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已經陷進了陣中,他自己感覺不到,可是花弄影和風七七都看到了。
屠龍自己覺得自己是在原地一步未動,事實上他是在一步一步的向着玉碑那裏走近。
然後他伸出手,像是想要握住那柄谷玄,但伸到一半力氣便衰竭了,他無力的跪了下去。
血從他身後一路迤邐,不知道是從哪個傷口一出來的,他每心跳一次,身上就有更多的血湧出,血順着地面上的花紋,漸漸滲到了每一處人眼之中。
這真是一副詭麗的場景,成百上千血紅的人眼,注視着中心那個穿着黑衣的人,黑衣的人跪在玉色的碑前,而此刻玉色的碑已經逐漸變作透明,頭頂上的星光匯聚在玉碑上,場中漸漸起了微弱的風。
風從穹頂而來,電光火石的瞬間,花弄影和風七七都明白了這裏空氣的來源,以及地面上那些造型奇特的白骨。
那應該是將谷玄送到地下的玄甲兵,只不過谷玄所帶的黑暗的力量太過強大,竟生生抽光了他們身上全部的精氣。他們臨死之前都在向谷玄的方向伸出手去,那姿勢和屠龍現在的一模一樣。
場中有風,想必是人死魂散,星象圖有所感知纔會引來風,花弄影甚至不用猜也知道,等到場中所有人都死去之後,這風會匯聚成極爲猛烈的罡風,將他們的屍骨統統從穹頂帶出到地面,再送回到那處血線之外。
他現在終於徹底明瞭,葫蘆棺裏應該什麼也沒有,只放着風凰生前的衣冠。那纔是風凰的衣冠冢,真正的谷玄,確實是在這裏。
至於這人眼
它會惑人心智帶給人幻覺,到最後將人困死在幻境中,神不知鬼不覺,它存在的目的就是爲了給谷玄勾來新鮮的人魂。
這種邪惡的手筆難道真的是辰月教出的手?
他疑惑着,卻亦無從得知答案。
得不到答案,只能自己下場去求一個結果。
不管怎麼說,他一定、一定要拿到那柄谷玄,否則
花弄影定了定心神,轉頭對風七七說道:“如果我也被困在了這裏,那你不要管我,自己順着原路趕快退出,去找雲帝,說不定還來得及!”
其實他們都知道花弄影這句話根本就是在胡說,這裏離皇城足足上百裏的路程,風七七又不是羽人長着翅膀會飛,等她皇宮,再去求了雲帝派兵趕來,花弄影和屠龍兩個人早就化成灰了。
更何況擅闖皇陵本來就是死罪,他們一路上還打擾了風凰(衣冠冢)的寧靜,甚至還想染指谷玄
花弄影這麼說,無非就是給風七七找一個逃走的藉口罷了。
風七七看了看他,淡然道:“你只管進去。”
她說:“不要怕,我很快就來。”
花弄影忽然很想摸摸風七七的腦袋,然而最終只是收回了手,苦笑道:“你來有什麼用?難道你能對付那把谷玄和這許多奇怪的人眼?再者我好歹也是辰月教的弟子,說不定風凰佈下的這一切,對我來說都沒什麼用呢?”
風七七搖頭不語,倒是她懷裏的滾滾爬出來搖頭擺尾的撒嬌道:“走嘛走嘛,活得好好的幹嘛一個個前赴後繼的去赴死呢?你要是跟我出去大爺保你喫香的喝辣的穿金的帶銀的,不要在這裏做這種傻事嘛~~~”
風七七一把把這個拖後腿的二貨塞回到自己衣襟中。
花弄影似乎很無奈的看着她,又似乎很溫柔的搖了搖頭,跟着走了下去。
一腳踏上,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