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府門口守候的官兵把豔紅和蘭水芙攔了下來,他們要攔下來的,不是蘭水芙,而是豔紅。蘭水芙的身份特殊,是炎日國的九公主,他們幾個守大門的普通官兵,是不敢攔蘭水芙的,豔紅是宰相夫人,沒有莫次的允許,誰敢放人?
豔紅仗着有蘭水芙在身邊給她撐腰,根本就不把守門的官兵放在眼裏,她扭動着小蠻腰,一搖一晃走到門口鄙夷地瞪了守門的官兵一眼。“你們全都瞎了狗眼了嗎?你們沒有看見九公主在這兒嗎?我告訴你們,我是專門陪九公主出門買衣服的。不相信的話,你們可以問一問九公主,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你們趕緊給我滾開,別擋着我們九公主的路,去晚了怎麼辦?”
豔紅是故意在官兵面前耀武揚威的,她就看不慣替人看門的狗,雖然說是自己家的門。這會兒正好有機會,好好的出一口惡氣,平時這些官兵太不把她這個宰相夫人放在眼裏了。(豔紅生氣是有道理的,她明裏暗裏使用了各種招數,官兵都對她的“熱情”不感興趣。)豔紅怎麼會心甘,她對這些令她顏面盡失的事情耿耿於懷,今天總算是可以報仇了。
蘭水芙冰雪聰明,又豈會不知道豔紅的用意?不就是想狐假虎威嗎?好好好!反正現在已經這樣了,不如就做一個順水人情吧!“對呀!是我請豔紅姑娘陪我到‘美衣店’去的。什麼事情我一力承當。兩位官兵大哥,就放我們出去吧!我......要不我把二皇子請來,你們看行不行?”
“不用!不用!這麼一丁點小事,不用麻煩二皇子,我們聽九公主您的吩咐,放豔紅夫人出門。九公主請不要生氣。我們不知道是九公主您請豔紅夫人出門幫忙。是我們錯了,對不起九公主!對不起豔紅夫人。九公主!豔紅夫人!您們請!”守門官兵畢恭畢敬把蘭水芙和豔紅送出大門,生怕蘭水芙生氣,蘭水芙就算不是炎日國九公主,也是邪教的九小姐。
邪教九小姐的身份,可比炎日國九公主的身份厲害多了,不想活了嗎?寧可得罪閻王爺。也不能得罪邪教。邪教的人無處不在,在三國之中到底有多少邪教的人,沒有人知道,或許在你自己的身邊,就有邪教的人。守門官兵戰戰兢兢地守在大門口,生怕自己的旁邊忽然鑽出一個人來,對着自己狂砍一刀。
蘭水芙只顧着和豔紅往“美衣店”而去。沒有去管守門官兵心裏怎麼想。她又不是什麼惡魔,怕她做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守門官兵做的非常好,沒有做錯,豔紅的確是不應該離開宰相府,宰相府現在是在監控之中。任何人都不可以進進出出,更何況是宰相夫人。
豐之塵遠遠地跟在蘭水芙和豔紅後面。只要蘭水芙不離開他的視線範圍之內就行了,平時他跟在蘭水芙的身邊,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理所當然。而今有了一個風騷的豔紅,他不想離得太近,豔紅身上的衣服真的太難看了,不不不!不是太難看,是太噁心了。整個後背光溜溜的,難道不噁心嗎?良家婦女可不是這麼穿衣服的,妓女永永遠遠都是妓女,不管身份變得有多高貴,依然脫離不了本質,骨子裏依舊是一個妓女,變不了!
“九公主,‘美衣店’就在前面,一會兒就到了。呵呵呵......想不到九公主和我的愛好相同,您真是我的知己,你到了‘美衣店’就知道了,裏面的衣服漂亮極了。景雲城裏像九公主您這麼有眼光的人太少了。都是一些愚不可及的村姑,只知道每天餵豬,每天圍住竈臺轉,好像天底下的事情出了餵豬喂小孩,就沒有其它的事情了......”豔紅喋喋不休地說過不停,蘭水芙深有同感。
有些女人就喜歡把自己當成“聖母”,全天下的女人都是壞人,只有她一個人是好人。別人做的事情全是錯的,她做的事情纔是對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蘭水芙是特別討厭這種人的,而這種人無處不在,自己家的事全管,別人家的事情管一半,就像是一個女人“巡捕”。
“豔紅姑娘說的極是,我也非常討厭管閒事的人。”蘭水芙故意叫豔紅姑娘,而不叫豔紅夫人,就是不承認豔紅和宰相大人之間的關係,將來的某一天,好讓豔紅正大光明離開宰相府。她從來不覺得妓女有什麼可恥的,比起某些貪官污吏來,妓女乾淨多了。
豐之塵無奈地看着蘭水芙,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芙兒開始同情妓女了?希望子夜能趕在她們兩個人之前趕到“美衣店”,把那個做衣服的人趕走。只要“美衣店”的人離開了景雲城,芙兒就沒有地方購買難看的衣服,當然就不會穿了,哼!等這件事情過後,自己一定要找一個機會好好的教訓教訓豔紅。所有的一切都是豔紅惹出來的,豐之塵豈能饒了她?
