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崑崙之巔,白雪皚皚。冰藍色長髮被風揚起,她就冷着一張臉站在懸崖上,曳地的黑色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隻欲飛的蝴蝶,美的不可方物。
頃刻間突然被大火吞沒,她的身影慢慢融化。
從此天地茫茫,卻再也找不到她的蹤跡。
她以爲他對她已經是寵愛至極,殊不知她對他的深愛,就像他世界裏的天災,他的心早已潰不成軍。
二
萬年祥雲繚繞靜如枯水的九重天宮最近添了件喜事,那與天同生的崑崙山一直都是仙氣繁盛,是修仙成道的聖地,而濃郁的仙氣經過幾萬年凝化出了一具仙身,有了意識。天帝龍顏大悅,攜了衆仙一起去崑崙之巔觀靈氣涅槃成仙之景。
看到雖然隱約化了人形但還包裹在雲霧裏的身影,在半空裏輕輕上下浮動,透着幽藍色的光芒。天帝沉聲猜測着,“好濃郁的仙力,不知待會成仙的是怎樣厲害的人物……”心裏卻想着魔族日近猖狂,唉,無奈仙家又性子散漫,幾位有威望的仙尊不理瑣事不肯出面討伐魔族,這剩下的要麼仙力太低要麼膽子太小,挑來挑去就找不到合適的人去討伐魔族,現在修道成仙的人很多,可這天地間自己涅槃成仙的少之又少,這仙力是無可比擬的。現在好了,又多了人選……天帝的話引來衆仙一陣附和,頓時議論紛紛。
突然晴朗無雲的天空暗了下來,毫無預兆的飄起大雪,議論聲戛然而止,衆仙的目光看向浮在半空的雲團,怕是涅槃的時辰到了。只見鋪天蓋地的大雪裏,從雲團裏迸發出璀璨的光,巨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唔……”一直細長的手從雲霧裏探出來,然後緩緩抬起捂着逐漸顯露出的嘴巴打了個哈欠,雲霧流水般退去,一個少女踏在雲端,蜷曲的雲成了她臨時的衣裳。冰藍色的曳地長髮包裹着她的身體,眼角微微上挑的銀紫色眸子,濃密的睫毛蜷着倦意,暗紅色的眼瞼低垂,似乎快要睡着,纖巧的鼻子,柔軟的像花一樣的雙脣,瑩白的皮膚幾近透明。
軟萌無害的樣子,衆仙默:說好的厲害角色呢?
天帝:…….
她睏倦的眸子掃到衆人,她沉默了一會,輕輕脆脆的嗓音響起:“你們是來着看雪的?”頓了頓,又接到:“哦,你們隨便看吧,這雪可是要收錢的。”衆仙:“……”
天帝清了清嗓子,想有點天帝的威嚴,“咳咳,我們不是來看雪的,是特來觀你涅槃成仙的。”少女又打了個哈欠:“你們的愛好真是特別,已經到了偷窺別人出生的地步了麼。”“……”
天帝花了半個時辰終於讓她懂了大概的來龍去脈,她已經困得快睡過去了。“……所以說,你已經成了仙,你在這崑崙涅槃就賜封號寒弗仙尊吧,你意下如何?”“隨意吧,其實我有名字,弗黎。現在可以讓我睡會嗎,真的好睏。”天帝的笑臉都快掛不住了,這隨意的讓他如何是好。“這……那你的居所……”少女隨意的揮揮手,崑崙山巔一處平坦廣闊的雪原上就平地而起一座大殿,殿角有白幔在寒風裏翻飛,“就這吧。”
“……”“你們還想留在我家看我換衣服?嘖……”
衆仙飛快拂袖而去。
三
弗黎躺在她空蕩的宮殿裏睡着後被小仙婢喚醒已經是成仙第二日了,她揉了揉眼;“你是誰?”“回寒弗仙尊,奴婢幾個是天帝派來照顧仙尊的。”“哦。天帝是誰?”“……”“算了算了,管他是誰,你會做喫的嗎?”“回寒弗仙尊,奴婢會。”“那你去做吧。我餓了。”
小仙婢領命下去了,然後站在空蕩蕩的宮殿裏欲哭無淚,什麼都沒有怎麼做?奴婢做不到啊。一番折騰之後,小仙婢總算給弗黎端上了一桌喫的,弗黎用筷子生疏的動作在嘗試幾次之後就很熟練了,她夾起一個東西:“這是軟軟的東西是什麼?”小仙婢答道:“回仙尊,是雪蓮花。”“哦,以後就喫這個。”於是,弗黎成了天庭萬年來第一個愛上喫花的神仙。“咦,你是誰?剛剛那個小仙婢去哪了?”還是個患有臉盲症的神仙。“……寒弗仙尊奴婢只是臉被燻黑了而已……”“……哦。那你是誰?”“……”
幾日之後,小仙婢稟報:“仙尊,天帝邀請你去天宮赴宴。”“哦。”隨意的換了衣服,然後慢吞吞的去赴宴了。
出了門,她打個哈欠,那個,天宮瑤池在哪?
