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檢測到數名英雄脫離召喚,異空間遭受多重能量衝擊,出現輕微波動。”
“什麼?”鐵面之下傳出驚訝的聲音。
“警告,新的能量衝擊形成,請將軍大人小心。”沒等對方解釋情況,新的警告優先被傳遞過來。
莫德凱撒剛聽完這句話就看見遠方騰起一道通天的光柱,在他的眼中清晰無比的透明壁壘受到了劇烈衝擊,他心中想着,估計又會被炸開一個口子了。
這樣想着,爆炸的波動就傳到了他身邊,即便在很遠的距離之外,他那高大的身軀也不由得搖晃了一下,得藉助手中鐵錘穩住身體。
耳邊的聲音在爆炸出現的時候就成了雜音,過了一會兒之後才慢慢恢復到可以聽清內容的地步:“先前的能量衝擊對魔法陣造成了巨大壓力,發現異常能量入侵陣體,處理中……預計計劃時間再度縮短。”
“處於能量衝擊中心的錘石,靈魂反應消失,預計已經死亡。”
“很有意思啊,這麼多能夠突破規則的人,居然臣服於規則之下。”莫德凱撒不知是出於嘲笑還是別的意思,向着遙遠的方向發出一個訊號,“那就讓規則不復存在吧,讓我看看你們會怎麼做!”
“隊友傷害免疫取消,裝備加成取消,以及……召喚抑製取消。”
地下廣場中,骷髏召喚師們在同一時刻鬆開手,空曠的空間中響起了清脆的迴音,上百的破碎聲匯在一起卻顯得宏大莊嚴,有若敲響的巨鍾,像是某種儀式。
骷髏們的骨骼開始湮滅,墜落,滲入地面的魔法陣中,每一尊骷髏眼眶中都迸發出蒼綠色的靈魂之光,意味各不一樣。
魔法陣的線條受到刺激全都亮了起來,蒼綠色的光塞滿了整個空間,向着幽綠色轉化,整個空間又昏暗下去。
唯一站着的監視員伸出一對骨手,幽綠色的火焰覆蓋在上面,點燃了祭壇水晶球,裏面的畫面一陣閃動,幾聲輕響過後,原本潛藏在其中的雜質從裏面被逼了出來,來自外界的干擾在這個時候全都失去了作用。
計劃依舊進行,真正的戰場即將揭幕。
“你知道什麼吧,關於消息延遲的原因,還有很多事情,都跟你有關吧。”莫德凱撒自己倒是不急着趕過去,猩紅的雙目在面前的人身上打轉,像是在思考從什麼地方敲下第一錘。
在之前的狂風中,對方連動都沒動一下,明明一副骨瘦如柴弱不經風的樣子,不知道用錘子砸上去的感覺會是怎樣,莫德凱撒有些意動地握了握錘柄,扭了扭脖子。
紅黑袍子的巫妖沒有回答,盯了莫德凱撒的頭盔看了很久,緩慢而沙啞地說:“隊長,你正在面對死亡。”
“哈哈哈!你居然在說笑話,你這隻巫妖居然在說笑話!”莫德凱撒聽後忍不住大笑,笑聲又戛然而止,“這可真不好笑。”
頌唱死亡的巫妖,連莫德凱撒也覺得棘手的暗影島領主之一,他的死亡之言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視的,而他的話從來不會是威脅之言,說你面對死亡了,那就真是死亡臨近。
“暗影島上的人也不都是支持我,他們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對此我並不幹涉,但是絕對不能給我添堵!蜘蛛要的東西就在這裏,這的確很失策,不過既然她已經撕毀協議了,那她就不會有好下場,我最恨這種背叛的傢伙!”莫德凱撒的聲音陰狠,大概是觸碰到不堪的記憶,釘頭錘攔腰砸斷一棵樹釋放怒火,“伊芙琳那個賤人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也許知道但是我不關心,現在的這個空間是完全封閉的,我有足夠的時間料理你們。”
