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還沒有換禮服?”
孟嘉瀚走上木樓,看着坐在茶盤面前的孟嘉懿還在發呆。
“你不是也沒換嗎?”孟嘉懿掃了孟嘉瀚一眼。
“我每天都是正裝,隨時隨地去哪兒都行。”
孟嘉懿低頭看了下身上的銀絲繡楓葉白鶴的綢緞,不知道哪裏會不能去了。
“你去換下吧,畢竟回來那麼多人,你總要給別人點發揮的空間,也要保持和諧一些。”
孟嘉懿放下手裏的紅玉茶杯,身體後仰靠在竹椅上,雙手交握墊在腦後,“我不想過生氣,前兩天剛從國外回來,那羣名媛太能鬧了。”
“那個不算,今天纔是正經的生日,成年禮可不能隨便了。”
孟嘉懿用眼睛斜着孟嘉瀚,“怎麼說的好像就我一個人過生日一樣。”
“我在公司都工作多久了?過生日什麼的對我來說也不過就是另外一個應酬場合,老頭子那邊爲了讓媽咪高興,他把攤子給擺出來了,最後收場的人肯定是我。”
“不想去……”
孟嘉懿剛說完就被孟嘉瀚伸手給強硬的拉起來了,“周婭阿姨還特意的找了化妝師過來,服裝師和造型師都在等着你了,世紀明園那邊已經開始熱鬧了,你的那羣朋友都來了,現在應該是你的兩個助理在看着。”
“秦瑜沒在嗎?”
“在……就她事多,架子擺的可大了,比我還像個東道主。”
孟嘉懿笑着轉身,“也許人家就是想做東道主呢?她不是跟你表白了,你什麼意思啊?”
“什麼什麼意思?”孟嘉瀚臉上難得閃過一絲窘迫,“她一個女孩子太不矜持了。”
“那你是喜歡什麼類型的?”孟嘉懿這邊不樂意也要被拉着打扮,她自然也不打算輕易放過孟嘉瀚,反正兄妹倆個就盡情的相互傷害。
“我每天那麼忙,這些事情還都沒有想過。”
“那你是喜歡秦瑜這樣的,還是喜歡朱蒂那樣的?我聽說赫百靈對你也有點意思?你們還一起出去喫過飯?”
孟嘉瀚長長的嘆了口氣,對着孟嘉懿露出求放過的目光。
“真的都沒什麼感覺,就是大家都是朋友。”
“人家可沒有想要和你交朋友。”孟嘉懿坐在化妝臺前,配合的讓化妝師在她臉上抹弄。
孟嘉瀚站在後面的臺子上,正在低着頭挑着袖釦,假裝沒有聽到孟嘉懿的話。
“不過你要是真的想要戀愛可要謹慎一些,尤其不要隨便讓女生近身,不然你要是做了小爸爸……”
“你都想什麼呢?”孟嘉瀚苦笑,“不會的,沒有戀愛的打算更加沒有早婚的打算,你知道我現在在外面出行身邊會跟多少人嗎?”
“耽誤你了?”
孟嘉瀚:“……”
“你今天心情不好?”
“挺好的。”
“那就是真的不好了。”孟嘉懿把手裏的袖釦放在了,走到孟嘉懿的旁邊問:“誰招你了?你說出來我幫你去解決。”
“沒有。”
“那就是我可能也做不好的事情。” 孟嘉瀚點頭,頓了一會兒問:“孟宴有多長時間沒聯繫你了?”
“從醫院離開。”
孟嘉瀚恍然的挑眉,“他現在帝都炙手可熱,不過也忙活一年多了吧,以前感情也都挺好的,不過現在看來也就那回事。”
孟嘉懿端坐着,“你都成年人了,還相信什麼感情,幸虧身邊有那麼多人跟着,不然被人騙死了都不知道。”
孟嘉瀚知道他今天是被波及了,不過這句話如果被家裏的老頭子聽到肯定會很開心吧。
“我只是成年,不知道的還以爲我今天要嫁人了,搞的這麼……隆重。”
“感覺很好啊,很好看。”孟嘉瀚看着換好了禮服走出來的妹妹,上前圍着人轉了一圈,“設計的挺不錯,黑色挺特別的,而且尊重下別人的勞動成果好不好?”