子夜在蘭水芙和豔紅趕到“美衣店”之前,把“美衣店”裏的老闆趕出了景雲城,並且把“美衣店”裏的衣服一把火燒掉了。只要邪教在江湖上面放出一句話,“美衣店”的老闆走遍全三國,也不敢開店。子夜自己覺得事情做得有些過分了,但是豐之塵的話他不得不聽,豐之塵是教主的師弟,他不聽豐之塵的吩咐,怕教主責怪他。
再說了,這件事和九小姐有關,子夜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嘿嘿嘿!是“美衣店”的老闆自己倒黴,怨不得別人,子夜看見“美衣店”老闆離開的時候,手裏拿着一包什麼東西。好像是......管他的,帶一點東西離開是對的,他總不能趕盡殺絕吧?
“豔紅姑娘,我們都走了老半天了,‘美衣店’到底在什麼地方?我......”
“九公主着什麼急呀?前面不就是了嗎?九公主您看......嗯......”豔紅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喫一驚,平時車如流水馬如龍的街道現在冷冷清清的。不要說人影子了。鬼影子都看不見一個,人到什麼地方去了?“美衣店”怎麼會憑空不見了?豔紅忽然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縈繞在她心頭。
怎麼會不見了?怎麼會?豔紅張大嘴巴驚駭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就忽然不見了?是不是有什麼人在裏面故意搗鬼?豔紅什麼樣子的人沒有見過,“花有百樣紅,人與人不同!”世上什麼樣子的人都有。
豔紅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明小美。明小美只比她小一歲,心機城府之深,無人能及。豔紅知道明小美對她視如眼中釘肉中刺,今天是想借九公主的手,悄無聲息地將自己除掉,哼!以爲自己是傻瓜嗎?明小美做初一,她就做十五。看看將來鹿死誰手。不要讓她說出好聽的。到時候丟臉的人可不是她,而是宰相府了。
“豔紅姑娘,你是不是帶錯路了?這兒好像沒有一個叫什麼‘美衣店’的地方。”蘭水芙納悶地看着空蕩蕩的街道,街道上面沒有一個人,(她們兩個人除外)如此冷清清的地方,似乎不適合做生意。蘭水芙知道做生意的首要條件就是。口岸要好!第一是口岸!第二還是口岸!口岸好是關鍵,決定着生意的好壞。
說什麼“酒好不怕巷子深!”全是放屁。當然也有例外的時候,比如說做生意開店的人朝廷裏面有人,那麼就另當別論了。有些生意送上門沒有人要,有些生意坐在家裏就顧客盈門,做生意可是一門相當大的學問,有些人掙得盆滿鉢滿,有些人賠的傾家蕩產,不是任何人都是做生意的料。蘭水芙認爲她自己就非常適合做做生意,因爲她有一個聰明的腦袋。
“啊......”豔紅沒有聽見蘭水芙在叫她,茫然地回答了一句,她剛纔走神了,心裏正在想怎麼算計明小美,忘記了她身邊還站着蘭水芙。嚇得面無人色的豔紅,戰戰兢兢地對蘭水芙說道:
“九公主,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昨天‘美衣店’還開門迎客,今天就關門了。”
“是嗎?”蘭水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生意有虧有贏,掙錢就開門,掙不到錢就關門,很正常的事情,不足爲奇。自己也不是來買衣服的,只是來看看老闆是誰,是不是和自己一樣,一樣從現代文明社會里穿越來的。今天沒有看見“美衣店”的老闆,說明他們之間沒有緣分,下次有機會的時候再說吧!