“該臣服於我的我都讓他們臣服了,該合作的我都和他們合作了,該無視的我都無視了,你們這些老鼠還是溜了進來,那我只能先送你們去和死亡敘敘舊了,是喝杯茶還是別的什麼隨便你們,你們不該來打攪我。”莫德凱撒嗤笑,“而且你這是什麼意思,雖然我們之前有過合作,五殺搖滾樂隊。”莫德凱撒稍微頓了一下,他喜歡重金屬音樂衆所周知,想來也是有些許感慨,“那隻是滿足我的業餘愛好的產物而已。”
“抑制者的存在必須保證,黑暗在窺視我們,大陸需要他們守門,而且我已經死過一次,再死一次就看不到死亡了,”卡爾薩斯還是沒有回答,反而告知莫德凱撒別的事情,“說實話,這麼好的機會不來欣賞各種各樣的死亡來滿足我的愛好實在有些浪費。”
“我知道你那惡趣味的愛好,你完全可以加入我這邊,以我們的交情我會給你應有的位置。”莫德凱撒扛起鐵錘,語氣變得輕慢,“至於別的事情,那不是我現在需要考慮的事情,這個世界滅了就滅了。”
“那就和我的第一目的相沖了。”卡爾薩斯舉起手中的骨杖,“我們的交情讓我給你一個提醒,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遲了。”
“是啊,已經遲了,那就別讓接下來的事情也變遲了。”
金屬的風暴開始躁動,而在風暴邊緣,大地開始荒蕪。
——————————
“那邊的爆炸是怎麼回事?這絕對超出了在正義之地中限制的能量上限。”地面劇烈的震動讓各處戰鬥都停了下來,就像昨晚死亡頌唱者的鎮魂曲一樣令人震驚無措,即便快速收回注意力,也會被接踵而至的衝擊波干擾動作而沒能達成目的。
剛確認這次的異像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後,有些人又開始蠢蠢欲動,而這時,他們發現了身上的變化。
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力量回來了,而原本在隊友身上能夠看見的微弱藍光消失不見。
這意味着什麼所有人都清楚,在短暫的愕然迷茫之後,有人皺眉,有人興奮,有人不安。
“要變得更亂了。”循着爆炸而來的德瑪西亞之力蓋倫看着被吹歪的軍旗,英武的臉上佈滿陰雲,他的手裏託着染血的槍頭。
槍斷了,人也不在了,簡直無法不讓人往糟糕的方向想。
“哥哥,我們趕緊去扭曲叢林吧。”拉克絲的聲音帶着哭腔,“伊澤的身體會撐不住的!”
在蓋倫寬厚地背上趴着的就是向來生龍活虎的探險家伊澤瑞爾,只是他現在的狀況實在是極差,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虛弱地趴着,雙眼虛閉,不知道意識是否還清醒着,在他裸露的左臂上可以看見條條纖細的黑紋,從他左手套上的掛飾延伸而出,隱沒在袖子之下,像血管一樣,從伊澤瑞爾時不時抽搐以及手臂上繃起的青筋來看,這絕對不是什麼有益處的東西,只是這件被侵蝕的掛飾就像長在伊澤瑞爾的手臂上一樣,用盡各種辦法都取不下來,只能看着他承受痛苦。
蓋倫看了一眼肩上伊澤瑞爾虛汗直冒的蒼白側臉,搖頭嘆息:“拉克絲,我相信他的話,但是我們得找到人幫我們過去,你自己也看到了,橋不見了,我們看到的這些大橋實際上僅僅是懸崖上的吊橋,當我們落入陷阱之後潛藏的敵人就會砍斷我們的後路。”
“也許找到索拉卡能夠緩解這種情況。”迦娜不是很確定,之前她已經試過了,風無法治癒伊澤瑞爾,他的情況比最開始預想的更加糟糕。
蓋倫安慰自己的妹妹:“他的命硬着呢,這種時候不要浪費時間了,多拖一分鐘他的處境就越危險。”
“有人來了。”阿狸忽然輕聲說,纖細的手指指向遠處。
附近遮擋視線的物體都在爆炸中被掃平,衆人的視線沒受到任何阻隔就發現了阿狸所說的人,有三個人向他們走了過來,其中一個人還揹着一個重物。
“不是敵人。”迦娜的話讓衆人放鬆下來,她的風讓衆人擁有更大的視野,在解除限制之後,風的觸覺就更寬廣了。
