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小雨,好了,這個你先喫着,我再給你做一個。”
“奶奶,我,不餓,我一個就夠了!”
“夠啥呀,你的飯量奶奶還不知道嗎?還跟奶奶客氣個啥!要是你還過意不去,喫完再給奶奶錢就好了!哎!還真是個傻孩子!”
夜晚的街道,這是感人的一幕!
一個老太在忙着做餅,一個狼狽的少年在喫餅;一個做的用心,一個喫的感動;一個汗水如流,一個眼淚偷偷落!
而這樣感人的一幕對於過路的行人來說卻是怪異的一幕,讓人側目,卻遠離!
“怎麼樣,胃裏好受一點了吧!哎,今天奶奶的餅漿準備得不多,要不然就可以多給你做幾個了。”
吳老太欣慰地看着喬蝶雨將兩個餅喫完後,也撐着腰在路邊坐了下來,這才柔聲的說到。
“嗯!多謝奶奶!”
“哎!小雨,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還弄成這樣?”
看着已恢復了些許狀態的喬蝶雨,吳老太再次問起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我,我,我一個人出來跑步,不小心從一個斜坡上滾了下去!”
“撒謊!奶奶眼又不瞎,小蘭姑娘怎麼可能放心你一個人出來,而且你還在這兒借酒澆愁?!”
吳老太毫不客氣地就揭穿了喬蝶雨這個蹩腳的謊言,在之前的接觸中,吳老太就知道了喬蝶雨的情況,知道了他悲慘的遭遇,也知道有個用心的小蘭姑娘在形影不離的保護着他。
喬蝶雨側過臉看着一臉嗔怒的吳老太,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黯然,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去,看着遠處萬千燈火發呆!
其實在他心裏自然是知道吳老太不是真的在怪他撒謊,只是佯裝的而已,而且話語裏無處不在的都是滿滿的關心和心痛!
可他卻是不能將自己失控的事情告訴她,不僅是她,任何人也不能說。
而關於丁蘭,其實在這刻,他是不想再提起的,因爲他怕,怕自己回憶起被刻意地隱藏的,她的那些付出,那些自己怎麼也還不完的情義!
如此,自己才能走上那條路,也只有那條路纔是最好的結局方式,否則……
可,有些事,終究是自欺欺人的,不是你想忘,想隱藏就能隱藏得了的,忘得了的!
這回,吳老太卻沒有催促,沒有說什麼,只是在等,等身邊的這個男孩,從自己打破了一個缺口的心靈世界裏自己走出來,果然……
“蘭姐,她搬走了!”
“搬走了?爲什麼?我可不相信是她自己搬出來的,難不成是你……”
“是,是我把她趕出來的!”
“爲什麼?難道你們鬧彆扭了?這就是你在這裏借酒澆愁的原因嗎?”
“我……,都是我的錯,和她沒有半點關係!”
“哎!年輕人就是這麼衝動!既然是如此,那就把她叫回來就可以了,女孩子呀,生個氣就是一會兒的事,你去哄哄她就可以!而且奶奶看得清楚,就算你什麼也不說,只要你表個態,她都會心甘情願的回來的!”
“我,我不能讓她回來,更不能讓她和我在一起。”
“爲什麼呀?”
“我,不能!”
……
說到這,喬蝶雨突然沉默了,眼中開始出現了痛苦的掙扎之色!
此時,吳老太卻是沒有再追問,靜靜地看着處於痛苦與掙扎中的喬蝶雨,她心裏多少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了!
“哎!奶奶也不逼你了,雖然奶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願因,可奶奶還是看得出來你是有難言之隱的!而且我還知道,你做出讓兩個人都痛苦的決定肯定是爲了她好的!”
“可是,奶奶這裏還是有兩句話要說給你聽。其實,在這個世上活着是很艱難的,生活的痛苦永遠要比快樂來得多,所以我們就會寄希望於更多快樂美好的回憶去證明自己活在這個世界的意義!我們就是爲了回憶而活着,因爲今天會變成昨天,明天也會變成昨天,所有的時光,所有的人和事都會變成回憶,這,就是我們活着的方式!”
“所以,不管你的難處是什麼,有多少可以爲自己找的藉口說是爲了她好,都不及你們在一起的回憶,哪怕是你病了,即將死去,就更應該把剩下的時間變成她生命中有你的回憶,即便是這些回憶也許不快樂,可對她來說都是最珍貴的回憶!”
“孩子,聽奶奶的一聲勸吧,如果你心裏有她,就給她留下最美好的回憶吧!”
來自吳老太對生命的感悟之音,一聲聲震盪在喬蝶雨的腦海,更震盪在他的心靈,讓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而就在喬蝶雨思考的時候,吳老太又撐着腰艱難地站了起來!
“哎!時間不早了,奶奶該走了,你也早點回家吧!回去好好想想,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決定!哎!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要找一個真心爲你的人不容易,好好珍惜吧!”
