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萱萱從來沒有這樣高調囂張過,忽然迸發出的氣勢,讓馬蓉蓉又是驚懼又是想不到。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馬萱萱已經揚長而去了。
馬蓉蓉拍着心口,望着馬萱萱的背影,心有餘悸:“真能裝啊……”
他們所有人都被這個馬萱萱誤導了。
總以爲她是個老實人,好欺負,可其實她心裏什麼都明白!
分明就是揣着明白當糊塗!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馬萱萱聰明大度,她馬蓉蓉小肚雞腸不識大體!
很好!
真是有心計啊。
馬萱萱,總有一天,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的!
——
顧呈權知道大殿下來找他的時候,他並不意外。
一見到大殿下,行禮問安之後便問道:“敬恩侯夫人的手腳可真快啊。”
嘴皮子也快。
這麼會子的功夫,就手腳麻利的告完狀了,也是個利索人啊。
大殿下一身湖藍色長衫,如同翩翩佳公子一般,只是眉眼之間的權欲給他增添了許多威嚴。
“既然你知道敬恩侯夫人是個什麼人,爲什麼故意如此?”
憑顧呈權的手段,滿可以忽悠的敬恩侯夫人一愣一愣的啊。
哪裏還用得着他知道呢?
顧呈權站在走廊下,午後毒辣的陽光曬在臉上,讓人有些睜不開眼。他半眯着眼睛,鬼魅一笑:“懶得和她浪費功夫。”
一個愚蠢的敬恩侯夫人罷了,還不值得他費功夫。
更何況,要是他和大殿下的關係,隨便一個敬恩侯夫人都能挑撥的話,那麼他這麼多年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那豈不是太搞笑了?
“是懶得和她浪費功夫,還是因爲馬萱萱的緣故而厭惡她,甚至懶得裝一下呢?”
大殿下打趣道。
他認識顧呈權的時間也不短了,也瞭解顧呈權的個性。
按照顧呈權的性格,會把敬恩侯夫人忽悠的好好的,根本就不會鬧起來的。
所以說,敬恩侯夫人會找他告狀來,就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顧呈權壓根就不想忽悠敬恩侯夫人,也說明他對敬恩侯夫人厭惡的很徹底。
“大殿下說的都對。”
顧呈權一副平靜無所謂的樣子。
只是他的心裏在想什麼,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大殿下饒有深意的看着顧呈權,笑了一下,忽然說道:“今天朝廷收到了護送寧寧去卡池部落大臣的奏摺,說寧寧已經安全到達卡池部落,也已經完成了大婚了,成爲真正的卡池部落的王子妃了。”
“一切順利就好,接下來開展的就是文化外交了。”
顧呈權右手食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面色如常的說道。
這些本就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一切按照計劃發展纔是正常的。
等到在卡池部落開化,教育,以及發展農業林業和商業,那麼很快卡池部落就會被朝廷同化的。
到時候,纔是真正的歸順和統一。
“你不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嗎?”大殿下仔仔細細的盯着顧呈權的臉,可卻什麼破綻都看不出來。
就好像,對於顧呈權來說,蕭寧寧就只是一個陌生人一般,一點也不重要。
現在的顧呈權,是真的做到了喜怒不形於色,心事不讓人知。
只是做到這一步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別人想象不到的。
顧呈權微微一笑,很是坦然的說道:“我自然希望她過得好了。”
意料之外,卻又像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可是得到這樣的答案,看着顧呈權如此坦然的承認他對蕭寧寧的關心,大殿下卻忽然覺得,自己又好像是什麼都沒有問到一樣。
這個顧呈權,總是讓他猜不到他的下一步會做什麼。
讓人驚訝。
“你喜歡馬萱萱嗎?”大殿下又問道。
顧呈權點頭:“我會喜歡她的。”
不是喜歡,也不是不喜歡,而是我會喜歡她的。
這樣的回答,讓大殿下的心裏多多少少有些複雜。
“我不知道我這樣做,是不是對你不公平,是不是做錯了。”
“對於我來說,娶誰都是一樣的。更何況馬萱萱這個人當真不錯,所以殿下也不需要想太多。”
顧呈權明白大殿下的意思。
大殿下想要制衡他,但是同時兩個人又是知己好友,這樣做覺得多多少少心裏不舒服。
可其實若不是因爲他對這件事持無所謂的態度,大殿下也許就不會安排這樣的親事給他了。
是他通過自己的言行暗示過大殿下,所以纔會有現在的結果的。
不需要去自責,也不需要去埋怨。
成年人,要坦然接受自己的選擇所帶來的一切後果。
因爲沒有人會替你承擔的。
“顧呈權,有時候我總是在想,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什麼樣的爹孃,什麼樣的經歷,纔會培養出你這樣的人呢?”
大殿下說道。
有的時候,顧呈權老成的讓他覺得害怕。
顧呈權這個人多變的很。
他自私,他冷漠,他果決,他工於心計。可有時候卻又光明磊落,愛憎分明,從不怨懟……
就好像,這個人永遠不會激動,不會驚訝,不會害怕,不會出現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一樣……
完美的近乎可怕。
可他也調查過顧呈權,背景很單純,應該就是天生的這樣性子的人吧。
“前世今生,再多的魍魎魑魅,也再難撼動我分毫。”顧呈權自信的說道。
他經歷的,是兩世人生,若是再沒有長進,那又怎麼對得起悽慘的上一世呢?
那可是滿門斬首的血淚凝聚出來的。
更何況還有一個不斷重生的父親,和穿越而來的母親的教導,他怎麼可能不優秀,不出類拔萃呢?
他的人生,堪稱傳奇。
所以,他從來不覺得是自己有多厲害。
有這樣的機遇,誰的人生都能譜寫傳奇。
大殿下神色幽幽,悵然說道:“真難想象,若是你是我的敵人,我要費多少力氣才能除掉你。”
是耗費多少力氣才能除掉。
並非除不掉。
大殿下格外欣賞顧呈權的才華,卻從來不認爲顧呈權比自己強。
有些人,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是命中註定的。
君君臣臣,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