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求醫。
顧秋彧朦朧中感覺渾身都很痛,周遭又非常冷,用盡全身力氣睜開眼睛,見自己正躺在一處涼亭中,漫天大雨。
不遠處阿淺跪在雨裏,顧秋彧心裏一緊:“阿淺……阿淺,你在做什麼?”
渾身力氣被抽離,聲音在大雨裏小的可憐,阿淺沒有聽到,只是朝着跪向的屋子乞求:“先生!先生,請你救救我四哥,他中了劇毒,只有先生能救!”
“阿淺……”掙扎着想起身,卻發現完全無法動彈,只能看着他在大雨裏苦苦磕頭哀求,聲聲泣血,像遲鈍的刀子劃在心上。
“先生,我求求您,我四哥是爲了抓捕江洋大盜才受的傷,他真的是好人,請您救救他,求求您!”
大雨裏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透過大雨竟清晰可聞,:“小兄弟,這世上是沒有白乾的事情的。”
“只要老先生答應我救我四哥,我什麼都可以答應先生。”
“阿……阿淺……不要答應他……”痛的厲害,顧秋彧又昏了過去,他們後面說了什麼也沒聽到,閉眼前的畫面,就只看到阿淺在雨裏不停的磕着頭。不要……阿淺……
……
“阿淺……阿淺……阿淺!”猛然從牀榻中驚醒,顧秋彧看到自己在一間茅草屋中,目之所及沒有阿淺的身影。
“叫什麼叫!”聽到動靜從屋外走進一位老婆婆,“你那小兄弟拼了半條命纔給你求來的解藥,你這麼亂折騰,解藥都白費了。”
“婆婆,我賢弟呢?我賢弟現在在哪裏?他還好吧?”
“你一下子問那麼多問題,叫老太婆我怎麼回答。你那小兄弟去後山了,淋了那麼久的大雨,也不知道會不會落下……”話還沒說完,老婆婆回身,顧秋彧早已不見了。
撞破真身。
顧秋彧心急如焚,在後山林子裏亂找了許久,聽到從前面傳來微微水聲,欣喜的走過去,卻發現一女子在水中沐浴,膚如凝脂,長髮垂在水裏像水草一樣漂浮着,美得驚心動魄,腦子裏鬼使神差浮出一句,嬌花照水,美人如是。
等到她微微側首,顧秋彧臉上浮起紅暈,平日的瀟灑肆意不知所蹤,腳下一個踉蹌,“賢……賢弟……她……竟是位姑娘!”眼看她就要轉過身子,顧秋彧一下驚醒趕緊轉身,從一邊的小路跑回茅草屋。心砰砰直跳,阿淺……是位姑娘。
還沒等他鬆口氣整理好思緒,阿淺已經到了門口,看到他眼睛就亮了起來,驚喜的喊道:“四哥!四哥,你醒過來了
!”
顧秋彧嚇一跳,愣愣的說:“阿……阿淺……”
“四哥你的臉色怎麼這麼紅?是不是身體哪裏還不舒服?”說完手伸過來想探下額頭的溫度。
快速躲開,臉色更紅,“那個,那個我沒事了,我,我好多了。”
“好多了爲什麼耳朵這麼紅?啊!”一拍手,“對了,是不是之前我將你放涼亭,吹了涼風着涼了,快給我看看。”
因她的話清醒過來,“將我放在涼亭,擔心我受風寒?可是你跑到大雨裏跪着,你卻覺得自己沒事嗎!”
“四哥怎麼會知道?”顧秋彧突然想到昏迷間偶然清醒所聞,上前緊張的抓住阿淺的手臂,“當時要救我,你是不是答應了那老先生什麼事?”
“……不過是一百個響頭,四哥不必擔心。”頓了頓,阿淺又浮起一抹笑意,“四哥真的不必放在心上,你是爲了救我才中了毒箭,況且,如果是我中了毒,四哥肯定也會這麼做不是嗎?”
