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血色疑惑
第二天夜裏,阿果的哥哥從外面回來了。
陶笛兒是被一陣慌亂吵醒的,披上衣服小心翼翼的走到門口,卻發現門口沒有了一直“保護”她的人。陶笛兒看着外面的火把,心中一陣緊張……
這是什麼情況?要對小綿羊他們處刑還是自己的身份是假的,被他們發現了。
陶笛兒感到滿嘴發苦,廣場上烈火熊熊,映照着少數民族特有的各種木雕圖騰,在火焰的照耀下顯得猙獰異常。陶笛兒深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想起了阿果帶回來的口信。
兩天……意思是說兩天後楚江凝就有辦法帶三人出去了。那麼,她要做到的就是撐過這兩天!
睜開眼睛,陶笛兒眼中慢慢堅定起來。狠狠掐了一把有些無力的腿,陶笛兒彎腰走了下去。外面很亂,陶笛兒眼尖的看到了人羣中一副白花花的鬍子,正是大長老。
陶笛兒打量一下四周,發現沒人顧及自己,便悄悄跟了過去。
大長老上了一間竹樓,陶笛兒也躡手躡腳爬了上去。
透過竹子的縫隙,陶笛兒聞到了一股極重的血腥味道,接着聽到了裏面有人交談的聲音。
是誰受傷了?
陶笛兒有些疑惑,想再湊近一些,卻聽到裏面的人叫了一聲什麼,接着一道暗色的光向她撲來。託了剛剛恢復武功的福,陶笛兒下意識足下輕點,避了過去。
臉頰旁一痛,伸手一擦,卻是一道血絲。
裏面的人此刻已經跑了出來,看到是陶笛兒也不由一愣。
陶笛兒聽着那人問着她聽不懂的問題,聳肩微微一笑。“叫阿果來吧。”她說。
阿果也從屋裏走了出來,但是臉色很蒼白。看到陶笛兒和幾人對峙的樣子,更是情緒不穩,一下子哭了出來。
陶笛兒看了眼與自己對視的幾人,將阿果摟了過來,拍了拍她的頭。“怎麼了?”
“哥哥……哥哥……”阿果聲音哽咽。她半夜被叫到了哥哥的房間,就發現哥哥身受重傷已經昏迷過去。
陶笛兒啊了一聲,明白今晚的騷亂是怎麼來的了。不過聽阿果的形容,她哥哥應該是個極其厲害的人,怎麼會在最熟悉的森林裏受傷?
野獸?還是人?
陶笛兒腦中一閃,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忙想往裏面走,卻被那幾個男子攔住。
“他們說什麼?”陶笛兒回頭有些焦急的問阿果。
阿果一呆,道:“他們說裏面有巫醫在,夏格爾不應該在這樣骯髒的地方……”說到最後的時候,阿果的聲音已經帶着哭腔。
陶笛兒一皺眉,緊緊盯着眼前的幾個人道:“你們沒有權利阻止夏格爾該去哪裏,不該去哪裏。阿果,翻譯給他們。”
阿果慌亂的點了點頭,接着衝那幾個男人說了幾句。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接着讓開了一條道路。陶笛兒連忙走進去,裏面的大長老看到是她,微微一怔。
陶笛兒顧不得打招呼,視線落在了牀上。
前天剛剛看過的青年此刻正皺眉無意識的躺在牀上,自從進來之後,血腥味更加的濃重。陶笛兒看着對方慘白的臉色,忍不住皺了皺眉。
“傷口,在哪裏?”陶笛兒問了一句。
此刻,一直背對着陶笛兒的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轉過了身子。陶笛兒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就忍不住身子一震。
來人有一雙淺灰色的眼睛,瞳孔墨綠,像極了蛇類。臉色白如牆壁,低聲說了一句:“※*(%※。”
這次不用陶笛兒吩咐,阿果便翻譯道:“不知道,好像是中毒。”
中毒?
陶笛兒一怔,這和她的猜想完全不符。若這是一場意外的話,那麼必然會有野獸的咬傷。若這是針對她和唐若涵幾個人,那麼也會有刀傷劍傷之類的。
可是毒?
陶笛兒忍不住湊近,伸手去撥開了青年的眼皮,接着手放在了對方脈搏處。
“出血口在哪裏?”陶笛兒回頭問那陰冷的男子,一時忘記了害怕。
男子陰沉的打量陶笛兒一會兒,嘴角突然裂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陶笛兒知機,連忙去檢查青年的耳朵,果然發現一個細小的出血點。
那傷口細小,竟泛着一種淡淡的薔薇色!
陶笛兒腳下一軟,接着整個人忍不住跌坐下來。
“夏格爾?”屋內的幾個人同時驚呼一聲,陶笛兒感到一股冰冷的觸感襲來,卻是那個黑袍的男子將她扶了起來。
旁邊的阿果擔心的問道:“夏格爾您沒事吧?”
