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悲傷裏,或是讓人隨着悲傷而沉淪,或是從悲傷裏爆發出無限的潛能!
正如那句名言,不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裏爆發!
而悲傷,就是心與情的沉默!
時間,也在沉默中悄然溜走。
半個月後,也就是丁蘭與丁竹君約定的一個月的時間到了。
丘北環林,丁書賢所在的小區,早上七點,已有不少晨練的大爺和大媽在小區的花園裏鍛鍊身體,而他們所活動的場所也就是外圍的一片健身器材區,對於裏面的一片綠化小樹林卻是很少有人光顧,所以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這片樹林的深處,丁竹君和丁蘭正在一塊綠草坪上遙望對峙……
“呵呵,我以爲你不會來了呢!”
“我?我自然會來,我只是給外公做了些早餐而耽誤了點時間而已,我想我應該是沒有遲到吧?!”
“你?你會做飯了嗎?我怎麼不知道?!”
“我?呵呵,我當然會做,雖然我做得不好喫,但最好比你不會做飯強!”
“我不會做飯?你怎麼知道的,你認爲你有那麼的瞭解我嗎?”
“當然,至少比你瞭解我的要多。”
“哦,是嗎?!”
“我想你來,應該不是爲了母女之間的感情交流升溫的吧,如果你怕了可以直說,我等下下手可以輕點,或者你現在直接認輸也可以!”
“呵呵!這正是我想對你說的,而且條件可以改一下,我不需要你離開這裏,只要你轉去私立學校專心讀書就可以了,你和他之間的聯繫我也不會強行斷掉的!”
“喔?既然如此,那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是爲了什麼?不要在這裏假裝仁慈了,只問一句,戰還是不戰?!”
“呵呵!那就是沒得談呢?看你身上的那些青紫的淤痕,想來是下了不少苦功的吧!是否這就是你自信的來源?!好,我今天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交涉已然結束,只有彼此對視的眼神,寸步不讓!
“呀!”
忽然,一聲高呵,響徹林間,夾雜着一道凌厲的勁風直奔丁竹君而去。
此刻,卻是丁蘭首先輸在了氣勢的對峙之中,可她不在乎,她所想的只是快點將丁竹君打倒,然後可以更早的去找喬蝶雨。
所以,丁蘭動了,聚氣,發力,猛衝,以短暫的爆發之力,轉身凌空劈腿,直取丁竹君的面門。
“呵呵,又是這招,要我教你多少次你才長記性!”
面對着來勢洶洶的丁蘭,丁竹君輕蔑地笑道,其實在看到丁蘭的起勢就知道她要用什麼招式了,所以在話剛落地的時候,果然,那凌空而來的一腿已經到了丁竹君的鼻尖了。
而說是慢那是快,丁竹君猛然一個壓身高踢直指丁蘭的大腿根部,如果這一腳踢中了的話,丁蘭就會直接輸掉這次約鬥,可就在丁竹君也是這般想象的時候,丁蘭卻似乎早有所料,雙手以閃電之勢抓住了丁竹君的腳踝,借力下沉,竟是一下子將丁竹君掀飛在半空,隨即在自己落地的那一刻,雙手反撐,蹬腿踢向了丁竹君的腹部。
這一腳去得迅速,且讓人猝不及防,可丁蘭沒想到的是丁竹君竟然以超快的反應能力,凌空躬身,卸去了三成的傷害,不僅如此,丁竹君竟然也藉着一腳之勢做出了一個倒立劈叉的動作,隨後在丁蘭來不及錯愕的眼神中,像陀螺一樣轉身旋踢,正好一腳踢在了她的臉上。
“砰!”
就像是歷史重演一樣,丁蘭又一次的被踢飛了出來,在草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而丁竹君卻是再一次的如同勝利者的姿態瀟灑站在了丁蘭的面前。
“喲!果然進步了不少,都能踢到我一腳了!可惜啊,還是這麼不堪一擊!”
輕蔑的調笑聲再次響起,亦如上次那般,無情地插入了丁蘭的心臟!