孟嘉懿看着鏡子裏的人,層層疊疊的裙襬交織着,妝容看着倒是簡單,把精緻的五官勾勒的挺大氣,而且還真的有種長大的感覺了。
“後面的開場舞,老爸陪着你挑,第二個打算接受哪個青年才俊的邀請?”孟嘉瀚好奇的打聽。
孟嘉懿沒理他,挑了副深藍色寶石的袖釦遞了過去。
宴會現場挺熱鬧的,孟霓和孟獲都攜家帶口的過來了,孟子璃被圍在中間笑的很開心。
商白看的也高興,沒有過去打擾,主要在顧及着偌大宴會的場面,看着時間快要差不多了才把管家給扯到了一邊問。
“帝都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梁家、張家 、還有姜家等都來人了……和小姐認識的朋友都安排在了馨蘭苑,那邊有秦家小姐在招待。”
商白沒有聽到自己想聽的名字,立刻就冷笑了兩下。
“很好,他今天要是沒有表示,以後孟家的門他半步都別想進,果真就是白眼狼!”
商白嘀咕着走開了,陪着孟子璃去看了孟嘉懿的朋友那邊,都打了招呼又自我介紹過之後,孟子璃笑的更加開心了。
“笑什麼呢?”
“看看這幾個小傢伙,長得可都真不錯。”孟子璃看着這些纔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
商白聞言立刻滿腦袋黑線,“你可別被這些人的皮相騙了,那個……穿白色西裝的,年紀都一把大了,二十好幾了……還有那個有點女相的,雖然看着乖巧溫柔的,但就是個打遊戲的,雖然打得也不錯,但是對人情世故不通,也不適合,另外一個就更加……”
“你想的太遠了吧,我只是欣慰女兒自己交的朋友還都不錯,你幹嘛呢?”
商白:“……”
“長得都各有千秋,不錯。”
“我現在不好看嗎?”商白聽到孟子璃誇別的人心裏有些喫味,本來是要求安慰的,結果孟子璃真的打量了他兩下,來句,“嗯,風韻猶存,不過確實老了。”
商白:“……”果然以色侍人,色衰愛弛。
“那小姐姐也不能玩夠了就扔啊。”不過沒關係,他可以不要臉,反正這輩子就是賴定了。
孟子璃聽着商白壓低聲音說出話的,差點被嘴巴裏的酒水嗆到,商白還笑嘻嘻的湊過來幫着拍着後背,然後低頭又親了一下。
孟子璃:“……”
周圍一羣小輩被這波恩愛低調的秀了一臉,孟子璃還能保持着平靜的對着人點點頭,然後就伸手把商白給扯走了。
“哇……叔叔阿姨還真的恩愛啊。”秦瑜對孟嘉懿家的氣氛向來都羨慕嫉妒的很。
蘇林風笑了,只不過看了一圈周圍坐着的人,目光裏劃過些許黯淡,在劇組的時候他就知道她肯定是有背景的,只不過沒有想過背景這麼大。
周景晨和厲行坐在另外一邊,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劉詩摟着小貓扒着慕星空說遊戲,討論的異常激烈。
這邊的分圈比較明顯,不過等到孟嘉瀚的幾個狐朋狗友過來之後就熱鬧了,季柏轉了一圈沒看到孟嘉懿就想去另外的地方找,被吉姆扯着手臂拉回來,也不管認不認識人家,就開始挨個的打招呼。
孟嘉瀚跟着孟嘉懿兩個過來的時候,整個畫面都無比的和諧,頭頂着華麗燈光,到處狗籌交錯,談笑風生。
商白剛要發表一番感謝言論,管家就過來說外面來了其他客人。
“客人就請進來吧。”
前面放行,首先進來的就是兩列穿着制服的人,現場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孟子璃在裏面聽到彙報也走了過來。
剛好看着孟宴制服筆挺的走進來,孟子璃挽着兒子的手臂笑了,“這人也來了。”
“您希望他來還是不來?”
“年年那邊什麼態度?”
