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就知道躲不掉的。
“那叔叔找我……有什麼事嗎?”
席建業瞥一眼低着頭不敢看他的人,淡淡的說:“你跟席念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什麼東西?結婚?她沒聽錯吧,席念爸爸不是應該極力反對他們在一塊兒纔對嗎?劇情怎麼又出錯了。
“這個……這個……暫時沒有計劃……”
她才二十二歲,就結婚會不會太早了些,而且席念明明也很年輕啊,這麼急幹嘛。
席建業突然話鋒一轉,笑着問道:“你以前做過眼角膜移植手術對吧?”
“做過。”那還是她十歲的時候。
“那你知道給你捐眼角膜的人是誰嗎?”話裏深藏玄機,頗有深意。
唐亦歡猛然抬頭,身旁的手指攥在一起,心頭不知是激動還是什麼……
“是誰……”
她記得老爸說,眼角膜是一個陌生人捐的,接着她做完手術還沒拆繃帶後就搬家了。
席建業喝一口茶幾上傭人倒好的茶,威嚴的臉上全是和藹。他說:“是席念母親。”
霎時間,心口像被什麼捅破一樣,席念母親四個字猛的往她心口鑽。
不可置信的抬頭,怎麼可能是席念母親給她捐的眼角膜?她記得在美國的時候,有天晚上席念告訴她,他母親去世很久了,會不會……
真的是這樣子嗎?
她抖着脣瓣,胸口劇烈起伏,問:“您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席建業但笑不語,她知道,這是真的了,他沒必要騙自己。
可是他把這個告訴她幹什麼?
努力穩定好心神,知道席建業告訴她鐵定不懷好意,吐出一口濁氣,背影挺直聲音小卻堅定的說:“我不知道叔叔爲什麼要把這麼遙遠的事情告訴我,我也不知道席念是否知道這件事,但如果叔叔您是爲了傷害我或者席念,我再鄭重的說一次,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在意,只要席念喜歡我就夠了,你的那些不滿可以盡數發泄給我,我都能夠受着,可是您不要衝着席念去,他每天管理那麼大一個公司,管理那麼多員工,回家還要管教不省心的我,已經夠累了,有時候經常看見他鎖着眉心深夜看文件,所以叔叔有什麼不滿儘管找我就是。”
“還有,我更加不希望叔叔以父親的名義去讓他難受,我知道席念好多年好多年都是一個人,他幾乎沒有跟我提起家庭和父母,所以我什麼都不問,見到叔叔後,我就大概知道是什麼情況了,叔叔不關心他,我關心就是,叔叔不心疼他,我心疼就是,叔叔不愛他,我愛他就是,所以叔叔,你可以走了。”
她聲音鏗鏘,擲地有聲,小模樣認認真真,說的頭頭是道。
還是頭一次站出來這般護犢子似得維護他,身板挺的筆直。
別說席建業不喜歡她,她也不見得就喜歡席建業,只爲着他是席念父親罷了,要不是這樣,他敢這般欺負席念,她早就做一個左勾拳一個右鉤拳了……
昂着頭,在這大官面前撒了氣也不想繼續理會他,蹭蹭蹭就跑到了樓上。
能怎麼着,每次都陰仄仄沒安好心來找她,說着讓她不舒心的話,還不許她發脾氣了?雖然笑着,暗裏確是藏了一把鋒利的刀。
席建業看她走後,笑容更加可掬。
想不到這小丫頭片子伶牙俐齒的,席念眼光還不錯。
剛剛跟她說起那件陳年往事也就是試探她,這些事情他明白,以席唸的性子恐怕早就查的一清二楚了。
上次他借勢生事,只不過與他這兒子賭一把,想不到才僅僅幾天就被他窺破。
不過後來,唐亦歡流產一事,席建業是萬萬沒有想到,那畢竟是自個兒的孫子,要是被老爺子知道,那更加不得了……
後來知道是他女兒席小雨做的,心裏怒極,直接一個專機將她送去美國,現在怕是在精神病院好好待著。
他這個女兒啊,有些精神分裂……
沈書錦得了癌症,已經快要完了,頭髮因爲化療所剩無幾,不過那又怎樣,席建業會娶她完全只是利益驅使,現在也只是盡義務給她用最好的藥住最好的醫院。
沈書錦這個女人有些心機,城府卻不夠,還想着要把他拉下水,簡直愚蠢至極。
他認識的人多了,各種手段用多了,感情都有些淡薄起來。
整理整理衣服,目的達到了,就該離開。
這一轉頭,卻看見席念擋着光立在門口,英俊的眉眼霧靄沉沉,風雨欲來。
心裏頭只有些怔愣,他這兒子消息這樣靈通?也不知道聽了多少去。也罷。
他的形象在他眼裏已經破裂很多年了。
站起身沒說話往外走。
“下次不要再來了。”
真的不要再來了,不要在他心窩子上動刀子。
席建業望望外邊兒的天。心頭突然生出些恍惚,自己的兒子跟自己沒有一點感情,這麼多年的籌劃竟然沒有一個人能有一丁點的理解。
他作爲一個父親……可真失敗。
……
待席建業走後,席念直接上樓,連王管家在身後叫他都沒心情理會。
剛剛聽得小姑娘護着他的話,心裏頭難得冒了酸澀,被她那一番言辭綽綽的話語弄的一塌糊塗。
他是三生有幸才碰着這麼一個心肝兒,之前哪般他統統都不在乎。
放輕了腳步走到房間門口,就看見小姑娘整個人都趴在牀上,屁股變天,嘴裏還唸唸有詞。
他心裏憐惜,又湊近了些,依舊沒聽得她在嘟囔些什麼。
只見着一雙小手不停錘着牀,帶着懊惱。
她突然一個翻滾,四目相對,直接傻掉。
唐亦歡微張着嘴,目瞪口呆。
這男人是從哪處冒出來的,要不要如此嚇人。
他今日穿的是風衣,更顯得身姿挺拔俊秀,眼裏流淌的東西她沒看懂,只道帥的沒天理了還。
凝視她許久,他突然俯身閉眼吻在她今日剪了一點點劉海下的空地上,很輕柔。
“你剛剛回來?”不會碰到他爸爸了吧!她不會被那人告了一狀吧!
席念乾脆摟住她雙雙躺在柔軟的大牀上,跟她臉貼臉,心裏歡喜和柔情要溢出來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