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東聖的股票,今天有了極大的起伏。”
“儘量控制住,不要讓外界的人看出很奇怪的地方來。等我回來。”
“是,葉總我知道了。還有……”
“還有什麼?”
“莫如冰祕密地以個人名義,向伍芳菲的賬戶裏,打過去不少錢。足以買下百分之三十的東聖的股票。”
“我知道了,先這樣吧。”
葉非離掛掉電話,站在水池邊,看着寧靜的蔚藍色水面,被路燈照射成一面鏡子一般。彷彿一切都是波瀾不驚,只不過內在暗濤洶湧,不是人的眼睛可以看到的。就在他出神的時候,只聽到一個怨唸的聲音響起,“你……你也是來這裏賞月的嗎?”
“……”葉非離回頭,看到了那個奇怪的女人。
“我,我也是來這裏賞月的。”
“誰問你了嗎?”葉非離冷冷地看向她,“都已經看到你長什麼樣子了,還低着個頭做什麼。”
“……”女人這才抬起頭,對上葉非離的目光,很快地別過頭去。
“你還真的是。”葉非離摸了摸鼻子,“你該不會在我的身上裝了微型探測器了吧,我到哪裏都能被你找到。”說着,他走向她,“你到底是誰,是伍芳菲派你來的嗎?”
“什麼,什麼伍芳菲,我,我不認識。”女人對於葉非離的接近很慌張,一步步地倒退。
葉非離看到女人慌張的樣子,不由地覺得心裏生起了快感,看到她身後的位置,嘴角揚起了笑意,“你真的不認識嗎?”
“我真的……真的……不認識。”
“你跟蹤我到這裏來,不就是想知道我來這裏的一舉一動嗎?你身上有照相機,還是有攝像機?”
“沒,真的……啊……”只聽撲通一聲響,女人掉進了噴水池裏。
“……”女人呼喊救命的聲音立刻變了,而且變的和另外一個人的聲音一模一樣了!
只見不會遊泳不斷沉浮的女人,慌慌張張中,不時地擦着臉,然後黑色如墨的大眼睛,就變成了紫色的眼眸。葉非離怔怔地看着這個在水裏不斷拍打水花的女人慢慢地卸下僞裝,變成了他朝思暮想的徐念言。“你……”
“快救我……”
十幾分鍾後,葉非離把外套披在渾身溼噠噠的徐念言身上,說道,“如果你不掉進水裏,你準備什麼時候才說出你的真實身份。”
“我本來……”徐念言清了清嗓子,用回了自己的聲音,“我本來沒想這麼快就在你面前暴露的呀,可是你就是這麼快……”
“不好玩了是吧?”葉非離皺眉,好整以暇地說道,“你說你叫什麼來着?”
“瑪麗斯基樂。”徐念言嘟嘴,這個名字就是搭配這一身行頭的,她現在有一個新的身份,來自泰國的瑪麗斯基樂,是一個專門遊走在世界各地的攝影師。
葉非離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地會心笑了。他看着身邊失而復得的徐念言,忍不住問道,“你不是在英國的嗎?你不是說離開我的嗎?”
“……”
沒錯,她是帶着念恩回去了英國,在英國住了一個星期後,念恩鼓勵她去找他。
在去英國的路上,徐念言告訴了念恩,她和他之間的全部故事,很長,很長。可是念恩還是耐心地聽了下來,他也終於理解了媽媽爲什麼會對他說謊,爲什麼會對他說他的爸爸已經死了,因爲連她自己都是死過一回而重生過來的人。難得念恩拉着她的手,說他理解她,“媽媽,去找爸爸吧。他一定會很想你,而你現在也很想他不是嗎?”
“可是……媽媽答應了別人,不能去找你爸爸……”
“偷偷地去找,以另外一個身份,另外一個人,默默地陪在她身邊不就行了嗎?”
……
葉非離頗爲意外,打量徐念言說道,“所以你這身連我都認不出的打扮,還把你的紫眸用黑色瞳孔片遮蓋起來,就是念恩的主意?”
