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了一週左右,寶爺還一直沒有任何改善,除了寶媽在他身邊伺候着,別人也伸不上手。
至少鄭玉成是健康的,鄭墨凡和尹超欣便沒有久留在家裏,一起回了學校,不管寶爺的腦袋還能不能恢復正常,學校裏的鋪子他都是半個老闆,生意還得做下去。
不管是學業還是鋪子,鄭墨凡都不敢鬆懈,在他看來,如果轉寶不能恢復,那後半生的生活開支就得靠他來撐着。
不管寶爺傻掉是噩耗還是災難,時間一久,總會有諸多問題無端跳出來,金陵這邊的勢力已經根深蒂固了,倒是還好,只是大個子一走肥城已經混亂起來了,燕子也沒了主心骨。
壁虎和鬼見愁多次勸說白依依去肥城幫忙主持一下,可白依依死活不願離開金陵,甚至是不願離開別墅半步。
一開始大家不明白白依依爲什麼這麼懈怠,後來花織隱隱猜到了大姐的想法……
花姐把藍周同推出別墅之後,對着他說道:“老藍,你回燕京去吧!”
藍周同不明白花姐怎麼說翻臉就翻臉,雖然他很想給自己放個假,但是這莫名其妙的被趕出來,也是一頭的霧水。
藍周同站在大門外莫名其妙的問道:“花花,我做什麼了?你幹嘛趕我回燕京?”
花姐說道:“我不是你的花花,以後轉寶一天不清醒過來,你就一天別來金陵,不然我把你的腿打斷。”
“花花~~花花……”藍周同錯愕的看着花姐的背影,她怎麼突然就翻臉無情了?
白依依和花織也是時時刻刻盯着白駒的一舉一動,就連喫飯都要花織先試喫以後纔給寶爺喫。
白駒是個聰明人,藍周同被趕走,花織和白依依也防她跟防賊一般,她不可能感受不到,雖然早已被人誤會得習慣了,可白駒還是不禁有些傷心。
喫飯時,白駒對着白依依和花織兩人說道:“我也是寶爺的女人,不可能害他。”
白依依回答白駒道:“寶爺現在傻了,他只要親媽,不需要女人了。”
花織三兩下把手裏的刀叉編織在了一起,一用力,鐵質的刀叉就被攥成了一個鐵球,丟到了白駒面前。
白駒的眼睛裏有些霧水,仰起腦袋努力把眼淚收了回去,對着花織說道:“我如果趁你不備的時候暗殺你,連一秒鐘都不用。”
花織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殺意,回應道:“我現在已經防備着了,雖然沒有你快,但熬也能熬死你。”
白駒剛想反駁,突然一樣事物朝她急速飛了過來,連忙扭頭閃了一下。
一個茶杯飛向白駒身後的牆壁上,也不知道是多大的力道,茶杯和牆壁碰撞之後竟然碎成了粉末。
花姐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要是我們娘倆對付你一個人呢?”
聽到外面的動靜,老道士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對着花姐說道:“有話好好說別傷和氣,再者說了,有我在,我家小姐也喫不着虧。”
花姐只是一瞬間就閃到了老道士跟前,擼起袖子瞪着眼說道:“不然試試?”
老道士只是笑笑,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沒有動手的意思,至於內心怎麼想的就只有他自己明白。
白駒的眼睛已經紅了,寶爺救花姐的時候自己是在醫院守着的,當然知道花姐早已經變異了,和花織都算是二代超級基因,和她們娘倆打架,自己怕是隻有逃跑的份。
不過花姐和花織同樣都在國安局保護的範圍內,白駒對着老道士說道:“女人之間說話,你一個老頭子多管什麼閒事,滾回屋裏去。”
其實老道士的指頭上已經有電弧在嗞嗞繚繞了,本想讓花姐嚐嚐他手指頭的厲害,但被白駒呵斥一聲之後,還是悻悻的回了屋裏。
扔掉手裏的刀叉,白駒起身苦着臉說道:“水鏡一個人在南雲對付金爺和刀疤,我過去幫她,家裏交給你們了。”
白依依有些內疚的說道:“你要理解,我們絕不允許任何人碰寶爺,更別說把他拉去當實驗室裏的小白鼠了。”
白駒說道:“如果有任何人敢動他,你們不用多考慮,只管殺了。老道士是寶爺的師父,不會害自己徒弟的,他留在這裏也能多一分保障。”
“謝謝你。”花織的臉也紅了,雖然知道白駒不可能對轉寶怎麼樣,但白駒畢竟是國安局的人,怕就怕萬一上面下命令。
白駒臨出門想起一件事,扭頭說道:“如果有一個怪模怪樣的人來給轉寶治病,你們別怕,只管放心把轉寶交給他,還有,替我好好招待那人。”
直到白駒出了門,寶媽還在發呆,剛纔花織把刀叉掰成鐵球,花姐把茶杯砸成粉末,這些都被寶媽看在眼裏。
“這個親家還是個武林高手?”寶媽呆呆看着花姐,心裏如是想着。
白駒還沒離開多久,就有人按響了別墅的大門門鈴。
花姐出去一看,是一個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比自己的年紀要略長一些,身穿白色唐裝,臉上帶着一副圓形的金絲眼鏡,手裏還拿着把金色的扇子模樣的東西,腳上穿的是千層底的老布鞋。
要說穿唐裝的男人也不少,可這男子與常人不同,他的頭髮比花姐的還要長上不少,也是像白駒那樣,隨意紮了個馬尾在身後。
“你找誰?”花姐問道。
長髮中年男人伸出兩個指頭,很像拍照時候的剪刀手,對着花姐說道:“我找兩個人,一個女子,一個傻子。”
花姐狐疑的把面前這男人掃視一番,“你要找的傻子長什麼樣?女子長什麼樣?”