對方進入能看清的距離後,所有人的臉上都展露出欣喜之色,來的人中正好有他們剛說到的索拉卡。
“索拉卡,你快救救伊澤,他現在……他……”拉克絲慌忙跑上去,說着說着就被眼淚哽住了,她很怕索拉卡也沒有辦法,那伊澤瑞爾就更加危險了。
“別急,我試試。”索拉卡感受到伊澤瑞爾身上的詭異氣息,連忙安慰拉克絲一聲。
看着伊澤瑞爾左手的異常,索拉卡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彎月法杖輕輕觸在伊澤瑞爾的手臂上,在衆人的目光中,星光在法杖尖端亮起,一片星辰出現在伊澤瑞爾的左臂上,緩慢地融入進去。
伊澤瑞爾的呼吸明顯平順了一些,臉色也稍稍好轉。
不等衆人鬆氣,瀰漫在伊澤瑞爾手上的線條蠕動起來,向着星光的源頭匯聚過來,輕微的嘶叫聲從傷口傳出,令所有人汗毛乍起,這些線條居然可能是某種魔法生物。
被污染了一半的能量掛飾溢出灰暗的光線,糾纏着,似乎想凝聚成某種形狀。
索拉卡神色不變,星光更加強盛,也吸引了更多的黑線彙集過來,事實上她已經無法移開自己手中的法杖,因爲那些黑線就像絲一樣纏住了她,無形的能量對撞讓衆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在幾乎所有的黑線都匯聚過來,而索拉卡的臉色也白到令人不安的地步的時候,星光猛然匯聚在一處,隨着彎月的尖端刺了下去,沒入皮肉之中,緊接着,索拉卡微退一步,法杖隨着展開的手臂橫劃出去,削開伊澤瑞爾的小臂,勾進手套之中,在明顯的卡頓之後,纏着能量掛飾的手套被勾了下來。
星光瀰漫,大小不一的蜘蛛化爲灰燼,削開的傷口中沒有一滴血液,只有密密麻麻的蜘蛛,看着這噁心的一幕,意志再堅韌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還好這些蜘蛛正消散成了煙霧。
順着劃口向上看的話,之前的黑線被一枚光匕釘住了,勾勒出一隻蜘蛛的輪廓,此時正在光匕下拼命掙扎。
索拉卡搖晃了一下,看上去有些脫力:“抱歉,我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哭什麼,我的命硬着呢。”清醒過來的伊澤瑞爾慢慢睜開眼睛,看着流淚的拉克絲,牽了牽嘴角,聲音因爲脫水和虛弱而沙啞。
他被大力地抱住,落入堅硬的懷抱中,難受得齜牙咧嘴,卻還是有些傻氣地笑了,拉克絲邊笑邊哭,含糊地感謝:“謝謝,謝謝!”
蓋倫看着笑起來的拉克絲,微鬆了一口氣,不過並沒太過鬆懈,在瞭解了孫悟空的情況後臉又黑了下來,他詢問:“你們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嗎?”
烏迪爾面帶哀傷地說:“李青死了。”
一陣壓抑的沉默後,烏迪爾又說:“有人謀劃奴役我們的靈魂,我們估計是暗影島的人,可以確定的敵人有約裏克和錘石,不過應該被李青解決了。”
又有震動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不像之前那麼強烈,卻是一陣陣傳來,如地震一般。
兩股能量都透着死亡的氣息,一個銳利陰森,一個幽深死寂。
“看來我們還有機會。”希維爾勾起一個微笑。
“希望如此。”蓋倫陰沉着臉看着遠處,又問,“有什麼解決之道嗎?”
對方能夠找到他們想必並非湊巧。
“衆星的指引在他身上,”索拉卡回答了他,她指了指被拉克絲抱住的伊澤瑞爾,隨即指了指地上的手套,“還有這個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