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黃色的保時捷飛馳在晨間的山路上。
副駕駛座裏的女孩不斷的打着呵睡,顯然一副嚴重睡眠不足的樣子;而駕駛座的男人,迎着金色的晨光,不斷露出好看的笑臉。
“美女,再撐撐,就到了。”賀梓瀚漂亮細長的眼不斷分神的望着身邊的女朋友。
“大少爺,擾人清夢,你真的很罪過!”默默嘟着嘴,連回話眼也不睜一下:“早知道這麼遠,就不陪你瘋了,還不如連點精力陪我爸爸。”
“哈哈,伯父昨天被我的跳旗殺得今天準備好好研究一下戰略,纔沒空陪你呢。”
將近六十的爸爸,居然被幼稚園小孩才玩的跳旗迷上了,這位大少爺,居然也陪爸爸玩得不亦樂乎。
這種感覺真好,一睜眼就能見到爸爸無所顧及的大笑,和賀梓瀚開朗的笑顏,彷彿憂愁,都是很遠很遠的以前的事情了。
他總能給人一種輕鬆的力量,讓周遭的人,都活在歡愉中。
他對她很好很好,好到讓她覺得他可以把全世界都給她。
而他對她的好,卻又全然的不給她任何負擔。
有時候,她會傻傻的問他:“爲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會誇張的回答:“還沒騙到手,當然對你好了!一騙到手,哼哼…”
這樣的他,在玩笑中埋藏真心的他,令她動容,她甚至有點迫不及待的希望可以早點愛上他。
但,象他說的一樣,現實總是磨人的,心的方向是自己難以掌控的。
那天,她坦承自己的感情後,她和梓瀚的關係,反而進入了一種微妙的狀態,彼此承認對方是男女朋友,但相處的方式更象熟識的老朋友,他們很少親暱,但心的位置又比任何時候還要近。
他懂她,以一種放任輕鬆的態度在等她。
他甚至沒有和她爸爸挑明他們的關係,還玩笑的說:“這麼早承認了,我要是被你三振出局了,不是連你爸這朋友也丟了,算了,玩玩地下情也不錯。”
其實,他什麼都明白,爸爸以爲牧言纔是她男朋友,他沒有公開他們的關係,是因爲,他將重新抉擇的機會留給了她。
他說過,讓她聽聽心裏的聲音,只是,她自己懦弱的不想聽。
他如同她大海裏的一塊浮木,她想牢牢抓住他,如果聽了心裏的聲音,她就抓不住這塊浮木,會陷入冰冷的深淵。
自私也好,懦弱也好…她不想讓自己再搖擺不定。
“大小姐,到了!”他停好車,寵溺的拍拍她的臉。
努力睜開眼,頓時被眼前的美景迷住。漫山遍野都四綠,綠得發青,綠的發亮。
她頓時心情開豁的下了車,和他一起漫步在這片綠的世界裏。
旁邊稀稀倆倆的情侶相擁而過,她困惑的問:“這年頭,浪漫的人這麼多,都跑到這麼遠的地方談戀愛。”
“哈哈,因爲這裏有一個潭,叫緣分潭。”
“緣分潭?”
“相傳,有緣分的男女,在這潭裏相擲硬幣,如果硬幣能重疊在一起,緣分就是上天註定。”
他領着她向山林深處走去。很奇怪,明明是一座僻遠的山,一路上,卻很熱鬧,一對對旁如無人、耳鬢私語的情侶,甚至商販此起彼伏的叫賣聲。
越走入越寂靜,道路兩峽時而有火辣辣的吻戲上演,保守的她兩頰霞紅,而他只是漫不經心的笑笑。
一路上,有對男女引起了她的注意。
女孩長着一張宛如天使一樣的臉孔,但和天使非常不搭的是,女孩留着一頭短的不能再短的頭髮,揹着一個好象隨時流浪一樣的大揹包,女孩那張美的令人窒息的臉,臉上的笑容甜得象可以掐出蜜來,但是,卻是不是那種置身幸福裏的笑,而是惡作劇一樣無辜的笑。
她對面的男孩,不,應該非常準備的稱呼爲男人,大約30歲上下,有一張英俊精明的臉,和一雙很凌厲的大眼睛。
兩個人的外貌,應該是很賞心悅目的組合,而默默卻莫名的感覺,他們很不配,不是因爲兩個人看起來有相差10來歲左右,而是感覺,這樣世故的男人和這樣美好的女孩不搭配。
“嚴寬哥哥,只要我們擲的硬幣能相疊在一起,那麼,我就答應你的求婚。”
女孩有着如清泉擲地一樣清翠的聲音。
“蘇蘇,別鬧,這次的訂婚宴,誰也不能改變。”
“你擲一次硬幣給我看看。”女孩天使般的笑容裏有着五味陳雜的眼神。
“沒意義。”男人回絕的很果斷。
…
默默跟着賀梓瀚的步伐,身後的聲音漸行漸遠。
不知道,那個女孩能否勸動那個男人…
他們不配…即使,那個女孩眼裏有對那個男人掩飾不了的感情…