“那不一樣,你是……”姑娘兩個字又咽回去,阿淺既然女扮男裝,肯定是不想被人發現。再說,要不是意外撞見,自己竟粗心的沒有察覺,真是不該。
“有何不一樣?”阿淺一臉好奇的問道,如水的眸子裏清晰的印着他的影子。
從未覺得詞窮的顧四王爺此時卻有些語塞,“你,你不一樣……因爲我是你四哥啊,四哥幫你是應該的。”下一刻手臂卻被阿淺緊緊抱住,低下頭阿淺眉眼帶笑,“四哥你人可真好。”
顧秋彧心漏跳一拍,心裏彷彿被灌了滿滿的蜜,從未有過的感覺,很陌生,但是很甜。
上元佳節。
江洋大盜驚慌逃竄正撞上隨後趕來的燕捕頭和官兵,合力逮個正着,解決了這件事後,時間也到了上元節,顧秋彧約了阿淺一起逛燈會。
暮色四起,他們並肩走在熱鬧的街上。看着對什麼都很驚奇的阿淺,顧秋彧問道:“你怎麼好像第一次來燈會?”阿淺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的確是第一次來,唔,家中管得嚴,很少有機會外出,更別說是燈會這麼多人的日子了。”
聽出她語氣中的一絲失落,揚聲:“那你運氣真好,你四哥旁的不行,喫喝玩樂最在行了。”微微低頭看着她,“今天晚上四哥好好陪你玩,你看中什麼,喜歡什麼都跟四哥說,四哥給你買!”
阿淺被逗樂,笑得眉眼彎彎,“那就多謝四哥了。”
逛了一會沒多久,兩人就買了很多東西,“四哥你看,這個糖人真好看!”
顧秋彧臉上是自己都不曾見過的溫柔寵溺,“阿淺開心就好。”阿淺回報的是甜甜的笑臉。
“對了,阿淺,江洋大盜的事解決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阿淺咬着糖葫蘆,想了一下,“嗯……那四哥呢?四哥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啊,我還不就是繼續四處走走,看看哪裏有不平事。”看了下阿淺,“阿淺,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
“四哥不嫌帶上我麻煩嗎?”阿淺仰着臉問道,眸子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樣。
“當然不會!”說的太急,顧秋彧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想了想又說到:“怎麼會呢,我不會嫌你煩的,永遠不會。”
阿淺笑眯眯說:“好啊,那等這件事徹底結束後,我陪四哥一起遊山玩水,打抱不平。四哥可不能丟下我啊!”
看着阿淺一臉認真,顧秋彧暗自握拳,太好了,她答應了!她答應了!
走了兩步發現顧秋彧沒跟上來,“四哥,你還在站在那傻笑什麼?”阿淺笑盈盈地轉頭望着他,落在顧秋彧眼中,整街燈火黯然失色。
顧秋彧笑言,“看到阿淺這麼開心,四哥也覺得開心。”
剛想走上前去,目光卻被一家做嫁衣的店鋪中一塊繡工精緻的大紅蓋頭吸引,鮮豔的紅蓋頭上用五彩的絲線細細繡上一對鴛鴦,目光微動:“阿淺,你說這塊紅蓋頭好看嗎?”
“還挺好看的。”顧秋彧笑着喃喃:“好看就好,好看就好!”目光追逐着阿淺被前面的燈籠吸引跑開的身影,“你喜歡,就好。”
顧秋彧走進店裏,“掌櫃的,把那塊紅蓋頭賣給我。”
衆裏尋她。
剛出店門,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天之驕子,你可讓我好找。”
“阿恆?你怎麼來了?”“還不是來找你的,我一個人待得無趣,想到你萬一闖禍,放心不下,趕緊來看看,怎麼樣,還順利嗎?”
“哈哈,我可是天之驕子,哪裏會出事?不過,還算你小子有點良心。”
魏恆摸摸鼻子,纔不會告訴他是因爲被得知原由的阿姐臭罵一頓將他趕出來尋他,“沒事就好,對了,你剛剛在跟誰說話?”
“啊!是阿淺,我賢弟!”說着就四處張望尋找阿淺,想介紹給魏恆認識。阿淺正站在一處賣燈籠的攤子前,燈火氤氳,照在她臉上,格外好看。
顧秋彧看的出神,癡癡的開口:“阿恆,原來辛老所說的,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是這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