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烏攤開了自己的日記本。
雖然現世已經有了更方便的記錄形式, 但是小烏還是選擇的傳統的紙筆記錄。
說他跟不上時代變化也好, 他現在還不能相信那些現代科技。
況且……
小烏不是厚臉皮的刀。他想要記錄的那些內容, 實在是不好意思放在網絡上, 只敢小心地記錄在日記本中。
將日記本在眼前攤開。小烏手中捏着筆,對着空白的格子看了一會兒,緩緩提筆。
墨跡在紙張上暈開。
“今天, 也沒能讓髭切殿接受我的心意。”
用着毛筆寫完了這句話後, 小烏輕嘆一聲, 對着字句開始發呆。那張翻版了髭切的臉上滿是愁緒。
仍然, 毫無進展呢。
小烏又往前翻了翻, 前邊的紙張上全都寫着一模一樣的話。
可見進展之悽慘。
準確的來說, 這段時間以來, 小烏的情況根本和“進展”一詞都毫無關係了。隔海相望的古國有“愚公移山”的故事,小烏此刻感覺自己面對的困難比愚公還要艱鉅。
直接導致他在有時候, 忍不住就開始思考, 要不然就認下“弟弟”這個身份,在髭切殿身邊來着算了。
他看着膝丸殿的日子實在是讓人羨慕, 還能一個屋子睡覺來着……當然他不敢這麼做。
幸好他內心堅定,一冒出這個念頭就自己掐滅, 努力不要自暴自棄。
第二天。
起牀的小烏在打理好自己的內務後,先是去打了一波時間溯行軍。
倒不是時政給他推過來的任務,時政還沒有這樣的擔子去爲難一位付喪神本靈,就算對方是剛剛纔在他們手中修好了本體的付喪神,也是一樣。
小烏純粹是因爲平日裏實在沒什麼事情幹。
作爲一個剛從海裏出來不久的刀劍付喪神, 他正是厭惡大段大段休息時間的時候。
他又不好成天黏在髭切身邊,擔心有反效果。只好把時間耗費在消滅時間溯行軍身上。
這方面他沒怎麼挑任務,消滅了很多敵刃,乃至受到了時政人員的強烈歡迎。
今天早上他也如往常一樣。
在出陣中還撞上了一隊本丸的刀劍男士,把他當成了暗墮的髭切,一個個拔刀警惕的對着他。
小烏:……
爲什麼,因爲他是黑的嗎,可他明明是男性——
哦。
差點忘了,大部分世界的髭切殿都是男性。
面對這種烏龍,小烏感到尷尬,不想解釋,因此選擇走爲上策,轉身一閃就隱入了林中。
打開傳送器,消失不見。
回到暫住的地方,也到了普通人類喫午餐的時間了。
小烏墜海之前,普通人們,就算是貴族也普遍是一日兩餐。知道現在是三餐制後,他還有些不習慣。
不過這種不習慣在知道髭切已經開心的按三餐喫了時,立刻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爲了決定午餐喫什麼。
小烏掏出了手機。他還不大會使用這樣的科技產品,所以是半眯着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着屏幕。
宛如在使用老年機的老大爺。
半晌,他確定了午餐要喫什麼後,就開始安心等候外賣了。
當然他點的不是和食,爲了跟上髭切探索新時代沒事的愛好,他最近都在努力地嘗試一些新時代食物。
午餐完畢,小烏又無事可做了。
他坐在屋子裏,眯着眼睛假寐了一會,在心中數着分秒變化。
一秒、一分、一小時……
時間到了。
小烏猛地睜開眼睛,動作迅速地把自己收拾好,照了照鏡子確定沒有顯得太過刻意之後,就立刻出發了。
去北野天滿宮,他現在閉着眼睛都可以走得一步不差。
一路上小烏心裏都飄飄然,一想到能見到髭切殿,眼前彷彿就浮現了那張明媚的笑臉。
無論心中積攢着怎樣的深海,那一瞬間他的那片天空都明亮了起來。
小烏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翹。
然而很快他的嘴角就往下垮了。
就算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爲什麼膝丸在這裏。
爲什麼又在?!
每一次過來找髭切給自己刷好感度的時候,都要面對膝丸掩飾不大好的帶着毒蛇盯上獵物的兇殘目光,小烏真想捫心自問,自己的運氣爲什麼會這麼差??
怎麼會每一次都在?!
小烏只覺得自己腦仁一抽一抽的疼。
按理說面對小舅子,他是應該好好討好的。可是面對膝丸,小烏實在不能按照普通人類的套路來走。
膝丸是誰?
與髭切雙生,兩振一具的源氏重寶。
這是什麼地獄難度的小舅子!
小烏沒有自信,按照通常辦法能在膝丸之前,從髭切心中掙得一席之地。
心中想七想八,小烏面上並不顯,一如既往地對着髭切笑着。
髭切看到他時,心情看起來也不錯。
正當小烏心中斟酌着接下來應該聊些什麼話題,做些什麼事情的時候,就看到髭切殿已經捧出了一個箱子。
“乙女遊戲!”