她淡定的逮住一隻路過的麻雀,“喂,瑤池在哪?”“嘰嘰喳喳。”“說人話。”“笨蛋!你見過麻雀會說人話嗎?”“……”把那隻一臉得意的麻雀隨意的扔出去,小麻雀瞬間變臉尖叫“謀害鳥命啦!”然後努力滾成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到了某個不幸路過的仙君臉上。
一人一鳥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幾秒鐘,小麻雀用翅膀捂着臉滾到了地上裝死,“請忽視我,我已經死了。”“這……”
弗黎慢吞吞飄過來,“唔,你知道瑤池在哪麼?”“這位仙友你也去瑤池赴宴啊,還以爲只有我遲到了呢,不過覺得仙友面生得很,是剛來的麼。”被砸中臉又被無辜問話的男子,一點也沒惱怒,笑眯眯的問道,聲音溫軟好聽。她看着這個右眼角畫着一輪銀白的月牙的男子,墨色長髮垂地,面容姣好如月,身材清瘦修長,着一襲白色長袍,俊秀淡雅的就像水墨畫一樣。哎啦,不認識哎。弗黎慢吞吞的說“唔,算是吧。知道就帶我一程好了。”
“無妨。”男子溫文爾雅的含笑應允。
只是男子看着幻化成巴掌大小的弗黎輕盈的跳上他的肩膀,才知道弗黎說的帶一程是什麼意思。他無奈的笑了笑,踏雲而行。“這位仙友,你叫什麼名字啊。”“唔,弗黎。”“弗黎?我是月神,滄瀾。你也去參加寒弗仙尊的涅槃宴麼?”“……寒弗是誰呀?”“原來弗黎你還不曾聽聞啊,近日崑崙山靈氣涅槃成仙,當即被賜了寒弗仙尊的仙號呀。昨日我恰好有事不曾看到,所以今天才匆忙結束手裏的事趕來參加宴會。”弗黎感覺有些耳熟,“寒弗?好像在哪聽過。”“呵呵,自然是有名的。”滄瀾笑了笑,如月色溫柔淡雅,“弗黎真是有趣,倒不像這仙界的人。”“唔,是麼。”晃悠着縮小的腿,弗黎昏昏欲睡,興致不是很高。
特意在瑤池爲弗黎成仙設了宴,應該很有面子了吧。天帝端着酒杯盤算着,雖然昨天的初次見面很沒有彰顯到自己的威嚴,但是平地起樓的完全證明了她的能力,十分強悍啊。擊退魔族的人選有了。滿意的點點頭,可這弗黎怎麼還沒到?剛準備派人去迎,就看到月神滄瀾踏進殿來。只是他肩上的是什麼東西?看着淡定從滄瀾肩上跳下來變回原樣的弗黎,天帝覺得自己胃有些抽搐。衆仙愣愣的看着此景,忘了自己正在做的事,這月神什麼時候跟寒弗仙尊有交情了。真是不好意思,剛有的。
天帝回過神清清嗓子準備客氣幾句。“弗黎,你來了啊。”弗黎盯着他看了會,認真的說:“你誰啊?感覺有點像昨天見到的一個白鬍子老頭哎。”
天帝:“……”天帝感覺這次是他的肝抽搐了。
衆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