徐念言點點頭,“恩……”
葉非離抿嘴笑了,“我兒子真聰明……”
“噓,你輕點。”徐念言皺眉捂住他的嘴,看向四周,“你輕點,免得讓人聽到了。”
“你放心。”葉非離拿下她的手,“就算你現在在錢少軒面前出現,他也不會認出你來的。”
“現在被你戳穿了,我有些心裏不安。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一樣……”徐念言心情有些忐忑。
葉非離心靈是震撼到的,本來以爲奇怪的女人是伍芳菲派來的特務什麼的,卻沒想到是自己想唸到發瘋,愧疚到發瘋,以爲去了英國的徐念言,用這樣的身份,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好像每一次,都不是他努力地去到她的身邊,而是她努力地來到他的身邊。於是,他抿了抿嘴脣,伸手道,“瑪麗斯基樂,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
“……”徐念言怔怔地看向他,緩緩地伸出手,被他緊緊地握住,“你,你好。”
“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面,但是不妨礙我們成爲朋友。”葉非離微微笑道,“你說呢?瑪麗斯基樂。”
“恩……”徐念言知道,他這是在保護她。雖然說她現在換了一個身份,換了一個樣子,幾乎看不出和以前的一樣。葉非離和她最爲親近,都沒有認出她來,如果不是她落水了,瞳孔片掉了,然後假髮也掉了。所以,她的僞裝是很成功的。但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要小心,因爲她就是徐念言,和莫如冰約定說會和葉非離分開的徐念言,直接坐着伍芳菲的直升機走的徐念言。
錢少軒找到葉非離的時候,徐念言已經變回了瑪麗斯基樂,拿着攝像機在拍風景。錢少軒皺眉地看着葉非離,“她……”
“真的是誤會了。她是一個攝影師,所以行爲纔會有一些古怪的。”葉非離解釋道。
“是嗎?”錢少軒怔怔地看着衝他鞠躬的徐念言,遲疑地點頭,“你好。”
“她是泰國人。”葉非離淡淡地說道。
“哦……薩瓦迪卡……”錢少軒果然被騙了過去。
徐念言一邊回禮,一邊又好笑又覺得愧疚,她不是存心瞞着錢少軒的,只是這件事情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葉非離回到了房間,掏出手機,給徐念言發了一條短信:“我明天就回國去了。”
“這麼快……”
“恩,因爲今天來,就是和錢少軒籤合同的。合同已經籤掉了,回國,集團還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處理。”
“我知道……”
“你,稍後再回來吧,不要和我坐同一班飛機。”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跟班,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徐念言這樣發到。
葉非離看着這條短信,心裏暖暖地,像春日的日光照耀了進來。她說她是他的小跟班,瑪麗斯基樂……僞裝泰國人說薩瓦迪卡……
想到這裏,葉非離都不禁笑出聲來。
這算是意外的驚喜嗎?算是吧……
聽到她說她帶着念恩離開的時候,去到英國的時候,他就覺得難過,他什麼都沒辦法幫上她,就好像是念恩的心結,他說好的,要和她一起面對,可是到最後,還是她帶着念恩獨自去到英國,一個人面對念恩的責備。不過最後,幸好的是,徐念恩這個全世界最與衆不同,獨一無二的孩子,最後還是選擇了原諒爸爸媽媽這段崎嶇且特別的愛情對他造成的傷害和缺憾。
做他葉非離的女人,大概真的很辛苦。葉非離撥通了她的電話,聽到電話那頭她慌張地壓低聲音,“不是說了嗎,最好不要通電話。”
“只是想說三個字,所以打來了。”
“三個字?”
“恩。”
“什麼呀……”
“我愛你。”說完,葉非離把電話掛掉了。
鏡頭慢慢地切換到了隔壁房間……
徐念言怔怔地聽着手裏手機的忙音,以爲自己剛纔聽到的是幻覺呢……
只是想說三個字,所以打來了……
我愛你……
某人的臉慢慢地紅了,加上剛纔泡在水裏的寒意,一起冰火兩重天了……
外邊的月光慢慢地充斥着路燈的燈光照耀了進來,泄在地上,是滿滿的霜,鋪蓋了徐念言心裏的波濤起伏。她沒有聽錯,他說他愛她……好像這三個字真的有無窮的魔力,只要是這三個字,真的可以打敗掉她內心所有的委屈和難過。
最後只剩下了滿滿的幸福……
翌日,葉非離和合同交還給了律師,對一旁的錢少軒說道,“以後,這片開發區就是你的了。好好對待它,它會給你帶來你想要的巔峯和金錢的。”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賺多少錢。”錢少軒聳聳肩膀。
“我知道,但是我在乎。”葉非離說道。
“不過……”錢少軒挑眉,看向從電梯裏出來拖着行李箱的徐念言,慢慢地從他們身後走過去,“她爲什麼老在我們的周圍徘徊呢?”
“不要管她了。坐飛機了。”葉非離故作淡定,敲了敲手腕上的手錶,示意他時間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