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的碧雲山莊,老臣也曾在席間。
雖然,當時老臣和老臣家中的女眷並沒有發生嘔吐的情況,但是,當時的混亂場面,老臣卻是親眼所見。
突然犯了嘔吐症狀的皇子和同僚們並不在少數,臣總覺得,這並非是一場單純的意外,又或者說,是腸胃不適或者海鮮過敏。
老臣也擔憂,是不是有什麼流行疾病,或者是那食物本身就有問題,鑑於這兩種情況,無論哪一種,若是發展起來,都會造成很嚴重的危害,老臣以爲,皇上還是徹查爲好。
就算到最後,兩種情況都能被排除,那也遠遠比危險真正會發生,要好上許多。”
不緊不慢地出聲,身爲當時碧雲山莊的親歷者,顧宰相的話語自然是有幾分分量的。
儘管,他隨後便反應過來,那滿場嘔吐的原因,肯定是容承燁在暗中做了手腳,然而,最初看到那一幕的時候,他的心裏,確實是擔憂不已。
所以,這番話此刻說來,倒也是合情合理,並沒有要強詞奪理的意味。
“那江愛卿你呢你有什麼看法”
濃眉皺得更緊,聽了顧宰相的話,容承軒似乎是纔剛剛意識到,碧雲山莊集體嘔吐事件並沒有那麼簡單一般的,轉過身子,對着江道行詢問出聲,言語之間,也頗有幾分急迫的意味。
“回稟皇上,老臣對此事並沒有什麼獨特的看法。”
對着容承軒緩緩出聲,江道行面色之上的蒼白之意,並不曾徹底的褪去。
雖然已經是即刻就傳了永安城中的聖手名醫來給自己診治,然而,他的嘔吐症狀並沒有在一時半刻之間就根治,而是在昨天,還斷斷續續地吐着。
“初六在碧雲山莊的時候,老臣也是那衆多突發意外狀況的同僚之一,時至今日,那症狀帶來的後果尚且沒有消除。
老臣一時半刻之間,着實是不知道該將此事向着哪個方向去考慮,畢竟,譽王殿下說得這兩種情況,都實在是有些危險。”
頓了頓嗓音,江道行繼續出聲說道,話語之中,帶了幾分模棱兩可的味道。
若說是反對,他一時半刻之間,當真想不出什麼好的理由和藉口來,尤其是在顧宰相說了那最後一句的“防患於未然”之後,他若是出言反對,便彷彿是要告訴衆人,在他的心裏,在場衆人和全城百姓的安危,根本就不值得擔憂。
若說是贊同,江道行卻本能地覺得,這件事情既然是從容承燁的口中提出的,那麼,容承燁就必然會有他想要去做的後續之事,那便明擺着,是看着容承燁給他們設下的圈套,然後一個一個的向着裏面跳進去。
於是心中糾結無奈,江道行便只能選擇了含混了事。
反正,在容承軒的眼裏,他已經是碧雲山莊事件之中的一個受害者,他就算不說話,也不會再將他們怎麼樣便是了。
“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情就交給鄭侍郎你去查辦吧,五日之內,朕要聽到結果。”
皺着眉頭沉吟片刻,既然他所倚仗的兩個大臣,一個出聲贊同,一個沒有提反對意見,容承軒便是本能地,選擇了聽從顧宰相的意見。
“臣遵旨。”
正正經經地跪地接旨,鄭侍郎的心裏依舊充滿嚴肅認真之意。
“不知道鄭侍郎介不介意本王給你提個查辦的意見畢竟,此事很可能會關係重大,本王心中有所想法,雖然並不成熟,但還是希望能夠對鄭侍郎有所幫助一二。”
慢悠悠地出聲,容承燁的臉上浮起了幾分難得一見的笑容,他看着鄭侍郎的目光認真異常,就彷彿他是真的,在很認真地幫着鄭侍郎想辦法一樣。
“譽王殿下但說無妨,臣洗耳恭聽。”
耿直嚴肅的鄭侍郎並沒有多做他想,既然譽王殿下好心好意的要給自己提意見,他豈有不接受之理
“鄭侍郎客氣了。本王只是覺得,當時在碧雲山莊那麼多人,也不是每個人都出了意外,或許,是出意外的那些人,都有意無意之間接觸了什麼同樣的東西也說不定。
所以,本王想着,不如鄭侍郎您且先問七皇子討教一份當時客人的名單,還有當時出了意外、發生嘔吐的客人的名單,兩相對比研究一下,或許能找到一點兒什麼端倪和線索呢”
不緊不慢地出聲說道,容承燁那清俊的臉龐上,笑得謙遜和藹,他自己的話音尚且沒有落地,便再度出聲,道:
“本王也就是有這麼個想法給鄭侍郎你做參考而已,至於用不用,鄭侍郎您自己定奪就是了。”
“多謝譽王殿下提醒,臣退朝之後就去向七皇子請教,還望七皇子能多多支持臣。”
對着容承燁躬了躬身子道謝出聲,鄭侍郎又將身子轉向了一旁面色更加難看了幾分的七皇子,一板一眼的出聲說道。
“鄭侍郎客氣了,既然你是奉了父皇的旨意查辦,本皇子自然是會配合。”
對着鄭侍郎點頭出聲,七皇子容承俞的心裏,卻是十二萬分的不情願。
那天在碧雲山莊,他雖然嘔吐的厲害,卻還是沒有忘記讓自己的心腹去仔細地記錄了一下,究竟是那些人出了意外在嘔吐不止。
心腹統計回來的結果並不曾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所有嘔吐不止的人,全都是與他有所密謀之人。
如今容承燁居然在朝堂之上提議鄭侍郎來問他要份名單,逼得他不得不當着皇上的面答應出聲,這背後的險惡用心,真是可見一斑。
畢竟,那份名單最後可是要當做辦案的證據呈送到皇上的面前的啊
這豈不是自己將自己的人全都暴露了嗎
心中煩亂不已,容承俞臉上的神色便愈發的難看了起來。
而此時此刻,坐在高位之上的容承軒,在從自己的這個三皇子一開口起,便在心裏琢磨着,他究竟是出於何意的這個問題,在這一刻,終於是找到了全部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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