她和梓瀚在一個大水潭裏挺住了腳步,大水潭裏的潭水清澈見底,波光粼粼,象一塊無暇的翡翠,“翡翠”上面稀稀拉拉的有着一些重疊一起和孤單的躺着的硬幣。
“你先扔。”他拿出一塊硬幣來,這是剛纔在山上剛買的緣分幣,比普通的硬幣要大很多。
“不要吧…”突然,有點害怕…
“呵呵,當一場遊戲拉。”他輕鬆的不在意的說,但另一個硬幣卻被他捏出了汗漬。
被他這麼一說,心放寬了一點點,她輕輕一擲,硬幣順着潭水,劃落在一個顯眼的地方。
“別說我沒給你機會哦,我的位置可是投的相當不錯!”她輕快的說。
此時,他卻一反常態,嚴肅沉默的對比了一下位置。
他抬起手,彷彿已經經過反覆思量。
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好看的勾勒,沉沉的落入潭水中,一路下滑。
他的眼神帶點慎重,帶點緊張,硬幣穩穩的落在“翡翠”上,靜靜的躺在她的緣分幣的——右邊。
“咳-咳。”她笑的很尷尬,因爲,硬幣滑落的那瞬間,他的眼裏有淡淡的哀傷滑過。
他怔楞的望着兩個平行線一樣的緣分幣,久久不能回神。
她尷尬的連手怎麼擺放也不知所從。
兩個人險入尷尬的沉默中。
“我…渴了…去買點飲料。”她幾乎落荒而逃。
他彷彿沒聽到她的聲音一樣,在自己的沉思裏不能沉拔。
難道,這就是他們的命運?永遠的平行線…
可是,真的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
“啊!”一個小孩撞落在他身上,身體搖晃不定,他回神,下意識的抓住小孩的衣服,讓她不至於落下潭。
低頭一下,原來不是一個小男孩,而是一個留着和男孩一樣長短頭髮的小女孩,幹扁的樣子,應該是未成年的少女吧。
小女孩看見他驚呼一聲:“啊——是你!”
認識嗎?他好象不認識她。
他還來不及思索,下一刻,小女孩好象和他很熟識一樣,拽住他的衣領:“大叔,幫我!”
大叔?他終於從剛纔的怔楞的哀傷中徹底的回神過來。他有這麼老嗎?雖然對方是十幾歲的小孩,不過也不至於叫他大叔吧。
“小鬼…”他還來不及禮尚往來的狠狠教訓她,被她打斷。
“有人追捕我,幫我!”
他還沒任何反應的機會,那個“小鬼”已經鑽入他大大風衣裏。
“喂!”他急忙抗議,雖然“小鬼”的身材還屬於完全未發育型,不過始終是個女孩子。
“求你,幫我!”“小鬼”悶悶的說。
他下意識的想推開她,但因爲貼得太緊,發現“小鬼”居然害怕的瑟瑟發抖,他的手頓在半空中。終於,他還是緩緩的落下。可能,她真的有必須要躲的人。一個連發育都尚未發育的小鬼,還不至於對他和默默之間造成什麼誤會。
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透過眼角餘光,看見一個英俊精明的男人,臉上佈滿陰戾。男人的目光在他們身上停頓三秒後拔開,他向樹林的更深處急忙跑入。
梓瀚一米八幾的高個,成功的幫她擋了一劫。
聽到遠去的腳步聲,懷裏的“小鬼”明顯鬆了一口氣,鑽出了他的風衣。
“謝謝大叔了,有機會,我一定會報恩的。”“小鬼”天真無瑕的笑容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這時,他才真正看清楚“小鬼”的樣貌,如果她不是穿着休閒服,如果她不是揹着一個沉死人的大揹包,那麼,他會以爲,他見到的是一個天使,閃閃發光的迷人的天使…
1米六差不多的個子,卻還沒有發育的天使…
“大叔,再見!”“小鬼”不給他抗議的機會,朝他揮揮手再見。
揮手間,“小鬼”望着自己掌間的一枚緣分幣皺皺眉頭,象碰到熱烙一樣,“小鬼”忿恨的用力砸到潭間。
一個瀟灑的轉身,大揹包隨着她漸漸遠去。
他失聲啞笑,“小鬼”也學大人玩緣分,現在的小孩啊?
〉,那個大揹包,不知道爲什麼,莫名的覺得眼熟?
“想什麼?”默默遞了個熱牛奶打破了他的沉思。
他笑着搖搖頭,熱烙的摟過默默的肩膀,剛纔的一切,象沒有發生過一樣…
兩個人相偕步出樹林。
沒有人發現,兩個平行線一樣躺着的緣分幣其中右面那一枚,上面牢牢的相疊着一個嶄新的緣分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