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歷史上安祿山叛唐的時間應該還有四年纔對, 怎麼會爆發的如此突然?
葉疏影這兩年蝸居在藏劍, 沒怎麼注意朝堂上的消息,不明白怎麼就突然發展到了這種境況。
前來給他送消息的是楚南,此刻少年俊秀的臉上滿是凝重:“近些年聖上對安祿山頗爲倚重,使他身兼三大兵鎮, 擁兵邊陲。”
楚南並沒有說太多朝堂上的情況,畢竟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叛亂一事:“安賊動作很快, 目前河北一帶已盡數淪陷,聖上前日已派人前往洛陽募集人馬,但就目前兵力來看, 洛陽的形勢岌岌可危。”
葉疏影想起歷史上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就被攻下的洛陽, 頗爲頭疼的揉了揉眉心:“沒有經過訓練的市井百姓,戰鬥能力當然不比久經沙場的叛軍。”
安祿山的狼牙軍大多是邊關地區驍勇善戰的藩兵胡將, 常年征戰的他們,戰鬥力自是臨時拼湊出來的唐軍趕不上的。
而唐軍的精銳部隊大都在邊陲, 等他們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他將斷了弦的琴放於一旁, 豁然起身:“而洛陽之後——”
洛陽之後, 便是如今的都城長安。
這個時候, 身爲關中的東大門, 安祿山想要進入長安的必經之地, 潼關的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
楚南若有所思:“即便洛陽失守,但後方潼關易守難攻,想要攻下絕非易事。”
潼關地勢險要, 易守不易攻,到時候只要堅守不出,與後續趕到的唐軍精銳大軍前後夾擊,不愁不能擊潰叛賊部隊。
葉疏影忍住了想要捂臉的衝動:“話雖如此……”
但是他們這邊有立志於拖後腿的豬隊友唐玄宗啊。
歷史上就是那貨聽信讒言,昏了頭之下連發數旨強行令潼關守軍出擊,這才導致了軍隊潰敗潼關丟失,連他的老巢都被安祿山住進去了。
而不知道大唐曾在歷史上發展到何等慘烈狀況的楚南,對目前的局勢還算樂觀,他目光灼灼地轉而說道:“今國難當頭,門主必定會派弟子趕赴前線支援。”
這要表達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葉疏影忽然想起來,自家小夥伴似乎從小就立志去軍隊做個謀士。
他忍不住皺眉:“可你才十六歲。”這個年紀放現代頂多也就是個高中生,上戰場什麼的也未免太早了點。
楚南聽後皺眉:“你尚且小我一歲。”
葉疏影一噎。
他把這茬給忘了。
楚南站起身來:“我意已決,你不必勸我。”說完就抱着琴走了。
葉疏影:“……”
這倔脾氣,勸得動纔怪了。
過了片刻,在外練劍的葉孤城進了屋子,葉疏影正在努力回憶歷史上潼關之戰的細節,完全沒注意到對方。
他邊想邊在屋裏踱了幾圈,最後實在想不出什麼,打算還是先去門主那裏報備一下。
只是還沒等他走出兩步,就被攔了下來。
葉孤城還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模樣,只是眉頭微微蹙起,沉聲道:“發生了何事?”
葉疏影先是一愣,而後順着對方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右手。
不知是因爲琴絃太利還是他當時用力過猛,已經過了許久那手指和掌心還在流血。
他面上不甚在意的笑笑:“沒事,就是被琴絃劃了一下。”
沒事纔怪,好疼!
之前沒注意,現在注意力轉過來才覺得手刺痛得厲害。
從隨身帶着的梨絨落絹包裏翻出止血散,葉疏影正要往手上撒,下一瞬手裏的小瓶子就易了主。
反應不及的他呆愣地看着白衣劍客奪下他的藥瓶,舉止輕緩地爲他處理手傷,直到手上因藥物引起一陣疼痛才讓他驀地回過神來。
他忍不住唾棄了自己一把,竟然看着個男的發起了呆。
雖然這裏是基三但不代表他就要彎啊喂!
