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念沉着臉走到樓下,肥貓就跟了過來,看見它心底的火氣又竄上來了,愛屋及烏的心情反過來就是這樣。
坐到沙發上,讓王管家把張叔叫進來。
“先生。”
“她今天去幹了什麼,喫了什麼,哪裏喫的,全都說清楚!”
張叔是個老實人,被先生這陣勢嚇得一哆嗦,就把唐亦歡全部賣了。
炸酸奶地攤垃圾油炸食品,烤玉米就更別說了,還有那醃蘿蔔屬於涼性的東西,對身體調養最爲不宜,她每個月小日子痛的那般厲害,也不知道長長記性!
有想到最近大夏天她都嚷嚷着冷,神色嚴肅的拿起手機走到別墅園子裏。
“喂。”聲音略顯蒼老。
“老先生,我是席念,叨擾您了。”
“無礙無礙,怎麼?你那小丫頭不願意喫藥?”蒼老的嗓音帶着笑意,像個老頑童。
“這倒沒有,只是進來她每到夜裏就嚷着冷,手腳也是冰涼。”
“噢?那還有沒有一些其他的症狀?”
席念蹙着眉心神情鄭重的繼續說:“對氣候轉涼特別敏感,臉色比一般人蒼白,喜歡喝熱飲,很少口渴,冬天怕冷,夏天耐熱,而且性情易喜怒無常尤其暴躁。”
電話那頭似乎嘆了口氣:“這就是宮寒的症狀。”
他手指驀地一緊,指節泛白,瞳孔緊縮。
“你下次將那小丫頭帶來,我把把脈,上次給你抓的幾副藥有幾種藥材可以換換,有做過人流嗎?”
“有。”他聲音越發沉悶。
“流產可能會對子宮內膜造成嚴重損傷,小時候有沒有經常受寒淋雨之類或者突然受寒?”
席念磕了眸子,隱忍的說:“有。”
“那便是了,記住切記不可喫白蘿蔔,白菜,綠茶等寒性食物,這個病只能從生活習慣和飲食習慣上調養,性子嘛,宮寒確實容易喜怒無常,別太壓着,還有來葵水的時候千萬不要有閨房歡愉,平常正常的次數還是可以的,你也不要太擔心,仔細調養一段時間,會好的,況且你倆都還年輕,孩子的事情也不急。”
“嗯,麻煩老先生了。”
“跟我客氣什麼,你上次帶來的茶葉甚好,我這兒可是快沒了!”
“我馬上託人送去。”
“嘿嘿,好嘞。”電話那頭的老人笑得十分爽快,他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掛了電話,看着腳下的綠草蓆念眨眨眼,心頭突然生出挫敗感。
流產……醫院的醫生也是說可能導致不孕。而且她那般喜歡孩子。
心裏頭的火氣是全消了,只是心又揪在了一塊。
回去的時候就看見小姑娘明眸皓齒在一樓拐角處怯怯的盯着自己,又不敢說話的樣子。
男人吐出一口濁氣,走過去,“多穿件衣服。”
小姑娘驚喜的仰頭看他,眸子裏亮晶晶的。
“席念,你不生我氣啦?”
無奈勾脣,抬手捏她秀氣的鼻樑,心裏頭想,生她的氣有什麼用,到頭來氣着的總歸是自己。
“以後,不要去外面亂喫東西,尤其是那蘿蔔,不能喫,知道嗎?”
類似這種話,他不知道叮囑過她多少回,可這沒良心的總是不放在心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我知道了。”唐亦歡墊腳親他一口,心情轉好。她心虛,管不住自個兒嘴巴,作爲一枚喫貨,管住自己嘴巴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其實她心裏隱隱約約的也知道,自從那次流產後身體就沒有以前好了,容易感冒容易上火尤其是冬天到了渾身就冰涼。
……
晚上傭人將碗筷擺好後就退了出去。
他們都知道主人家有一個規矩,小姐喫飯喜歡和先生並排坐,絕對不肯坐到先生對面。
這不,唐亦歡坐在席念旁邊,最大的好處就是她可以毫不顧忌的喫,而席念負責給她夾菜。
席念剛纔去查了資料,將那些偏寒虛寒的食物名單交給王管家,讓他吩咐好這些菜以後絕對不能上桌,還有,讓他給張叔結算工資,多給了幾個月的把他給辭了。
小姑娘身邊不需要太心軟的人,心軟只會糟蹋事。
“席念,我不喜歡喫這個,你爲什麼要給我夾這個菜!”唐亦歡夾起瓷碗裏的羊肉飛快的轉移到他碗裏,噘着嘴一臉不開心。
他當然知道她不喜歡喫羊肉,可是羊肉溫補,喫了對身體好。
“不許挑食。”他又給她夾了回來,這個壞毛病得改掉。
唐亦歡抽抽鼻子,將筷子往桌上一放,就鋪天蓋地似得朝他控訴:“不準我做這不準我做那,還把我關在家裏不讓我出去,我本來就不喜歡喫羊肉你還非逼着我喫,你都不問問我喜不喜歡喫,我以前喜歡喫辣的你也全都不讓我喫,連我愛喫的芒果百香果你也不讓我喫,我愛喫的小零食你統統不讓我喫,我不愛喫的你就讓我喫,你還是不是故意的……”
說到後面,竟然還掉金豆子了,又不哭出聲音,就是自己在那裏委屈的掉眼淚。
她以前真的不是這樣的,不會經常哭,不會亂髮脾氣。
可是最近這些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仗着席念喜歡她還是怎麼,就越發橫了起來,不順心就發脾氣。
發完脾氣她又會後悔,覺得自己做錯了,可是有什麼用,她根本控制不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喜怒無常陰晴不定!
外面侯着的傭人全部低着頭,他們表示習慣了,最後肯定還是先生低頭。
王管家還是有些擔憂的,祈禱着小姐可千萬要冷靜點啊,不要動手。
“喵,喵……”肥貓像是感覺到了主人的委屈,也焦急的在原地打轉叫喚。
男人的臉色不知怎麼帶了抹陰沉,陰測測的。
王管家心裏一咯噔,這以前小姐發脾氣先生可都是心肝寶貝兒似得哄着,今天怎麼有些不對勁。
唐亦歡眼角餘光瞥到他的臉色,心裏頭越發難受,一咕嚕爬下凳子,氣沖沖的上了二樓的客房,然後反鎖。
頭一次,席念沒有攔她沒有哄她。
等到樓上再沒動靜,席念擰着眉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猛的將凳子踹出好幾米遠,一時間“噼裏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