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重點。”
“重點就是,凡事都是有正有負,太古洪荒孕育了古神,也誕生了古魔,在沒人之前一直是神魔相爭的歷史,爭奪據記載是三十三個‘大世界’,後來神界勝出,以天君和府君這兩位太古同脈元氣化生爲首的衆古神各自選擇神域,分爲天官地神兩派,留下靈氣稀薄的現世,就是今天你說的三界。魔被驅趕到小世界中,有的和小世界一起毀滅了,有的現在還存在着,偶爾會出現在現世傳播魔氣催生魔物。現世現存的魔氣都是上次神魔之戰時留下的。”
“上一次?”
“嗯,史書上的說法是,六千年前涿鹿之戰,上古九黎族蚩尤。”段文博看着我,一字一頓,“神宮明光堂禁書裏的說法是,戰魔蚩尤。”
“你到底想說什麼?”
“大人,莫小默可能是魔。”
“那又怎樣?”我嗤笑道,“魔就很了不起?就不能當我的學生?”
“你還不服氣,”段文博苦笑,“真是個任性的君侯。您就沒想過洪荒之初有三十三個靈脈環流完整的大世界,到了神魔之戰結束只剩下三個是爲什麼?太古元氣,也就是混沌化生出古神,而魔的誕生完全不可追究,沒有神明知道他們是怎麼誕生的,可誕生就會吞噬世界,所以神界才容不下他們……有魔的地方就是魔界,他們自己傳播魔氣,神祗孕育神子需要數以千萬年的時間,而他們只要四處走一走,就有一大串低階眷屬。”
“所以,你們纔想出‘封神’這個主意。”
我抓抓後腦勺,在胥川曾經有位河神告訴我,神明有三類,一者空有神名,只是凡人的崇拜一廂情願‘製造’出來的神明,其根本或是一片虛無,或是些許精怪而已;二者有神名亦有司職,甚者可成神位,爲一方山水氣脈承認,也因此不得離開本身神域,其根本可爲成仙之物。三者,鴻蒙初生,未有天地先有古神,方降世便爲宇宙洪荒承認,生而爲神,神名神職神位神籍俱全,不寂不滅,不增不減,可謂永恆。
封神產生的恐怕就是第二類。
段文博點點頭,愣住,“您看出來了?”
我向他作揖,“敢問是那位神君?”
段文博,不,該說是降神而至的神君往旁邊一讓,並不受禮。他乾咳幾聲,“殿下,臣是陛下的親隨官,在十方殿主司領七品職。”
“名字呢?”
“那個,說神名?”神君很爲難的樣子,“這個,等您回封地小臣親自登門……”
“我總該知道你是誰,化名也行。”
“臣百司晨,論起來是您的遠支呢。”百司晨笑道,“不過這是很遠的關係了,您既然看出來那臣也要說些話,陛下的前兩位殿下都隕落了,千陶殿下現在也不在神域,君侯您是陛下認了的,不然怎麼會給您封號呢,您可不要惹陛下生氣了,那個魔不要往來了,任她自生自滅吧。臣的話說到這兒,您自己想想,往後這裏的神域都是小臣當值,小臣告退。”
段文博一個激靈睜大眼睛,愣愣看我。半晌才說走神了。
我問他魔的事,“真的有魔?”
段文博皺眉看我一眼,說有,不過神宮的最高機密你怎麼知道。我知道他的意思,即使對於一個在他潛意識裏假設爲術師的人來說,提到魔這個字眼也很不可能。他四處找了下眼鏡,後知後覺地在兜裏發現,說了聲奇怪便拎着工具箱走人。
這纔是典籍段文博,就算是疑慮也不會像剛剛那個神君那樣嘮嘮叨叨。
我搓搓臉。
吞噬世界的魔嗎?
腦海裏冒出一個小小的莫小默,穿着恐龍套裝四處噴火,最後輕而易舉地抬起地球,咔嚓咔嚓啃小餅乾那樣一頓亂啃,啃到一半又淚眼汪汪地停下來,捂着腮幫說咬到硬東西疼疼要吹吹。
噗,我笑噴了。
武安國拎着個木盒子進來,“喂喂,亂撿這種東西進來做什麼?你到底讓我埋哪裏啊?”
