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千幽嘴角帶着一抹淡淡的笑,眼眸凝望着前方的道路,喃喃說道:“我南詔君主自大唐玄宗封王伊始,歷代被大唐封王的君主都會親赴長安,受封謝恩。近年來,父王曾多次向大唐天子言表,已有了退位之意。而我是南詔的世子,這朝貢大唐的邦交禮節,自然由我一力承擔。”他說着扭頭看着身旁的遊思瑜,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此次大唐的詔書中言明要我帶着我的正妃和嫡子一起出使朝貢。所以,我纔會帶着你和涵兒千裏迢迢出行。這一路上,免不了舟車勞頓,要辛苦你了。”
遊思瑜聞言將頭靠在尋千幽的肩頭:“有你在身邊陪着我,我一點也不覺得辛苦。”
尋千幽嘴角含笑,用下巴輕輕抵住遊思瑜的額頭:“我是心疼你,不想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你若是疲累了,就告訴我,我們隨時可以安營休息,或是在驛館中多歇息幾日。”
“嗯。”遊思瑜輕諾一聲,從尋千幽的肩頭直起身子,再次看向車輦外:“我們這第一站是哪裏?”
“益州。”
“益州?”遊思瑜心中一動:“那不是徐天霖鎮守的地方嗎?”
尋千幽扶住遊思瑜的肩頭,喃喃輕語道:“我們只是路過益州,不會在那投宿,你放心,不會在益州多耽誤時間的。”
“我……”
“我都明白。”尋千幽伸手將遊思瑜再次摟入懷中:“你不想見的人,我會盡量讓他們避開你。”
遊思瑜將頭靠在尋千幽的胸前,低頭看着已在車中熟睡的幽子涵,心中不由百轉千回。
突然,車輦外傳來嘈雜的聲音,將遊思瑜恍惚的心神拉回。她環顧着四周,發現只有自己一人在車輦內。她掀起車輦的布簾,向外張望。
只見,夜羽陪同着幽子涵騎着一匹高大的白馬。遊思瑜一眼認出了那匹白馬是尋千幽的坐騎。她的目光在車輦外的人羣中找尋着他的身影。
尋千幽的身影從前面的隊伍中閃現出來。他快步走到遊思瑜的身旁:“你醒了?”
“爲什麼隊伍停下來了?”遊思瑜輕聲問道。
尋千幽臉上露出一絲爲難的神色:“前面山路陷了一個大坑,唐軍的士兵正在搭建道路,恐怕一時半會兒我們還不能到達益州。”他說着輕擁着遊思瑜,一起坐進了車輦中。
“在下趙振德拜見南詔世子和世子妃。在下奉徐將軍之命,特來恭迎世子和世子妃先行進駐益州城。徐將軍已經在城門下恭候。”車輦外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遊思瑜聽着這熟悉的聲音,偷偷掀開布簾向外看去,只見一個軍人模樣的人正躬身施禮。看着那人的身形和側顏,袁少騰的模樣不自覺的浮現在腦海中。她皺着眉頭,心頭升起一絲的怒氣,用眼角白了那人一眼。
尋千幽滿目擔憂的看着遊思瑜,輕聲說道:“伊莎,看來我們要先入益州了。”
遊思瑜看着尋千幽的目光,心中明白他的擔憂是什麼。她拿出一塊巾帕遮住臉頰,又戴上一頂珍珠冠帽,伸手牽住他的手:“我隨你進城。”
遊思瑜斜倚在一個牀榻上,長長出了一口氣,舉目環視着屋中的擺設:“這就是益州城中的驛館。”
“世子妃,您一天都不曾好好喫過東西,先喝些湯膳吧。”夜羽端着一碗湯膳走到遊思瑜的身旁。
遊思瑜將湯膳慢慢喝完,輕聲問道:“千幽呢?他在幹什麼?”
“世子在陪徐將軍說話。徐將軍晚上在將軍府設宴款待世子。”
“設宴款待?那……”遊思瑜猶豫的問道:“他不會也邀請我去吧?”
“世子已經替您回絕了。世子妃不必爲此多慮。”
遊思瑜輕輕點點頭:“涵兒呢?”
“他應該在院子裏玩。”
“阿媽,阿媽。”幽子涵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來。
遊思瑜急忙循聲看去,只見幽子涵拉着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小女孩一起走向自己。
“涵兒,這是誰啊?”遊思瑜蹲下身子看着那個小女孩,問道。
“對啊,你叫什麼?”幽子涵也看着那個小女孩問道。
小女孩兒咧嘴一笑:“我叫月兒。”
“你的名字真好聽。”遊思瑜伸手喜愛的撫弄着月兒的一頭烏髮。
“阿媽,月兒喜歡我的掛飾,我想送她一個,阿媽這裏還有嗎?”幽子涵一邊問着,一邊指着自己胸前佩戴的掛飾。
“狼髀石?你怎麼隨便拿我的東西?還給阿媽。”遊思瑜伸手向幽子涵索要狼髀石。
幽子涵雙手護在胸前,一臉的不願意:“莫多姨母說了,等我長大了,這東西就是我的。不給,我不給。”
“月兒,不,不要什麼掛飾了,求您不要沒收哥哥的掛飾。”月兒眼眸紅紅的懇求着遊思瑜。
遊思瑜從一個匣子中拿出一對兒編織的小瓷瓶。低頭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藥草香味。她將這一對兒小瓷瓶晃在兩個孩子的眼前:“你們聞聞看是香的。阿媽在瓷瓶裏裝了親自配製的香料和藥粉,可以防蚊避蟲。你們戴在身上,以後再去花間草叢玩耍,蚊蟲都會躲着你們遠遠的。阿媽是和你交換。兩個換一個。”
“嗯,好香啊。我和阿媽換。”幽子涵將胸前的狼髀石取下來遞給了遊思瑜,然後將那兩個小瓷瓶握在手中,轉身看着月兒:“我們一人一個。”
“謝謝哥哥。”
一旁的夜羽牽着兩個孩子的手向屋外走去。
遊思瑜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嘴角帶着一抹微笑,低頭看着手中的狼髀石。
“月兒,你怎麼在這兒,害得我們到處找你。”
“爹爹,您看這是哥哥送我的禮物。”
“世子,時間不早了,隨徐某一起入府赴宴吧。”
“好。”
“月兒,祖母還在府中等着你回去呢。來,我們回府了。”
遊思瑜耳中聽着門外衆人的談話,心中一陣的感慨:“那個月兒叫徐天霖爹爹?那是他和宜都公主的孩子。這就是他對小魚的愛戀一世嗎?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世事不必強求,各自安好也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