陶笛兒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接着費力的指了指青年,聲音有些不穩,“給他,喂一些蛋清。然後……阿果,你找幾個人,跟我來一下。”
陶笛兒掙脫了那黑袍人的扶助,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屋子,內心卻心亂如麻。
那一種薔薇色,她記得很清楚。
當時唐晚樓特地和她強調過,這一種毒是唐門獨有的,可以吸光人身上所有的血。從體內吞噬。
“血色。”陶笛兒無力的呢喃出兩個字,手指尖用力,嵌入了皮膚。
腦中轉的飛快,到底是誰?
唐家只剩下唐晚樓、唐若涵、唐若琳三個人,唐若琳是女子,不可能學習用毒。那麼就只可能是唐晚樓了,可是他爲什麼要對阿果的哥哥下手?
“夏格爾,我把人帶來了。”阿果聲音傳來,陶笛兒纔回過神兒來。
不管怎麼樣,救人如救火。還是先把毒解了再說。
其實血色這毒唐晚樓當年也說過,乃是無藥可解。並不是說毒性不可解,而是人一旦缺血過多,那麼即使解了毒也救不會來了。但是凡事總有例外不是?
“我要做的,是把你們的血輸給阿果的哥哥,可以嗎?”陶笛兒直接開門見山。
阿果身子一震,忍不住問道:“夏格爾……這……”
“時間很急,我們需要抓緊。你想救你哥哥,對不對?”
“可是……”
陶笛兒深深吸了口氣,穩住語調,循循善誘道:“別擔心,聽我的。你忘記了嗎阿果?我是夏格爾。”
阿果像是被陶笛兒的話蠱惑了,慢慢的點了點頭,回頭問了那幾個人一句。陶笛兒看得出幾個人再和阿果爭吵什麼,接着一個聲音打斷了幾個人。
門口出現了一個矮小的身影,阿果眼中盈滿了淚,叫了一聲:“阿爹!”
族長從門外走進來,直接走到了陶笛兒面前,跪下吻了吻地面,接着站起來擼起了袖子。
陶笛兒看着那一雙沉靜的黑眸,心中微微一緊。但從生理學角度上來說,讓一個孩子體型的人獻血實在是有些不人道。
那幾個人看到族長的動作,似乎都有些羞愧不堪,也立刻擼起了袖子。
“大家放鬆,我現在要的只是測一下大家的血液是不是適合阿果哥哥用。而且一會兒輸血也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陶笛兒溫聲解釋道。
也許是夏格爾的名聲的確管用,屋子裏的人再也沒有異議。陶笛兒飛快的取了幾個人的血液,然後簡易的測了血型。
“去幫我找細的骨針,還有……極細的竹筒。”陶笛兒想了想,還是決定用竹筒來代替橡皮管。
不過可能會疼一些吧。
陶笛兒飛快的回到了阿果哥哥的屋子,發現衆人已經給他喝完蛋清了。陶笛兒又在對方手指畫了個口,測了血型。
結果發現阿果和其中一個男子都符合要求。
“準備滾燙的熱水,還有燒酒。那些竹筒還有骨針都要浸泡一下。”陶笛兒繼續吩咐,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從腰間取出一枚藥丸,塞進了青年嘴裏。
等她回過頭來,忍不住“啊”的叫了一聲。只見那個黑袍的男人正看着自己,慘白的臉離她只有兩公分。
“……※*%¥……”男人的聲音陰冷,讓人印象深刻。
事後陶笛兒曾問過楚江凝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楚江凝回說那句話的意思是“第二劫已過。”
“夏格爾,東西都準備好了。”阿果的聲音傳來,男子才似笑非笑的離開了陶笛兒面前。陶笛兒頓時呼了一口氣,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溼透了。
看了眼阿果拿上來的東西,陶笛兒吸了口氣。先是用燒酒擦了雙手和器械,接着吩咐那個血型符合的男子過來。
取血的過程很容易,陶笛兒事先用金針將骨針貫穿,成爲中空的針,然後通過竹管和上下壓差,血液順利的流進了青年體內。
待到差不多的時候,陶笛兒拔掉了男子身上的針頭,示意對方可以下去休息,囑咐阿果讓他這兩天多喫些糖類和肉類。
“夏格爾,我哥哥……”
陶笛兒最後檢查了青年的脈搏,回頭如釋重負的笑了笑。無論是誰下毒,好在人都救了回來。
一直在旁邊的大長老走到了陶笛兒面前,行了禮後,說了一句話。
話音落處,阿果的臉色已經白了。
“他說什麼?”
“……大長老說,哥哥受傷已經證明了寨子惹惱了神龍,所以……要處決那幾個人。明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