我捂着笑疼了的肚子道,“不埋了,燒掉。”
靜室裏還是堆滿舊墨水瓶子,和幾天前相比甚至還多了。我將小魔怪放到矮幾上。小魔怪動了動,爬起身坐着看我。我冷笑道,手腳挺快。
霖活動關節,新身體讓他滿意,便抬頭對我咧嘴一笑,拉開嘴上的拉鍊,“我救了你。”
我轉身拿了瓶墨水,擰開放矮幾上,“別和我說話,我怕我一不小心滅了你,魔物。那隻狗崽是你附身之後才爛掉的吧。”活生生的腐爛。
“所以呢,那個魔人要幹什麼?倫善初確實有個女兒而你替代了他爲了接近小默?”我細細回想那時的事,倫善初已經神志失常了,所有的信息全是霖通過白曉潔傳達的,基本上是一面之詞,最後我要打開那隻金壇檢查也被白曉潔阻止了,說到底都是一面之詞。
只是我們習慣了不去相信壞人。
所以,‘倫善初說的話全是假的’。
矮幾上的小魔怪晃晃帶箭頭的尾巴,“我是惡魔,爲什麼要聽你的,人類。”
我不怒反笑,“這樣啊,錫奴你怎麼看,被自己‘寫’出來的作品反咬一口,古學術師裏沒有我倒黴了吧。”
一旁的手提電腦震了震,底盤溢出一灘墨水來。墨水蠕動着匯成一個墨人。黑漆漆的人每寸表皮都附着原油一般的墨,唯一像人類的眼睛跟兩隻猩紅的玻璃珠子似的,渾濁而空洞。它咧開嘴朝我笑,露出一口直達耳根的鋸形利齒,喉頭顫動,擠出野獸喑啞嘶吼般的聲音。
“主子。”他說,“我只是個文書處理系統,武鬥什麼的找別人吧,嘶嘶。還有別把我的墨盒放在那隻破電腦裏,用了一年八個月零十七天都不用充電你以爲是太陽能的麼,嘶嘶。”
紅色的小魔怪抖起來,霖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抖,爲什麼要手腳打結,爲什麼自己自動團成一團,像只可笑的蠢球一樣在我的矮幾上滾來滾去。
他不想動,但由不得他,就是這樣。
“哎呀哎呀,主子你沒和它說高階域界的‘外場’是可以直接影響低階的外場的嗎?等級差太多一見面連‘內核’都震碎了,嘶嘶,看着真可憐。”錫奴野獸般四肢着地爬到矮幾邊上,“你前輩我的基面,可是八極域界,圓陣作業的殘次品不夠看呢,呵。”
錫奴伸出手,他的手五指修長而尖,看起來就像爪子。尖尖的指頭點在矮幾上,墨跡向紅色的小魔怪圓球延伸,立起來變成黑乎乎的絞刑架和絞索。紅色的小魔怪,自己舒展開身體,顫抖着走了上去,伸長腦袋去夠絞索。
眼裏嚇出眼淚,滿臉絕望,自己卻停不下來。
錫奴哼了一聲,“反抗他的事我都不敢想,何況是你這種殘次品……殘次品就是殘次品。最後問你一次,別給我犯傻。”
小魔怪狠狠吸一下鼻涕,眼淚掉下來,“我是倫善初女兒的哥哥,他確實有一個女兒,但是,但是,成魔的是我不是她。她被保護得很好,完全聽那個男人的話,那個男人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他一心一意養女兒而已!爲什麼,爲什麼,我也是,我也是很優秀的啊,我也可以招財的啊,爲什麼承擔怨氣的事情我來做,解脫的機會卻是她的啊,掌管陰間的神眼睛瞎了麼!”
“你妹妹往生之後呢?你做了什麼?”我問。
“我以爲她走了我也是一樣的,我也會招財,我也可以,他的生活會和以往沒什麼不同的。但是,那個男人,他察覺到了。他對着空房間大吼,摔東西,發脾氣。留我一個人在家裏。我好怕。”小魔怪的聲音逐漸低下去,“我不甘心,不想聽話了。我給他搗亂,他的生意漸漸不好。後來,島就沉了。搬新家我還是搗亂,可是他不在意,他不知道我存在……後來,戴蒙大人出現了。”
“戴蒙是哪位?”