孟嘉瀚笑嘻嘻,“您不看好他啊?”
“我看不看好都不是最重要的。”
商白看着進來的人哼了一聲,孟嘉懿站在最前面,看着放在地板上的紅色箱子。
“我來了。”
孟嘉懿抬頭對上孟宴的視線,她還真的沒有見過他穿的這麼認真嚴肅過。
“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謝謝你啊。”
孟宴露出一個並不明顯的笑,“你不打開?”
孟嘉懿搖頭,“別人送給我的禮物我都喜歡。”更別說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打開禮物是件風險不小的事情。
“我的,不一樣。”
孟宴上前對着孟嘉懿腰身微彎的伸出手,剛要上前的商白被孟子璃給拉了一下,“人家表演還沒結束呢?”
“你看看他跟只花孔雀似的,對着我的千金亂開屏,簡直就是對我的挑釁。”
孟子璃上去勾着商白的臂彎,“送個禮物而已,你這麼激動幹嘛?”
“小子猖狂!”
孟子璃忍笑,感覺所有的家長其實都一個樣。
孟嘉懿沒有把手給孟宴,而是伸手扯開了箱子上的蝴蝶結,打開之後就是一竄寶藍色的氫氣球飛了出來。
然後最下面掛了一個肅穆沉重的……特等軍功章。
孟子璃在後面跟着挑眉,這個禮物就有些意義非凡了。
“喜歡嗎?”
孟嘉懿指尖微動,“這個方式還真實惡俗,電視劇裏學來的嗎?”
孟宴不在意孟嘉懿的取笑,伸手不知道用什麼劃斷了把氣球綁在一起的繩子,獎章落在自己的手裏被塞到了孟嘉懿的那邊。
氣球升空,孟宴身後的一羣人整齊劃一的抬手耍了一下,氣球在空中炸開了,飄散出一堆的五顏六色的彩片。
“這一點算創新嗎?”
孟嘉懿緊緊的抓着手裏的東西,盯着孟宴看。
孟宴被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的面色微紅,心跳如鼓,嗓子發乾,感覺應該要說些什麼,但是又說不出來。
孟嘉瀚笑着搖頭,打了個手勢,那邊就立刻響起了舞曲。
這一次孟宴反應很快的把孟嘉懿拉到了自己的懷裏。
商白吹鼻子瞪眼,孟子璃轉頭看向孟嘉瀚,“來着都是客,你帶幾個人下去一塊跳一支。”
孟嘉瀚知道自己就是社會主義一塊磚,哪裏需要往哪搬,立刻笑着得令,對着幾個朋友使了使眼色,舞池了多了幾對,氣氛就重新熱鬧了起來。
孟嘉懿在舞池裏身姿優美的旋轉,再次又被孟宴拉了回去。
“你什麼時候學的?”
“來之前。”孟宴說着又微微偏了目光,“你覺得可還行?”
“勉強能看。”
孟宴輕輕的笑了,“我調職到N城軍區了。”
孟嘉懿心裏有些愕然,孟宴繼續說。
“以後見你方便些。”
一曲完畢,孟嘉懿和孟宴停了下來,孟嘉瀚立刻帶人簇擁着到了另外一邊的同齡人羣裏。
音樂重新響起,商白拉着孟子璃入場招待着其他的客人。
“你這個反應好像對孟宴挺有信心的。”孟嘉懿轉了一圈,深紫色的裙襬四散又在商白的懷裏歸攏。
“這小子還是有點邪性的,討厭人的緊。”
孟子璃笑意淺淺,“他們如今面對的誘惑可是比我們當年豐富多了,如果都能堅持住,我自然樂見其成的,如果堅持不了……”
“你也不怕咱們家的寶寶喫虧。”
孟子璃搖頭,“她如今喫虧,還有我們看着,總比以後喫虧好,更何況你怎知就是我們家的喫虧。”
商白不知道想到了哪裏也悶笑兩聲,“先看看。”
“孩子長大了,他們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做主,日後是苦是甜全在自己。”
日後的未來,漫漫年歲,父母總是先走的人。
孟子璃看向自己的幾個兒女,唯願他們此生康安亦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