“需要幫忙嗎?如果你開口,我可以拉你起來,也可以讓你休息一會兒。”
“不需要!”
丁竹君進一步的進行了心理攻勢,想像那次一樣徹底摧毀丁蘭的意識防線,可意外的是,丁蘭居然是冷聲地拒絕了,然後搖着頭從地上爬了起來。
而這次,丁竹君卻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着丁蘭,眼中流露出欣喜卻心痛的複雜感情!
“怎麼了,失望了,還是驚喜了?”
“呵呵,談不上失望,卻是驚喜居多!沒想到你能傷到我,也沒想到你能在我那麼重的一腳下站起來,確實驚喜,看來你是下了不少苦功呀!可也僅此而已!”
“喔?是嗎?!收起你的小心思,你的語言攻勢已經對我沒有作用了,上一次只是被你乘虛而入罷了!這次,卻是跳樑小醜的伎倆,再用下去我會鄙視你的!”
“鄙視我?哈哈哈哈!真是個笑話,就憑你一次的碰巧嗎?”
“是不是碰巧我會證明給你看的,也會給你更多想不到的驚喜!只是能開始了嗎?”
“呵呵,迫不及待我就成全你!”
短暫的交鋒之後,又是另一波的言語交鋒,像是在按劇本上演一出虐心的戲碼,可觀衆看到的永遠只是戲,而其中的感情卻只有演員自知。
丁竹君滿臉戲虐的表情已然換成了冷峻,既然攻心之計失效了,她想要的結果也差不多了,那麼剩下的只能從武力上徹底的去解決了,其實此時的冷峻也是源自內心對於丁蘭戰力震驚,無論是力道還是反應的速度,以及抗擊打的能力都是成倍的增長,由此可見丁蘭一個月來的努力!
所以在這一刻的冷峻,也是丁竹君對丁蘭的警惕的表現。
既然話已說盡,對峙的氣勢也凝聚到了頂點,那麼爆發的戰意也就是在此刻迸發,只見丁竹君一個弓步衝刺,竟是率先出手,一個直蹬腿踹向丁蘭的肚子,面對這來勢洶洶的一擊,丁蘭卻是表現得十分奇怪,竟然不躲不避,挺身硬抗。
見到丁蘭如此的打法,丁竹君不由得眉頭一皺,但腳下的力度卻沒有半分減弱,因爲她不相信丁蘭真的會硬抗自己這用盡全力的一腳。
可丁蘭又一次給了她一個驚喜,就在這一腳踢到丁蘭的肚子的那一刻,丁蘭猛然一個躬身,雙手同時抓住她的腳踝,如此就化去了這一腳大部分的力道,然後又藉此之勢往後使勁一拖,隨即側身出拳,迎着丁竹君被拉近的胸口而去!
“嘭!”
一聲悶響,丁竹君避無可避的受了丁蘭出其不意的一拳,可丁竹君也不是弱者,給了丁蘭同樣避無可避的一拳!
“嘭!”
又一聲悶響,一前一後,相差無幾,兩人同時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大步。
“你,你居然用以傷換傷的打法,難道喬蝶雨在你心中的位置真的比我……”
“嗯!”
丁竹君滿臉驚愕地看着一臉冷然的丁蘭,不禁痛聲的質問到,可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浮現出一抹難以隱忍的痛楚,口中更是忍不住一聲輕哼,更奇怪的是一隻手卻按在了腹部而不是剛受了一拳的胸口,隨即眼神中竟出現一絲隱憂。
這一切,丁蘭自然是看得清楚,可並沒有說些什麼關心的話語,反而心口不一的諷刺道:
“呵呵,怎麼樣?受傷了嗎?如果你認輸,我們可以就此打住,免得把你傷得太深,下不了牀就不好了,到時候怕外公要罵我不孝了!”
“呵呵!這就得意忘形了,不用廢話,我們手底見真章吧!……”
滿是戰意的高呵中,一場忘我的戰鬥再次展開……
“嘭!”“嘭!”“嘭!”