爲了掩飾那一瞬間的不自然,葉疏影笑着用自己完好的左手豪邁地拍拍對方的肩膀:“謝了兄弟。”
說完他就覺得手上的痛感陡然加重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氣。但看葉孤城淡漠正經的表情,他立馬將“對方是故意的”這種小人想法壓了下去。
處理完手傷,葉疏影便去了他們門主通常會待着的漱心堂。
白衣劍客在原地佇立良久,忽然對着空無一人的屋子開口:“出來。”
話音剛落,只覺眼前忽閃了幾下,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面板。
……
葉疏影絲毫不知曾經的情緣跟他曾經的系統談了什麼,他一路趕到漱心堂,守門的弟子卻將他攔了下來。
對方剛要開口,就有三個人自堂內走出,打斷了他還未出口的話。
葉疏影轉頭一看,除了他們門主外,另外兩人一個是從揚州隨他們一起回來的花哥,另一個則是位身着藍白道袍,表情淡漠的道長。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那個陌生的道長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道長出來後衝楊逸飛和裴元道:“就此別過。”
楊逸飛神色鄭重:“此去兇險,定要保重。”
道長頷首,轉而看向裴元:“阿九就拜託你了。”
裴大夫應道:“必不負所托。”
道長轉身離開,在錯身而過的時候,葉疏影同他的視線對上了一瞬。
不知是不是因爲跟葉孤城混得時間久了,葉疏影對揣測這類面無表情的人羣的情緒有了點經驗。而從這位道長平靜無波的眼神中,他似乎讀出了一絲驚訝之意。
不過對方並沒有因此停留,徑自運起輕功踏水而去。
身負友人所託的裴大夫也沒有逗留。
目送兩人遠去,楊門主側目,看向一旁顯然一頭霧水的葉疏影,無奈輕嘆:“進來吧。”說完率先進了門。
葉疏影亦步亦趨跟上。
說起來,他在長歌待了十數年,大大小小的地點基本都都去了個遍,不過這漱心堂倒是沒來過幾次,更別說還是如此正式的方式。
不過他現在也沒什麼參觀的心情。
進了門後,楊門主開門見山的問他:“可是爲了此次叛亂之事?”
“是,”葉疏影神情堅定,“弟子欲去前線。”
他並沒有能改變歷史的信心,但他想盡最大的努力去嘗試。
“長歌弟子自有溯清廟堂百年沉疾,予萬世清平天下之志向。如今國難當頭,我長歌弟子自當挺身而出。”楊逸飛負手而立,看着面前尚還年幼的少年人,目光沉重,“然戰場險惡,刀劍無眼,你可曾想過後果?”
葉疏影看着自己的手,低聲說道:“其實我很清楚,以我的能力,或許改變不了什麼。”
說到這裏,他的手猛然緊握:“但是,我不想讓自己後悔。”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心驚了一把。
他原以爲自己不過是愧疚於沒能改變這場災難,但現在看來,早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對這裏的感情已經如此之深。
還沒等葉疏影抒發完他難得大義凜然一把的心情,楊逸飛的一句話讓他頓時焉了。
“改變麼……”楊門主以辨不出喜怒的語氣道,“你果然知道些什麼。”
葉疏影:“……”大意了。
他絞盡腦汁試圖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沒想到楊門主緊接着說:“去準備一下吧,後日隨趕赴陣前馳援的弟子一同上路。”
……就這樣讓他走了?
既然不打算問就不要說出來嚇他啊qaq!
內心雖然在咆哮,但面對不知該不該說是體貼的門主,葉疏影幾乎都要忍不住自己招供了。不過理智還是讓他剎住了閘,顧不上吐槽上路這兩個字真是太不吉利什麼的,立馬溜之大吉。
他真的是怕了這個動不動就讓他擔驚受怕一下的門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再摸魚我就是個居居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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