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止住哭泣,仰着小臉可憐巴巴的踮腳顫巍巍的去親他下巴。
卻不想,她沒親到,他早已偏頭……
心頓時冷到極點……
唐亦歡怔愣的鬆開他的腰,不知如何面對他,飛快轉身跑進醫院……
席念雙手停在半空,僵硬空洞。
他剛剛怎麼了,怎麼會偏頭,那一瞬間腦海裏閃現的爲什麼是那份文件……
小姑娘不知該有多傷心了,想着保護她,自己卻害她難過。
她哭泣的模樣一直揮之不去,男人突然閉眼捂着胸口痛的弓下了腰。
頭一次這般軟弱……
其實也沒事的,只是痛一會罷了,這是他的報應。
這些報應,都衝他來就可以了,他一個人承擔就可以了,不要告訴他的小姑娘,不要讓他的小姑娘知道。
他不希望她不開心。
如果她知道了真相,會不會恨他?
……
唐亦歡開學的前幾天,唐成中出院了,醫生說回覆的很不錯,初步檢查竟然沒有留下後遺症,可以進行康復治療了。
她勸老爸辭了工作,畢竟他們家就兩個人能花多少錢。
馬上就要開學了,這兩個月她只好拜託鄉下的姑姑來照顧老爸。
保姆哪裏有親人上心。
唐亦歡將劉琴琴約出來,給她結算了工資。
然後去參加了高中同學的聚會。
除了宋子意,她那這個玩的好的朋友都在。
“我的天,老大你是在減肥嗎!”甫一走盡包廂,就聽見何小寶驚呼。
也是,她從一百斤瘦到了八十幾斤,沒有幾兩肉了。
勉強扯扯脣角,露出笑意:“瘦點不好嗎?小寶。”
坐到何小寶旁邊,跟他嘮嗑,許倩和陳明涵依舊坐在角落你儂我儂。其他的同學打牌的大牌,唱歌的唱歌,玩遊戲的玩遊戲,沒怎麼注意她。
何小寶那手指碰碰她手臂,突然皺了臉。
“瘦點不好,我只喜歡白白胖胖的老大,你看你現在,眼窩深陷,黑眼圈跟個大熊貓似的,下巴也尖尖的,眼睛看起來更大了,手臂上皮包骨似的,咯手!”
“……嗯……最近因爲演了一部電影,可能太忙了……所以……瘦了吧。”唐亦歡乾巴巴的嘗試着跟他解釋。
有些事情,她心裏明白就好,不必召告天下弄的人盡皆知。
“老大,你不能因爲拍戲就不顧身體了,那什麼,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最重要的就是身體!你一定要多喫些,不能因爲忙就不喫飯,這樣特別傷胃,我看着都替你擔心。”
聽得他絮絮叨叨在耳旁唸叨,她心裏總算有了一絲暖意,差點沒哭出來。
越來越不像以前的她了,初中高中時候的她沒這麼感性。
“好啦,別跟個老媽子似的唸叨我,我耳朵都要起繭了!”
何小寶總算是停住,沒再說話,卻伸手掏出兜裏的手機,打開天貓超市。
“你等着,我給你買泰國最好喫的那種乾麪包,然後再搭配什麼呢?”
唐亦歡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何小寶自言自語。
“我記得你喜歡喝純牛奶,那就純牛奶,還有你喜歡喫巧克力?嗯那就費列羅吧,你可以隨身攜帶幾顆。”
說完他立馬點開搜索框,等商品出來後,何小寶加入購物車,熟練的將收貨地址改爲錦繡花園唐亦歡的住址,接着將數量都改爲兩份,然後直接一起結賬。
她全程看着,沒有阻止,心酸的更厲害了。
“這兩天就回到的,老大你一定記得喫啊,瘦瘦的很可憐的。”
“好,我會喫的……”她其實想說,小寶,你真好。
她只有那麼爲數不多的幾個朋友,卻個個都是掏心掏肺。
三生有幸……
只可惜,同學聚會,宋子意不在。
跟他們聊了好一會兒,最後還一起去喫了飯,只是最近沒什麼胃口,反胃的厲害。
強忍着噁心喫了一點東西,坐在她旁邊的兩尊大神何小寶許倩就跟皇帝身邊的妃子似的,不停的給她夾菜,生怕她喫少了。
和同學喫完飯後,緊接着和新認識的傻叉白畫子去逛街大剁手。
可她連着選了幾件衣服穿在身上竟然都大了!最後只能穿最小碼……
然後再也沒有見他再也沒有聯絡他只是每天都想他。
然後,沒有然後……
開學前一天收到了他的短信。
他說,我們談談,一起發過來的還有地址。
又是談談?有什麼好談的呢,她的眼裏向來容不得沙子,他那天的動作卻是往她眼裏撒了一大把。
又疼又膈的。
連老爸昏迷醒來讓她跟席念分手,她抖的劇烈,卻還是說:“老爸,你很重要,你說的我都明白,我會處理。”
她打馬虎眼,給自己留了條退路,幸好唐成中只是點點頭。
九月份的天正熱,身體燙連心都是燙的。
後來,她還是鬼使神差的去了。
席念安靜的坐在那裏,眉目淡然,依舊西裝筆挺,卻不知爲何有些沉悶的感覺。
她坐到他對面,不再吵着要和他平排坐。
她明白,他們之間出現問題了,很大的問題。只不過,她找不出根結。
面前早已擺好她喜歡的黑咖啡,嚐了一口,他連糖都給她放好了,三勺糖,不多不少,心有些被燙到。
喝完咖啡她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席念,你不是說談談嗎?怎麼不說話,說不出口還是想要分手?”她出聲諷刺,明明心裏不是這樣想的。
這些話都只是試探罷了。
“嗯。”語氣淡淡的。
手裏的勺子從指尖滑落,她的臉色驀地一變。
心頭被刺穿了一個大口子,血嘩啦嘩啦的往外湧。
聽到這句話她出奇的沒有哭,當即冷靜下來,擰了擰眉說:“你是認真的?”
他繼續應着:“嗯。”
唐亦歡突然扯起脣角咧着嘴笑,只是沒人看見她的心在抖。
端着咖啡再喝了一口,就當是鎮定劑,不會發瘋的鎮定劑。
以前十分喜歡的味道竟然變得苦澀起來。
放下咖啡,她有些艱難的扯着嘴角,說:“席念,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麼我同意。”
席念,如果這是你想要的,那麼我同意。
連原因都不需要了。
她盯着他看,他也盯着她看。明明眼裏是愛意,嘴裏卻是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