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巨鼎如蓮花一般緩緩旋開,露出了下面那個深不可測的暗道。
“就是這裏了。”
再往下就是她長眠之地,只是現在,暗室的主人,恐怕已經換成了風凰吧?
風七七看着陳列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具水晶的棺材,忽然有點恍惚。
花弄影躍上去,敲了敲那水晶棺材,驀地臉色突變:“這裏面沒有人!”
怎麼可能?!
風七七悚然一驚,這裏是她溫養靈體的地方。以風凰當時殘軀的靈氣,她只能待在水晶棺中來療養自己的傷勢。
這裏沒有發現風凰,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已經養好了傷?!
“幾位貴客大駕光臨,我居然沒有出門迎接,倒是我這個做主人家的罪過了。”
幾乎就在同時,高處傳來了另一個輕飄飄的聲音。
三人抬頭向上望去,只見一道白色的裙幅飄飄搖搖,如同飛翔在穹隆中的紙鳶。那抹白色的紙鳶輕輕落了下來,轉了半個圈兒,在衆人面前凝神亮相。
屠龍在看清那女子面貌時,喫了一驚。
他與風凰僅有過一面之緣,對這個女子的長相五官早已忘了個精光。過去屠龍雖然聽說過風七七與風凰很相,但乍見之下還是極爲驚訝。
就像是看到了以前的風七七,似笑非笑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風凰的頭髮挽成高高的朝雲髻,露出修長的後頸,她的氣色十分完好,面頰處甚至透出了些微的紅潤來。
比較起風凰,風七七這邊就顯得有些蒼白伶仃了。
花弄影微微欠身,說道:“師姐。”
風凰眼睛一掃,頷首微笑道:“你是我師父後來收的小弟子?他收徒弟的眼光,比起我當初來,可真是有了長遠的進步啊。”
風七七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她印象中的風凰,那個口耳相傳的風皇後,是一個簡單直率、明朗大氣的女子。而現在他們眼前的這個女人,雖然長着和風凰一模一樣的臉,但是言行舉止,卻不可遏抑的帶了一絲,妖氣。
就像是自己當初進入入微狀態時,那種奇詭的妖嬈。
風七七心裏一動,猛然問風凰道:“你動用過飛天鏡?”
風凰笑吟吟的點了點頭:“不愧是能鎮守人界的寶器,沒有它的滋養,我也恢復不了這麼快。”說着,風凰拉起裙襬,後退兩步,像是要叫這羣人好好看清自己:“我在那裏化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樣。也就是說,你現在用着的這具肉身,對我來說已經可有可無了!”
她竟真的闖過了飛天鏡前佈下的海市蜃樓疑陣。風七七心裏發冷。
怪不得怪不得風凰說話的時候,眼中會閃過那樣的瘋狂與貪婪。她怎麼敢去和飛天鏡做交易?!那種東西是蠶食人靈魂的東西啊!
要得到力量,總得付出某種代價,這是九州上的鐵律,連神都不能違背。神付出了他們的喜怒哀樂、三千輪迴,這纔得到了萬年的生命和常人難以企及的靈力。而飛天鏡之所以被交給風七七保管,就是因爲這是一種邪惡的東西。
真正蠶食人靈魂的“大黑天”,就躲藏在那面飛天鏡之中。它與每個渴求力量的人做交易,等待人類將自己的血肉和靈魂一同獻上。
“你爲什麼會找到那面鏡子”風七七低聲問道。
“爲了更好的殺掉你啊。”風凰也輕聲的回答。
“七七!”“小心!”隨着兩聲呼喊一前一後響起,風凰已經猱身而上,一手畫弧,向風七七擊了過去!
這招來勢洶湧,沒辦法硬擋。風七七後退兩步,一腳撐牆,借力一跳,避開了風凰的攻擊。那道弧線所到之處,木質的地板、牆壁紛紛爲之破碎。
風七七這種時候也沒什麼好想,她甚至都不能確定自己眼前站着的這個到底是風凰,還是取風凰而代之大黑天。當務之急只能制伏此人。她人在空中,一聲清嘯,長劍已疾旋繚繞而下,宛如一道劍刃形成的龍捲,對着風凰當頭罩下!
風凰腳下微錯,腰身曼妙地後仰擰轉,竟然從那不容發的狹小距離中鑽了過去!回手一式,勁烈的火焰直撲風七七面門。
半途中伸出來一隻手,手上甚至還不合時宜的抓着一把扇子。就是這麼一雙只適合吟風賞月的手,手腕一翻,便將那道火焰撲滅。
風凰見狀,微微搖了搖頭:“你是我師弟。身爲辰月教中人,你應該知道做出什麼樣的選擇的。”
“是。”花弄影絲毫沒有否認,大方的承認道:“我是風凰的師弟,我當然應該同我的師姐站在一邊。但問題是”他眯起了眼睛:“現在站在這裏的,到底是不是我的師姐?”
“飛天鏡中隱藏着大黑天這件事,辰月教徒無不有所耳聞。我又怎麼能確定,從飛天鏡那裏歸來的人,就一定是我的風師姐?”
風凰美目微微一閃,長嘆道:“唉,弒神之路,終究要我孤身一人,踏上徵途啊。”
風七七聞言忍不住插話道:“被你們這麼一羣人惦記着,神活着也真是艱難啊。”
她語調譏諷,風凰卻毫不在意,她轉身,攏了攏自己光可鑑人的長髮,隨手將一支木簪簪在了發邊,白皙如玉的脖子沾染上結海樓中的陰影,這一幕分外的陰森,也分外的詭麗,在場的三個人同時被她的舉動所迷惑。
她開口,曼妙的唱了起來:“倦兮倦兮釵爲證,天子昔年親贈;
別記風情,聊報他,一時恩遇隆;
還釵心事付臨邛,三千弱水東,雲霞又紅;
月影兒早已消融,去路重重;
來路失,回首一場空。”
她像是在唱着自己和雲帝的初遇、相戀和分離,歌聲悽婉,且唱且行,神情倦怠如貓,就像是行走在斑駁的古畫之中。就在那一刻風七七心中的強烈的不安升到頂點“是大黑天!”
幾乎是在同時,風凰豁然回身,碎碑裂石的一擊!
風七七以碎星步穿過風凰的攻擊,雖劍勢微挫,卻依舊凌厲異常,而此刻她與風凰的距離已不足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