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東京、江東區,某處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已經荒廢很長時間,四處是雜亂停靠着的破損汽車,或狠狠相撞車廂整塊往內凹陷進去,或是鏽痕斑斑一碰就壞。停車場裏側一面水泥牆壁上,滿是肆意潑灑的淋漓紅色,只不過抬頭望一眼,便似有濃烈刺鼻的陰鬱血腥味撲面而來,直直薰得人喘不過氣。
“小美女,你能聽懂中國話?”
此時周暮右肩被利刃切開一道細長口子,入肉雖然不深、可鮮血已經染紅了整個右肩,之前只是胡亂包紮一番、當下仍有鮮血溢出。周暮連手腳帶比劃問着身邊青春靚麗的超短裙女孩,往日最愛的長腿美女也沒興趣多看一眼。
“我……大概會那麼一點!”松下千惠神情不安看着面前身材瘦消的男青年,咬了咬紅脣,猶疑片刻後輕輕點頭。
周暮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雙手微微使力握緊板磚,連連轉身警惕注視停車場地一切。他穿着一件款式老舊的灰白色風衣,肩上掛着一隻灰黑色挎包,拉鍊沒有合死,從中露出一柄包着破布條的單刃匕首,還有一瓶還剩小半的啤酒,用粗製麻繩隨意狂野綁在一起。
松下千惠約摸十八九歲年紀,正是花枝招展之時,此刻卻面色慘白神情呆滯嚇得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從剛纔兇險一幕中緩過神,雙脣抖動不停顫聲問道:“你是誰,剛纔發生的那一切……”
周暮連忙伸手堵住松下千惠糯軟粉嫩膩人的紅脣,心道這小妞一身皮膚真水嫩,心神微蕩:“不要說話,不該問地不要問。這不是做夢,同樣剛剛你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覺……還有,等下要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千萬不要尖叫出聲,小心把那玩意引出來!”
“爲什麼?”
“我們現在所處位置是一類名爲鬼蜮的異度空間,簡單來說就是同一緯度而不同經度的平行異度時空,當然你最好什麼都不知道。”周暮啐了一口唾液,哆哆嗦嗦點了根菸,美滋滋的吸了一口,再長長吐出來。總算讓自己平靜下來,剛纔一番惡鬥着實兇險,周暮回頭看着身後的超短裙美女,眨了眨眼輕輕笑道:“還有,你的中國話說得不錯。”
“謝謝誇獎,我是櫻花大學的新生。”
“怪不得……說不定以後我們還會成爲校友呢。”周暮叼着菸嘴壞壞的笑了起來,櫻花大學可是整個東京城市圈唯一一所強制性要求校內學生學習漢語並且列爲必修科目的大學。
松下千惠驚喜的看着周暮:“你也是櫻花大學的學生麼?對了,還沒請教你叫什麼名字呢?”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得先做成了這一票,不然我可沒錢去支付那坑爹的學費。”周暮呸的吐出菸頭,痛快的吐出兩個字:“周暮!”
“你是中國人?”松下千惠臉色有些怪異,略微欠身注視着周暮,胸前地白皙粉嫩不經意間露出大塊,甚至能瞧見高高隆起的美妙弧線。
“屁話,小爺我不是中國人還能是你們日本人?”周暮被這女人弄得有些煩躁。
“對不起!”松下千惠被周暮的過激反應嚇了一跳,連忙起身鞠躬:“我不應該……”
周暮厭煩的擺了擺手:“我最煩你們日本娘們這點,就他孃的只會一個勁說對不起!也不知道弄些實在的來得乾脆舒坦。”
松下千惠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問道:“可週暮君既然是中國人,怎麼會來東京櫻花大學進修學業呢?”
“要不說怎麼你們女人頭髮長見識短呢。”周暮譏笑一聲,雙目半眯:“首先小爺我不會日本話,正巧櫻花大學強制要求學習漢語。再則小爺我要是學成之後回國……怎麼着也是一個正兒八經的高級海歸吧。”
正要接着往下說,突然間周遭空氣中淡淡血腥味驟然間變得濃郁至極,潑灑在水泥牆壁上的醒目鮮紅更像是活過來了一般,一片詭異的暗褐色紅霧竟然脫離出牆面,隨着突然颳起的寒冷夜風,在這片空地中逐漸瀰漫擴散。紅霧中彷彿有什麼東西,隨着夜風不停翻湧躍動,好似隨時都有可能破體而出。
“它……那個東西又過來了。”松下千惠輕呼一聲、動作飛快的藏到周暮身後,聲音發顫的望着半空中越來越近怪異紅霧,瑟瑟發抖的揪住周暮的半截衣角。
“滴了個滴的,這屁玩意兒還真是陰魂不散。”周暮麪皮輕微抽動一絲,努力握住板磚,故作厲色狠聲說道:“完全沒必要害怕,這玩意就是屬彈簧的,你弱它就強,在這一方面你還得跟我學習。”
松下千惠沉默片刻,用手頂了頂周暮腰部,小聲嘀咕:“但是我感覺、周暮君身體顫抖得比我還要厲害。”
“你可不要亂說話,我這是貨真價實的激動不已難以自制,抓到這玩意是可以換錢的。”周暮惱恨的啐了一口:“哎呀,反正你也不懂這些,懶得跟你浪費口水。”
“真的嘛?可我總覺得周暮君比我還要害怕。”
他孃的小娘皮,都知道了幹嘛非得說出來。不知道這是小爺第一次獨立任務嘛。就算害怕,那也是人之常情啊!你剛纔不都快要嚇尿了嘛,比起你來小爺我可是好多了。周暮吞了一口唾液,腦門微微冒汗看着那陣褐色粉霧方向一變,竟然朝自己飄了過來,濃淡不一的霧氣中彷彿隱藏着無數只看不見地大手,於半空之間不停變幻出各種奇異姿態。如春風般輕柔愛憐的拂過周暮面頰,竟然有淡淡香氣撲鼻。
想不到味道還挺好聞。周暮嗅了一口,腦海中轟然一聲炸響,眼前景象陡然一變。
怎麼回事,難道是死亡場景重現?