“我的‘父’。”小魔怪的腳被浮出的墨塊墊高,生死無憂的情況下終於有閒心生氣,“不許直呼戴蒙大人的名,就算你是冥界的君侯也不行!”
“那個戴蒙,對倫善初做什麼?”我抬手虛抓,引走他腳下的墨塊。小魔怪的臉瞬間被勒紫,短小的手腳溺水般亂比劃,想抓住什麼卻抓不住。“不說的話,就死嘶嘶。”錫奴不懷好意的聲音適時響起。
小魔怪絕望地瞪大眼,臉由紫轉黑,“注射,注射,極……樂湯。”
很好,關鍵詞有了。
“多久?”
“三……年。”
“哎呀,錫奴,這個時間在哪裏聽過的樣子?”
“那個特別煩的魔人啊,主子。”錫奴渾濁的紅眼轉向我,“唱歌還很難聽那個,‘鷹收到魔人的禮物,鷹聽到魔人的聲音,鷹和魔人是一類人,魔人和七三三是一類人,魔人告訴七三三,七三三和鷹是同胞,啦啦啦。銀梳子和七三三是一個月和三年,好玩具就是好玩具,一個月和三年,啦啦啦。鷹是多少年?聆官囉囉嗦嗦小指不過長,砍下來費力氣,烏鴉叼着會掉下來。魔人要和鷹做朋友,魔人沒有好玩具,啦啦啦’。”
錫奴把魔人的錄音重放了一遍,古怪的聲音從長滿鋸齒的嘴裏冒出來別樣詭異。
七三三是論善初,對應三年,意思是被注射三年極樂湯。
銀梳子是銀梳,對應一個月,意思是……一個月極樂湯。
而鷹是七三三的同胞。怎麼看都是隻能是我,在北方,我是在四處的鷹組領職,整個組大多時只有我和於知樂兩人,所以也有人稱我爲鷹。
魔人麼?
看起來有點麻煩啊。
我咧嘴朝小魔怪一笑,“最後一個問題,爲什麼跟着小默。啊,算了,估計你也不會說,錫奴。”“是,主子。”錫奴笑了,嘴角裂開到耳根。黑乎乎的絞索化作黑蛇鑽進小魔怪的耳孔,直接讀取記憶。
小魔怪抽搐幾下,僵直。
錫奴找了一會,對我說道,“他的記憶被人動過手腳,只能找到零星片段。一個戴禮帽的燕尾服男子,還有,還有‘公主’‘一定’‘看守’之類。”
爲什麼小默遇到霖便開口說話?
爲什麼霖會那麼重視小默?
爲什麼本該親近孩童的右牙說小默不祥污穢?
爲什麼莫昉費心機針對我疑心重缺點設局?在此之前,我並沒有不是的地方。
所有的疑問似乎都有了答案。
魏禎答應的神服做了幾天,我就等了他幾天,就想着那廝要是不親自送來就找個好天氣上門關照下他的腿,魏禎那廝竟然就出現了。
見面的地點還是靜室。成堆成堆的舊墨水瓶堆在四周,中間空置的地方散放着幾罐水粉顏料。舊式彩繪屏風在中央展開,新的色彩塗抹上去,又是一副日暮晚霞圖。
“我還以爲你會不來。”我停了筆,換另外一種顏色。
“有些事想請教前輩,”魏禎笑,“培養一個古學術師的最低條件。”
“天賦,學識。”我撇撇嘴。
“呃,前輩,詳細一點啦,”魏禎有點無奈,“四個字換國家級絕密我很虧的。”
將竹筆擱下,我轉身面對他,幾天不見這小子掛上黑眼圈,看着不怎麼好。揉揉因爲持筆而發酸的指節,“天賦上識海佳靈絡完整,也就是能產生良能,學識上至少會現代曲文吧。這確實是最低的門檻,但你要他們有用,接下來還要進行一系列初步訓導,識海方面的念力靈力控制,靈絡方面的打穴固本,甚至綜合方面的靈感鍛鍊。再之後纔是教理論。”
魏禎討好地給我倒茶,“前輩,我想養些維護星空的技術員,你看荒人怎樣?”