吳老太抬手摸了摸喬蝶雨的頭,眼神不覺中傷過一絲憂心之外的黯然,卻也僅此而已,沒有過多的表現她此時的心思,深深的嘆了口氣便轉身走向了自己的煎餅車,而就是這聲飽含了太多心思的滄桑之音,卻驚醒了喬蝶雨。
“奶奶,謝謝你!您要走了嗎?我送您回去吧!”
喬蝶雨匆忙起身,兩步就走到了吳老太身邊,一邊感謝着她一邊伸手就搭在了煎餅車的把手上,可忽然喬蝶雨又想起了什麼,在全身上下一陣亂摸,最後卻是滿眼歉意的看着吳老太道:
“奶奶對不起,我今天身上沒錢了,只能明天再給了。”
“哎!真是個傻孩子!這有什麼好道歉的,那餅是奶奶送給你喫的,不要錢的!”
“這怎麼可以,我明天一定給您!”
“哎!算了,知道拗不過你的,明天給就明天給吧!其實,有些付出是不圖回報的,也是不等價的,就像小蘭姑娘對你!”
“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我要走了,你還是要多注意身體,以後酒不要喝了,也要多休息,你看你眼中的血絲都多得把整個眼睛都佔滿了!”
“嗯,我會的!讓我送你回去吧!”
說着,喬蝶雨再次抬手要幫吳老太推車,可剛有動作的時候卻意外地被吳老太伸手攔住了,喬蝶雨疑惑地看着吳老太,而吳老太卻是微笑着抓着他的手拍了拍。
“不用了,我回去要不了多久,你的好意奶奶心領了!”
“哎!你這孩子心善,我知道,你也
不用內疚什麼!”
“你要知道,你能送我這一次,卻不能一直送我。人有的時候是需要自己走完自己的路,能陪你走完一生的,只有那個你愛的和愛你的那個人,而其他的人即使再有心,卻不能做到,不是他們的情不夠真,只是因爲他們都有自己的人生。”
“而現在我要去走我的路,你卻要去走你的路!”
“好了,明天見。”
說完,吳老太笑着再次拍了拍喬蝶雨的手,然後推着車,頭也沒回的走向了遠處的昏暗裏,那一片分格分明的拆遷區。
而喬蝶雨也真的沒有去送吳老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眼裏翻湧着複雜的神光,看着吳老太佝僂的背影遠去,直到消失,他卻依舊沒有離開……
月西沉,日東昇,轉眼已是次日!
對於絕大部分風柳市民來說,這只是普通生活裏最普通的一天,卻因一個新聞而弄得人心惶惶!
據風柳市電視臺報道,城南原始林木區,竟然出現一片方圓兩裏的巨大空地,空地上堆滿了碎裂的樹木和蛇蟲鼠蟻的殘屍,各方學者和專家對此做了初步推斷,無論是導彈襲擊還是隕石墜落都沒有半點的依據憑證,因爲那裏沒有彈藥痕跡也沒有隕石坑和其兩者相關的碎片,因此一時之間也給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而這本不是普通居民所操心的問題,可人們卻在擔心着,這樣的毀滅之狀會不會再次出現,如果出現,會不會是在城市之中?
相對於外面的大世界,風柳一中的這個小世界裏也發生了不少的大事,第一件重大的就是喬蝶雨請長假和被打的事,雖然這是發生在昨天的事,卻在今天以風暴之勢席捲了整個校園。
而第二件事就是,丁蘭、李好、張燕清、葉小猛四人同時被請進了校長辦公室,他們幾人在裏面待了一個小時才被放出來,而返回教室的卻少了李好的身影。
這讓同學們好奇不已,猜測是不是校長因爲她惡劣的行爲而把她開除了,這樣的猜測在同學裏佔了多數,但在最後卻是包苟同出來做瞭解釋,李好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至於另一大家比較關心的問題是,李好和丁蘭這對形影不離的朋友之間的關係又是怎麼樣的結果?!要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喬蝶雨在丁蘭心中的地位,如今李好打了喬蝶雨的那幾巴掌是否也打碎了她們之間的友誼?如此,在友誼與友誼之中是否有一種孰輕孰重的分別?!
關於這些,包苟同沒有爆料,但不管他是否清楚內幕,他都沒有那個膽子,這是大家所共知的!
雖然大家的好奇只能止步於此,可有一點同學是看得清楚的,那就是這個校園的超級團體就這樣莫名的解散了。
這只是對於同學們來說,其實還是有一個人知道內幕的,這個人就是一直最爲低調的張燕清。
昨天,在得知李好打了喬蝶雨之後,丁蘭的確是情緒激動將李好拉到學校的柳林裏,準備質問李好的時候,在看到李好那雙已然哭得紅腫的眼睛裏透漏出來的悲傷和倔強的那一刻,所有激動的話語和情緒都化作了比悲傷更悲傷的沉默!
最後,丁蘭只留下一句話,便將再次失聲痛哭的李好留在了那片空蕩的柳林,任憑風聲嗚咽,孤獨作曲!
“我原諒你,卻不能原諒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