髭切如此說懷中箱子裏裝着的東西。
小烏:乙女遊戲是什麼?
驟然聽到髭切嘴中蹦出了這麼個他尚未學習到的名字,小烏心中頓時慌張了一下,努力在臉上表現着不要落伍。
等到髭切殿把東西安裝好後,小烏再也掩飾不了心中茫然了。
這是……什麼?
小烏睜大眼睛看着眼前組裝起來的設備,暈乎乎地想道:他的學習,實在是遠遠不夠啊。
目前的進度根本跟不上髭切殿!
要加油了……
小烏在心中下定決心。
“小烏,”髭切轉過頭來,眸中映出了點失望的神色,雖然臉上還是帶着笑,但多少多出了強顏歡笑的意味,“不喜歡玩遊戲嗎?”
小烏頓時意識到自己想着想着就耽擱了一些時間,連忙看過去。
髭切和膝丸都已經拿着叫做“手柄”的東西,坐到了剛剛組裝好的屏幕前,回頭望着自己。
而膝丸還悄悄地向他挑了挑眉。
——充滿了挑釁意味。
小烏精神一振,哪來還顧得上去思考乙女遊戲是什麼,自己拿了個手柄就矇頭坐了過去。
總之,遊戲而已,玩着玩着就會了不是嗎!
不能被膝丸看扁!
屏幕亮起,遊戲開始。
幸好幸好,事情並沒有小烏所猜想的那樣糟糕,遊戲在開始前有一段介紹,足以讓他用腦子分析出,在接下來的遊戲中他需要做什麼。
與操作什麼的沒多大關係,原來乙女遊戲更看重的是玩家的選擇。通過選擇積累好感,以此來攻略角色——簡單來說就是這麼一個大致的框架,並不難,小烏也可以順利上手。
看着屏幕,小烏眼中漸漸燃起了火焰。
原來這就是乙女遊戲啊。
雖然說攻略對象都是男性……
但是!這難道不失爲展現自己對於女性瞭解的另外一種方式嗎??!
髭切殿!
請好好看着我!
小烏戰意盎然,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這場乙女遊戲當中。
燃燒。
搖擺。
熄滅。
這份遊戲的意志,在現實關卡面前,最終變得粉碎,風一吹就散了。
小烏放下手柄,開始懷疑刀生。
人類的內心那麼複雜嗎?
“啊……”身旁的髭切殿也放下了手柄,語氣遺憾地嘆道,“失敗了。”
小烏心中滋味澀澀,正想一個土下座道歉是他遊戲水平太弱,就聽到髭切又換了個輕快的語氣道:“不過沒關係,下次再玩,一起努力通關吧~”
下、下次!
小烏瞬間完成了換算。
這就代表有了下一次見面的理由了不是嗎?!他瞬間笑得極爲燦爛,拍着胸脯向髭切保證道:“我下一次一定會通關的髭切殿!”
乙女遊戲而已,他一定能夠戰勝!
“唔姆,”髭切歪頭看着他,隨後笑了笑,“那就加油了。”
小烏:“是!”
髭切:“哈哈哈,很有遊戲的熱情呢,玩遊戲就是要這麼樣子。不錯哦小烏。”
小烏立即更大聲道:“是——!!”
他在心底暗暗地給自己的表現打了分:雖說過程中出現了一些失誤,但是隻要結果不錯那就沒問題了。
小烏瞥了瞥膝丸,悄悄地回敬了一個挑眉。
接下去小烏沒有久留,稍微再坐了坐之後,他便起身告辭。
雖然以髭切殿的胸襟,看到他的時候都是表現的已經毫不在意,但是小烏自己並不能忘記不久之前才發生過的事情,空間內,大海上破舊的船隻。
他不能冒險,準備循序漸進。
強忍着壓下了繼續留着喫晚飯,最好能夠賴着不走的無恥想法後,小烏握緊拳頭,堅定地回到了住處。
攤開日記本。
小烏在上面寫下的還是那句話,與之間的許多頁沒有任何區別。
不過沒有關係。
付喪神的生命是很漫長的,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下去,有朝一日,一定能讓髭切殿真正接受他的心意,不再像現在這樣,只是將他一味放在“弟弟”的身份上關心着。
他想要的,比僅僅以“弟弟”的身份存在着要多得多。
不會放棄的,他所懷抱着的那份心意。
“髭切殿,我會成爲能夠你的可靠的男人的。”
“還有,膝丸,”小烏將手按在日記本上,目光炯炯,“絕對,要讓你將稱呼換成‘姐夫’!”
作者有話要說: 膝丸:不好意思,弟弟的快樂你想象不到
番外到此完結啦!接檔是《粟田口太刀現世指南》哦,我再提一下,大概等夏天了開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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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夏天再見啦~!我努力一下儘量和大家早些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