我沒接他的茶,“先不說荒人走的是武修的路子合不合適當術師,你就不怕他們弄死你。”
魏禎的主意我是不贊同的,在北方荒人幾乎滅族,血海深仇的最好不要去招惹,再說古學術師這種的事,最終目的還是造域,不造域的話,符文和術式做得到的事,其他能力者也做得到。而什麼是造域?
很簡單,創造一個奉你爲神的世界。創造世界需要什麼,術師就需要什麼。
天賦上首選墨脈,接着是驪人血統,再次要求是良能體質,至於學識,除了各種符文的學習,還要一大堆雜七雜八的知識,且不說正統的符文就說變式的圖徽,你要畫出一隻活鴿子,總得知道鴿子的解剖結構。
不是古學術師自視甚高,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在爲造域而服務。
魏禎沒再說話,隔了好久才把他的手提箱打開,取出一份文件來,和四處大部分文件一樣,封面印着絕密二字,“獵場是四處委託我開發的,他們總能知道給什麼人做才能集齊所有條件。說是遊戲,但主要目的是發現和挑選能力者。前輩大概也發現了,獵場裏的‘獵物’全是低階遊魂浮靈妖物魔怪之類,即使是常人也能在星空加持下狩獵,但由於消耗的是生魂的魂力很快會覺得疲勞,但能力者不一樣,他們會脫穎而出。”
“說真話。”
“呃,再,再一個是作爲訓練場地啦,我們有提供一些特殊賬號給四處讓他們訓練能力者和新晉成員。”魏禎擦擦汗。
“你不說算了,星空出問題別來找我。”我重新拿起竹筆,筆尖沾一沾硃紅。
“別呀前輩,”魏禎看起來快哭了,“我說出來你會覺得我瘋掉的,四處和我說的時候我都以爲他們瘋掉了。你,你相信魔族的存在麼前輩?”
“啊,你右手邊那隻紅墨水瓶裏封印着一隻。”
我指指裝小魔怪的舊墨水瓶。
魏禎的嘴角無助地抽動幾下,表情很是糾結,最後還是扶扶眼鏡,假裝很平靜地說。“四處那邊說,魔族現世……四處的人瘋了吧,世界上哪有魔,還說處理不好就滅世了,滅世啊,前輩,是滅世啊。”
魏禎捂着臉,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實表情。
正如堂神百司晨所說,青宗是沒有魔這個概唸的。現世之外存在一不小心就把世界吞噬的魔族這種話,就算是常人聽了也會覺得四處瘋了,何況是魏禎。
青宗不要求人人都必要信千陶神,因爲青宗對於神明的理解是:不需要依靠信仰而存在的存在。但儘管如此,我知道對某些人來說,青宗不是團體,是信仰。雖然一直沒說,但論對青宗的信仰度他絕對不低。
我嘆了口氣。
他沒說話,我也沒有。
靜室就這樣安靜了很久,最後還是羽類的振翅聲打破寂靜。烏鴉從水榭那邊的拉門縫裏擠進來,偏頭看我。眼睛是烏色的,不是泫雅,我想。
入我室堂的烏鴉啄啄舊墨水瓶,叮叮叮的脆響炒豆子般傳來。
挺可愛的,我想,和林嵐一樣。
“前輩,爲什麼要用烏鴉和林嵐比?”魏禎忽然開口,“就算我瘋了覺得她看得上你,你也用隼啊,鷹啊之類的好不好,你會被她打死的。”
“我剛剛有說話嗎?”我有點慌神。
“你不小心說出來了。”魏禎扶扶眼鏡,眼裏淨是商人的精明,“前輩,四處和我的合作條款我不能說太多,保密等級太高,說出來直接按叛國罪處理。不過附件的保密等級我還承受得起,你看……”
“幹嘛?”忽然這樣。
“你幫我定期維護星空唄,我這邊又要找人又要培訓的,實在麻煩。我給前輩發工資,獵場的內幕也和前輩說一些,而且剛剛前輩的話也不會和林警官說,怎麼樣?”魏禎搓着手笑,“我相信對於前輩來說是絕對輕鬆的啦。”
“你威脅我啊。”
“不敢不敢,是請求啊,請求前輩你答應我小小的要求!”魏禎雙手合十,虔誠地看我。
那表情,就是在看財神。
我渾身惡寒了一下,“我沒那麼多閒工夫和你閒扯,現在給我關鍵詞。”
魏禎幾乎是毫不猶豫,“北方天坑,魔族,獵場上市。”
靜室裏的烏鴉跳到矮幾旁,朝我俯首,看起來就像是在致禮。魏禎轉頭去看,嘴上卻沒停,“四處在北方雪原發現一個天坑,而之前衛星照片顯示那裏是一個北羯胡的村落。前輩,整個村落,整個村落都不見了。然後,四處反覆檢測,十三次魔氣檢測均顯陽性。這是一年,不,是十一個月前的事了。之後的事就是各地頻繁的魔化生物彙報,明明是和原紀錄一樣等級,只要沾染上魔氣就擁有污染靈脈的能力。”
“哈?”