……
“嘭!”“嘭!”“嘭!”……
毫無顧忌的出手,以傷換傷的打法,隨着時間的推移,母女兩人身上的傷勢也越來越嚴重,鼻青臉腫的模樣惹人發笑,可此時誰也沒有心情去笑,眼中有的只是將對方徹底打倒的絕然!
“呼!呼!呼……”
“呼!呼!呼……”
丁竹君和丁蘭彼此對視着,兩人的體力消耗劇烈,所以需要短暫的休息來恢復些力氣,但其中,丁蘭的狀態要明顯的比丁竹君好上不少,這不僅是因爲丁蘭在葉小猛手下訓練出來的抗擊打能力,更是因爲她在交手中發現丁竹居竟然有意無意的守護着自己的腹部,在回想之前丁竹君忍不住表現出來的痛苦後,自然就想到了肯定是第一次交手中將丁竹君打傷了,所以丁蘭總是向她的腹部出手,逼丁竹君護痛自守,結果,丁竹君受到的攻擊和傷害自然就比丁蘭要多了不少。
“呀!”
再一次的高呵,預示着激戰又一次的開始,丁蘭蓄勢發力,一個箭步就衝到了丁竹君的面前,轉身,劈腿,又是她最熟悉的高邊劈腿。
就在丁蘭想着丁竹君會以掃堂腿或是高踢腿來破招的時候,一直喘着粗氣的丁竹君卻是用霸王舉鼎的方式,雙臂交叉,硬扛了下來,或者是差點兒就扛不住,只見在碰撞的那一刻丁竹君的雙腿竟是不住的顫抖,這無疑是表示她的傷勢要比丁蘭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丁蘭見此,這樣中門大開的機會自然是不會放過,於是順勢變招,單手撐地,起腳側蹬,直踢丁竹君的腹部。
而面對這樣兇狠的一擊,丁竹君勃然變色,只能提膝,勉強格擋了一下,可丁蘭的力道太大,最終還是滑過丁竹君的膝蓋踢在了她的肚子上。
嘭的一聲,丁竹君像一個破麻袋一樣被遠遠的踢飛了出來!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可怎麼也靜止不住丁蘭眼中掉下眼淚,看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丁竹君,那蒼白痛苦的臉上冷汗爆湧,自己想邁開的腳步卻怎麼也動彈不了,只能由流出的眼淚表達此時內心的刺痛!
“媽,你,你沒事吧?”
“咳咳!你肯喊我一聲了?”
聽見丁蘭的呼喊,丁竹君幽幽地睜開了緊閉的雙眼,帶着一抹欣慰的慘笑!
“我,我,你沒事吧?”
“呵呵,自然是沒事,就你那軟弱無力的一腳怎麼可能傷到了呢?”
“那你,要我等你一會兒嗎?”
“呵呵,怎麼?可憐我嗎?”
“不,不是!”
“呵呵,是什麼也無所謂了!我認輸!”
“認,認輸?”
“沒錯,認輸!你去找小雨吧,我想他早該等着你呢!”
“可,你沒事嗎?”
“我說了沒事,自然是沒事,你何時見我說過謊?!”
這樣的一問一道,自然而然,此時纔像是一對母女之間該有的對話,雖然有太多隱藏的心思,卻不再是針鋒相對!
看着丁蘭還是不放心的眼神,丁竹君一個掃腿就翻身盤坐了起來。
“怎樣,這回信了吧,你快走,我要好好領悟一下剛纔的戰鬥!”
說完,丁竹君便進入了閉眼打坐的態度,如此,丁蘭只好帶着憂心緩緩地走開了,而隨後,這份憂心也被心中對喬蝶雨的思念之情擠進了腦海深處,想着馬上就能再次見到小雨,丁蘭不禁邁開了大步飛快的跑出了小樹林。
“哎!看來這次玩大了……”
就在丁蘭消失了身影的那一刻,丁竹君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嘴角不覺露出一抹苦笑,看着丁蘭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
忽然,一抹刺目的鮮血慢慢的從丁竹君的腿根處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