再說了,就算是見到了“美衣店”的老闆,自己也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算了吧!人與人見面,是要講緣分的。都說“前世三千次的回眸,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她和“美衣店”的老闆,前世肯定沒有約定,所以今生纔會擦肩而過。
“豔紅,別沮喪了,可能是老闆生意不好,所以關門了,這樣的事情稀鬆平常,豔紅姑娘不必太在意了。”蘭水芙主動安慰豔紅,豔紅現在的心理壓力非常大,肯定是在擔心自己會責備她,所以纔會這麼害怕。
“什麼?”豔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爲蘭水芙肯定會以爲她是一個騙子,沒有想到,蘭水芙居然會輕而易舉放過自己。蘭水芙的性格和傳說之中的不一樣啊!邪教裏的人並不全是壞人,豔紅感動的熱淚盈眶,差點跪在蘭水芙面前磕頭謝恩。
“九公主,您不怪我嗎?您相信我沒有騙您?”
“當然相信,豔紅姑娘是一個冰雪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算了!算了!下次有機會的時候再說吧!我現在正好肚子餓了,不如我們倆找個地方喫點東西,你知道附近街上有什麼好喫的嗎?”蘭水芙一想起喫的東西。臉上就有掩飾不住的興奮。
豔紅面露難色,誠惶誠恐地說道:“九公主,對不起!附近街上沒有什麼喫的,只有一家茶樓,要不然我們倆到茶樓去喝杯茶好不好?”
“什麼?附近的街道上面都沒有喫的東西?爲什麼?”
“九公主,您不知道。這幾條街是景雲城有名的花街柳巷。妓院裏面就有東西喫,不比外面差多少,客人和姑娘都喜歡在妓院喫東西。街上曾經有人開過酒樓,不到一個月就倒閉了,聽說老闆虧光了全部家當最後上吊了,就在前面街邊的槐樹上吊......”豔紅見蘭水芙放了她一條生路,馬上就“回陽”了。(“回陽”是指死了的人,忽然活了過來。)精神特別好,有說不完的話。
“九公主,酒樓老闆上吊那年,我剛十歲,對當時的情景記憶猶新。酒樓老闆的屍體高高吊在槐樹的枝頭上,把槐樹樹枝壓得彎彎的。像一把弓一樣。酒樓老闆的屍體在槐樹上面飄來蕩去。好恐怖喲,我只看了一眼,嚇得有半年時間晚上不敢一個人出門......從此以後,這附近的街面上再沒有人來開酒樓。”豔紅回想起當年的事情,心裏一陣陣後怕,那是她兒時的噩夢。時常在她夢中出現。
“哦!原來是這樣呀!那我們就到茶樓去喝茶。”蘭水芙邀請豔紅喝茶,是有目的的。她希望豔紅在明小美的事情上面多下一點“功夫”,一招就將明小美置於死地,永生永世都翻不了身。不是蘭水芙非要和明小美過不去,而是明小美和自己哥哥莫凜以及莫準過不去,她不在旁邊幫一幫自己的哥哥,難道幫明小美嗎?
在遇到外敵的時候,蘭水芙主張一致對外,明小美這會兒不死都不可能,閻王爺能夠饒了明小美,自己不會饒了明小美。她今天就來和豔紅做一個交易,豔紅幫她對付明小美,自己幫豔紅脫離宰相府。這事要做的天衣無縫,不能讓豔紅看出來,看出來自己在利用她,話不能明着說,要拐彎抹角的說。
蘭水芙和豔紅到了茶樓,要了一壺好茶,慢慢品茶聊天,談天論地,時而傳來哈哈大笑聲,兩個人都非常興奮,就像是苦幹年沒有遇到的朋友。豐之塵在離蘭水芙不遠的地方坐下喝茶,一邊豎起耳朵聽蘭水芙和豔紅在說些什麼,一邊仔仔細細觀察茶樓裏所有人的一舉一動,看看有什麼可疑之人。
蘭水芙非常高興,能和豔紅在一起說說話,快意人生,把“茶”言歡!“人生苦短,須及時行樂!”用不着想太多。該玩就玩,該樂就樂,年輕就該這樣。
“豔紅姑娘,我覺得明大小姐明小美對你好像不是太尊重,你有沒有想過離開宰相府,去過你想要過的日子?‘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如果你想離開宰相府,我可以幫一幫你,你這麼漂亮,就甘心這麼不溫不火地過一輩子?”
“當然不願意。”豔紅想都沒有想,直接就脫口而出,她嫁宰相大人,也是騎驢找馬,等找到了“千里馬”,她一腳就將宰相踢到臭水溝裏去。
“九公主真的要幫我?”