污染,靈脈?
我沒聽錯吧?靈脈怎麼污染?一直都只是枯竭和重生啊。
魏禎搖搖頭,“起初我也是不信的,但是他們給我看了這個。然後我想,我們的神明看能忘記告訴我們世界上有魔了。”
他從手提箱裏取出兩隻玻璃瓶子。鋼化玻璃瓶裏裝着兩條青蟲,沿着瓶壁蠕動着,“前輩,兩條蟲都是死物,一條是灌入大量生氣催活過來的,一條用從天坑附近提取到的魔氣魔化,然後……”
魏禎將兩個瓶子放一起,右邊瓶子的蟲忽然掉到瓶底,吧唧一聲摔成爛肉,青汁四濺。很明顯,生氣失效了。更爲恐怖的是,青蟲肉塊蠕動着拼合在一起又湊成一條青蟲,然後,吼,青蟲發出野獸般的嘶鳴,咔吧咔吧開始啃鋼化玻璃。
“魔化了。”魏禎平靜地打開瓶子,將魔化的青蟲倒出來,手起刀落將蟲剖成兩半,“低階魔物還好,只是受魔氣感受異變,只要射殺原身,魔氣沒有附着物就會散開,即使無法消滅魔氣,散開到一定程度的魔氣也不會對人產生威脅。”
魏禎從口袋裏取出手帕,仔細將矮桌上的綠汁擦去,“讓人擔心的是,中階魔物,也就是有族裔的惡魔,它們是某位古魔後代的族裔,傳承的不僅是魔氣還有血統,這點導致它們能傳播魔氣,雖然沒高階魔物嚴重,但在一個地方呆久了還是會引起異變的。四處推測,目前能通過神魔時代的封印來現世的也就是這些中階,那個天坑大概就是一隻中階。”
我有點笑不出來,“你是信了四處?”
魏禎指指一開始就交給我的那份文件,“我給四處的第二階段至今申請,最後第三份附錄是近幾天獵場調試以後‘狩獵’到的魔物統計,也有星空一開始設定就是引導玩家對低階魔物狩獵的原因,但是現在已經累計狩獵七千三百九十五例了,等於平均一天近兩千例,怎麼看也不是正常遺留的魔氣能達到的。”
“前輩,南都至少有一隻中階惡魔。”
說實話,我很喫驚。
雖然重點有點跑偏,但是不妨礙我很喫驚,“一天兩千例你的玩家不累死?”
魏禎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前輩,我以前就覺得……不是,我拜託你,我們現在討論的東西每句都關乎這個世界的未來好不好,你別這麼悠哉行不行!好吧好吧,我在獵人完整版推出之前就推出大約相同模式的網頁遊戲在某些羣體青少年之間宣傳,星空完成後我就在短時間內獲得一千五百人的玩家隊伍,保持同時在線數在百人左右。”
“那就是差不多每人打一隻多一點。”我迅速計數。
“不是,星空會模擬場景給他們,是不是在現實中玩家並不知道,就好像新手村其實是一個房間而已,那些人上躥下跳左右拉弓什麼的在工作人員看來跟神經,呃,不,是跟猴子似的,要是等級卡在二十以下出不去的話,這個人大概就只有三次實地射殺的機會,剩下的全是模擬場景,繼續跟猴子似的玩,好處是不費各種力,魂力,靈力,念力,體力……”
“很好。”我點點頭,“這樣你活得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