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好幾度,所有人都駭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一時間,大殿內落針可聞,竟是無人再敢說話。
謝傾暮察覺頭頂有道銳利的目光在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