“嗯!我說話算話,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我生平最討厭的事情就是,‘老牛喫嫩草’的壞男人。只要豔紅姑娘願意,我一定幫你脫離苦海,送你到你想去的地方,但是!有一點我事先要說清楚,你要上天做神仙,我可幫不了你。只能是能幫多少幫多少,盡力而爲,豔紅姑娘你明白了嗎?”蘭水芙說話做事向來留有餘地,不會把話說滿了,要不然到時候不好收場,最後自己弄得裏外不是人。
今天的天氣真好,空氣之中透着清香,(在茶館裏喝茶,當然是香氣襲人,女主糊塗了嗎?)空中白雲淡淡的飄着,街上風兒輕輕地吹着,真舒服啊!蘭水芙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聞一聞香味。如此良辰美景,真是一個好季節,適合幹一切想幹的事,當然不排除談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戀愛”,或者是幹一點什麼“壞事”,亂點幾個“鴛鴦譜!”
“豔紅謝過九公主,九公主有所不知,豔紅是生在妓院,長在妓院裏,除了......唉!我什麼都不會,離開了宰相府,我靠什麼生活?我羨慕小鳥,更羨慕家雀。我是一個實在的人,不想去談什麼風花雪月的事情,只想能有一個地方掙錢喫飯,靠自己生活。”豔紅最大的夢想就是堂堂正正的做人,做一個乾乾淨淨的人。
豔紅是想改變一下自己,她想要爲自己活幾天,當她看到莫次的時候,心裏就有了這樣的想法。人是可以改變的,沒有什麼東西是一成不變的,爲了莫次,豔紅甘願把自己踩到泥土裏去,重新做人,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好!豔紅姑娘我支持你。”蘭水芙用力拍了一下豔紅的肩膀,給豔紅鼓勵,“不知道豔紅姑娘有沒有喜歡的人,等你離開宰相府後,我幫你去說媒好不好?”
“謝謝您!九公主,我喜歡一個人,聽說他家似乎很有錢,又高又帥長相酷美,還是我心中的英雄......他不會喜歡我的,我也不想去打擾他的生活。我的出生不好,會影響到他的名聲,我去找他,會害了他的。”豔紅說出了一些令蘭水芙非常意外的話,蘭水芙沒有想到,表面上“風騷”的豔紅,會有這麼一顆善良的心。
“你想怎麼辦?離開宰相府以後一個人孤苦伶仃過一輩子嗎?”蘭水芙爲豔紅叫屈,豔紅在她心目中的位置瞬間高大了許多。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現在愛慕虛榮的人很多,難道錢和物品真的可以用來衡量一切?愛情!友情!親情!現在這世道世風日下, 唉!難道純潔的感情,現在就無處可尋?難道世間所有的愛,都逃不掉俗氣無奈可悲的錢財觀?我承認自己也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要不然我也不會嫁給宰相大人。”豔紅羞愧的底下了頭。
做宰相夫人又怎麼樣?宰相府裏面沒有一個人把她當人看,丫頭奴才瞧不起她,明小美直接把她當下人使喚,過着豬狗不如的生活。回想起來,豔紅肚子裏全是憤怒,除了憤怒還是憤怒,她恨不得把宰相府裏的人一個一個全殺了,一個不留。
蘭水芙看出了一點苗頭,連忙趁熱打鐵,“豔紅姑娘好像不太心甘?我覺得還是應該給宰相府裏的人一點教訓,他們太過分了,簡直是無法無天,自無尊長,根本不把豔紅姑娘你放在眼裏。我會幫你的,你想一想,你要怎麼報仇?我助你一臂之力。”
“謝謝您九公主!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豔紅是一個聰明人,做事前給自己留有退路。一旦宰相大人和明小美膽敢對不起我,我就把這些大人的事情抖出來,哼!我可是留下了證據的,就怕宰相大人將來......”豔紅忽然停下來,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頓時白慘慘的,雙手不停顫抖,嘴皮上下抖動,眼睛裏面滿是驚恐。
“豔紅姑娘!豔紅姑娘!你怎麼了?”蘭水芙急忙起身想要走到豔紅身邊,豔紅剛纔是想到了什麼?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奇哉怪也!
“您別過來!您......”豔紅大叫了幾聲,猛地一轉身,飛快朝茶樓外面跑去,頭也不敢回,好像後面有鬼在追她,跑慢點就有可能命喪黃泉。
蘭水芙納悶,豔紅的變化也太快了點,比翻書還要快,出了什麼事?她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了嗎?爲什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