時間回到了三年前,本該廢棄的停車場還在投入使用中,突然間停車場某處角落出現三位穿着西裝的老男人,新燙的名貴筆挺西服被他們穿出一股猥瑣畏縮的意味來。三人先後從一輛看不出什麼牌子的黑色汽車下來,旋即一位面容姣好的辦公室女郎從汽車中下來,一身淡灰色鉛筆短裙,套着一雙白色絲襪,臉上一副黑框眼鏡,散發出朦朧清淡的知性美。
四人低聲交談着,好像在談價錢。突然那女郎一聲尖叫,叫聲中隱隱透着一絲刻意迎合討好的味道。左邊一位謝了頂的中年男人淫笑着把手伸進女人的灰色鉛筆裙裏,在女人渾圓的臀部上重重捏了一把,惹得其餘幾人好一陣嬉笑鬧罵。
滴了個滴的,這幾個日本老頭怎麼這麼好色,跟半年沒碰過女人似的。
女人哭哭啼啼捂住胸部,半推半就欲拒還迎的喊着雅蠛蝶。三個色老頭用剪刀將女人身上的套裝剪成破布條,那副銷魂入骨的豔媚神情看得周暮目眥欲裂,心道日本娘們果然放得開,以一挑三還如此鬥志昂揚!
三個老頭從後背車廂摸出一截長繩,看樣子是早就準備好的。聯手將那日本娘們反綁在一處標識牌鋼管上,粗製麻繩緊緊縛住女人身體的重要部位、將只屬於女性的完美曲線盡數的勾勒出來,任由老頭們上下其手。
周暮只覺腹中一團邪火在燒,這次更是重重吞下一口唾沫,恨恨不平的罵出聲來:“這羣小日本果然是我輩楷模,竟然有這麼多花樣,想想小爺我也只是停留在基礎理論知識體系上,可恨從未涉足實戰演練啊。”
正自胡思亂想,眼前場景陡然一轉,三男一女正在激烈‘搏鬥’時,突然停車場另一側衝出兩幫紅毛黃髮的混混,個個手持西瓜刀渾身沾血,一路對砍衝殺過來。再接下來……連周暮都快看不下去了,他們怎麼還有精神弄這破事?
一直藏在身後的松下千惠露纔出半個頭,卻被雙眼放光臉色漲紅地周暮動作粗魯的按了回去:“此處少兒不宜,未滿十八歲請在家長陪同監護下觀看。”
“我都十九了好不好?”松下千惠小聲抗議,當然毫無意外的被周暮無視!
突然間場景再次變化,竟因爲當中某個混混因爲‘分賬不勻’,突然揮刀劈砍暴起殺人。只可憐那個一心一意兢兢業業爲人民服務的好公僕,就這樣慘死在混戰中。唯留一縷香魂不散。不對……是陰魂不散。
那些飄散在周暮身邊的粉紅色煙霧隨着微涼的夜風輕輕散去,輕輕柔柔的消失不見。停車場空蕩蕩的,彷彿剛纔發生的只是一場幻覺,讓人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真實!試探着向前跨出一步,清脆腳步聲在一片死寂的停車場中遠遠傳遞開來,更襯得這片空地的幽寂淒寒。
“周暮君我們走吧,這裏安靜的實在有些可怕。”松下千惠身體顫抖着,聲音也是顫抖着地,伸手輕輕推了推周暮。
“你先走吧,我得留下來,小爺我這個月的生活費就得全靠這位努力工作地勞模大姐了。”周暮悶聲說道。
偌大的地下停車場連一座完好的路燈也沒有,黑黢黢的陰暗中周暮感受到身後瑟瑟發抖的女人,就像是一隻初生小鹿般對一切陌生事物充滿了恐懼,不由伸手拍着女人的肩膀。
然後整隻手臂都像是僵硬了一般,再也無法動彈。
他摸到的是女人光滑如玉的肌膚,低頭看去卻是一名香肩半露的紅衣女子,身着薄絲吊帶裙,膚若娟娟白雪,胸前兩團瑩軟半露在外,眉宇間是道不盡的秀美風情。突然出現在周暮身後的女人有着一頭秀麗順直長髮,堪堪遮住她大半張面孔,叫人有種一探究竟的衝動。
女人伸出一根纖細玉指,眼神曖昧的貼了上來,輕輕挑起周暮的下巴,噴吐在周暮面容上的呼吸如蘭似麝,帶着一絲致命誘惑的熱量讓人渾身發軟:“不要走了,留下來陪我好嗎?這裏只有我一個人,我好冷、好空虛、好寂寞呀。”
周暮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半夢半醒間不由自主的低頭朝着女人粉粉嫩嫩的紅脣湊上去啄了一記。
恍惚中他覺得這個從未見過的女人貌似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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