中年男子回道:“女子是漂亮聰慧的樣,女子知道傻子長什麼樣。”
“你找我幹嘛?”花姐很不客氣的接受了對方的誇讚。
“呃~!”中年男子眼珠子一轉,說道:“找你瞭解一下傻子。”
就衝中年男子誇自己是漂亮聰慧的女子,花姐便給對方開了門,“你會瞧病?”
“感冒發燒治不了,只懂得疑難雜症。”
“怎麼稱呼?”花姐又問道。
中年男子把手裏的金扇子撐開,上面竟然全是密密麻麻的刻度,解釋道:“我是一個拿尺子的人,所以被大家稱呼我一聲‘鉅子’。”
“鉅子?你這名字夠奇怪的,尺子也奇怪。”花姐盯着那把金扇子,心想也不知道是不是純金的?還是用五毛錢的硬幣打造出來糊弄人的?
說話間二人已經來到了屋裏。
鉅子進了屋裏之後,就感受到了一股異常的波動,眉宇間微微一凝,就直奔鄭玉成走了過去,卻被花織擋在了面前。
鉅子把金色的尺扇一合,對着花織誇讚道:“好快的速度,好俊的妮子。”
“白駒說的人就是你?”花織問道。
“白駒?”鉅子不記得當初給自家閨女起的俗名叫什麼了,想了想說道:“她好像是叫這個名字,不過無所謂了,我先給這小子瞧瞧。”
花織不敢隨意讓陌生人靠近鄭玉成,又重複的問了一句:“你真的是來給他瞧病的?”
鉅子指着鄭玉成笑道:“這小子的腦子在放電,如果不是犯了羊角風,就一定是神經錯亂了。”
老道士匆匆從屋裏出來,對着鉅子就鞠了一躬,剛想叫一聲主子,卻被鉅子抬手阻止了。
看到老道士對鉅子鞠躬,想來他們是認識的,花織和白依依對視了一眼,便讓開了,寶爺之前出事的時候身體確實在異常放電,但沒聽說連腦子也在放電。
而鉅子剛進門時的那一股異樣的波動就是鄭玉成的腦電波,所以他只是剛進門,就知道白駒說的那個人是沙發上那小子無疑了。
寶媽攬着鄭玉成說道:“轉寶乖,讓大夫給你瞧瞧。”
只要寶媽在身邊,鄭玉成並不在乎其它事情,反正大家都喜歡摸自己的腦袋,誰愛摸誰摸唄!
“你們稍微離遠一點。”鉅子對着衆人說道。
衆人聽了鉅子的話,都站開了一些,寶媽對着鄭玉成笑着,後退了兩步,只要不背對着鄭玉成,他就不會鬧騰。
鉅子把手裏的尺扇挽了一個漂亮的扇花,就收進了褲兜裏,那模樣瀟灑極了。
看着鉅子這麼帥的動作,老道士暗暗感慨,裝逼的境界無限高深,自己還得跟主子多學學纔是。
鉅子把手掌放在鄭玉成的腦門上,閉上自己的雙眼之後胳膊只是微微一抖,他的身子便僵硬在了當場。
老道士朝着花織和白依依看了一眼,拿指頭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此時鉅子已經藉助自己的異能,由鄭玉成的腦電波帶領着進入了鄭玉成的思想之中,用鉅子的話來說,那是一個人的識海。
鉅子的意識體在近乎無限大的虛無空間裏遊蕩起來,穿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虛空,鉅子終於發現了一片汪洋大海,說是大海也只是一種比喻罷了,因爲那不是由水組成的,或許稱這大海爲意識流更爲貼切。
平靜無波的海面上到處都是記憶的碎片,像無數張熒幕,在播放着鄭玉成過往生活中的一幕幕。
現實中的時間只是過去了幾秒鐘而已,鉅子的鬢角就已經有汗滴流了下來,因爲鄭玉成的腦海實在太過寬闊,鉅子遊覽過很多人的腦海,只是還從沒有這麼喫力過。
鉅子看到了一個孩子被拐賣之後悽慘的景象,也看到了那個孩子是如何堅強的活下來,又在被人改造了身體之後,依舊樂觀的活着,自然也看到了鄭玉成爲了找到家人堅強的信念。
鉅子的意識體停留在某處很久,因爲那一處記憶碎片中是鄭玉成和白駒翻雲覆雨的畫面,鉅子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臭小子是自己的女婿,怪不得雲哥兒回去之後那麼頹廢。
直到又過了不久,鉅子的意識體彷彿來到了記憶海的一處小島上。
非石非木組成的小島上,由無數個記憶碎片圍成的一個圈裏,鉅子發現了鄭玉成的身影,他像個無助的孩子一般蜷縮着坐在那裏,腦袋埋進了膝蓋,像是在掙扎着想抬起頭去看周圍那些記憶碎片,卻始終沒能鼓起勇氣。
那些記憶碎片裏全都是關於林夕的一幕幕,有林夕小的時候正在偷偷往鄭玉成嘴裏塞肉,有林夕在學校被鄭玉成英雄救美,還有二人手牽手、接吻的畫面,還有在酒店裏的燭光晚餐,以及二人修成正果共赴巫山的浪漫景象。
鉅子的意識體只能用來發現精神錯亂的根源,其它的什麼也做不了,也不敢去隨意觸動鄭玉成腦海裏的一切,否則一個不慎就是兩條性命。
鉅子的身子一震,人也隨之清醒了過來,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漬問道:“死去的那個女孩是誰?帶我去她家裏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