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方向,艾瑞莉婭、奧莉安娜在厄運小姐的圍困下快速退回城區。
奎因攔在後面,雖然有意放水,但也不能做的太明顯。她一路上不僅沒有召來獵鷹華洛,而且每一箭都能精準的擦着艾瑞莉婭身體的邊緣飛過,偶爾有幾箭劃破了她的皮膚,卻也是不痛不癢的小傷。
奎因在假意的阻攔艾瑞莉婭時,更在意的是阿卡麗究竟去了哪裏。黛安娜說她奔着北方來找敵人,雖然厄運小姐的部隊的確在這邊,但爲什麼一直都沒見到人?如今厄運小姐大張旗鼓的圍攻艾瑞莉婭,以阿卡麗的心思,絕不可能放任艾瑞莉婭處於危險之中,而她還未現身,可能是被其他部隊牽制住了,或者她根本就不在北邊……想到這,奎因對黛安娜的話也產生了一些疑問。
雖然奎因的攔截破綻百出,但對艾瑞莉婭的行動還是有所影響。退行的路上,很多海盜已經從兩翼繞了過去,漸漸形成包圍之勢。
這時,對面的厄運小姐朝奎因喊道:“喂,我的小麻雀今天是怎麼啦?連這兩個小丫頭都攔不住嗎?瞧你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什麼問題說出來,我幫你解答一下!”
處在戰陣中間的艾瑞莉婭緊跟着問道:“卡麗究竟在哪?”
她和奧莉安娜雖然被敵人圍困,但並未受到嚴重的威脅。當前奎因故意放水,厄運小姐行動散漫,剩下一羣海盜看起來氣勢洶洶,實際卻不能突破刀鋒和魔偶結成的防線。艾瑞莉婭自己這邊越安全,她就越擔心阿卡麗的情況。如果厄運小姐只用這些戰力來對付她,那麼阿卡麗就可能遭受到更強的敵人。
厄運小姐穿過層層海盜,走到了陣線前方,直面艾瑞莉婭,搖晃着火槍,說:“你的小保姆走丟了,幹嘛問我要人呀?”
艾瑞莉婭轉動刀鋒,指向厄運小姐,說:“她就是察覺到你的埋伏才獨自潛入過來,要先下手解決你們。你今晚既然到這邊來追殺我們,難道就只帶這些人麼?你如果真的是要專心對付我,就會派人把卡麗引走。但要想牽制住她,可並不容易。”
厄運小姐抬手正了正寬大的帽檐,說:“別把問題想的那麼複雜。今晚,我就是隻有這些人……而且已經足夠了。”
艾瑞莉婭謹慎的提防,說:“別裝了,就算你多叫來十倍的人,也不見得是卡麗的對手。你一定是佈置了什麼陷阱,我警告你,不準傷害她。”
厄運小姐無奈的搖搖頭,對奎因說:“我沒安排任務要對付阿卡麗吧?你快替我解釋一下嘛。被人誤解的感覺……可真不好受呢。”
奎因並沒有說話,仍在仔細的思考整晚的行動,還有阿卡麗的去向。
艾瑞莉婭瞪了一眼奎因,眼神充滿怨恨,她不想理這個奸詐的騙子,又問厄運小姐:“卡麗奔着城北來的,我一路上都沒見到她的蹤跡,到這邊就被你攔住了。如果不是你設下陷阱把她騙到什麼地方,那她現在會在哪?”
厄運小姐邁着妖嬈的步伐走進包圍圈,靠近艾瑞莉婭的位置,說:“小莉婭,你就信姐姐一次嘛。我真的沒見過阿卡麗呀。是誰說她來北邊了?我蹲守在這片遺蹟一整晚,腳都蹲麻了,除了你可沒見過別的人來……”她繞過魔偶的屏障,走到艾瑞莉婭的側面,說:“這就怪了,我沒見到阿卡麗的人,難道她是鑽進地下了?還是……飛到天上去了?”
厄運小姐扶着帽檐,緩緩抬頭,清冷的幽藍夜幕漸漸染上一抹紅色。
艾瑞莉婭也注意到了周圍環境出現的變化,順着厄運小姐的視線,看向夜空。只見西邊的高空上,赫然多出了一輪血紅的新月。
原本那輪皎潔的圓月依然高懸在正空,而它的西方一段距離上,另一輪大小相當的新月殷紅似血。兩輪月亮相互映襯,白光紅光瀰漫交融,渾然一體,將整個夜幕都染上了紅白色的淡淡光暈。
在場的人都跟着注意到天空異象,發出忽大忽小的驚歎。而眼前的景象,對艾瑞莉婭並不陌生,她已經不止一次見到這種如被鮮血浸染又帶着邪異氣息的腥紅之月。早在艾歐尼亞的戰場上,帝國將領斯維因召喚出的紅色魔眼,就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種邪惡恐怖的力量。後來遭遇的蛛魔伊莉絲,當晚的夜幕完全被一輪血色新月侵佔,整個夜空都是邪穢的血紅色。最近的一次,就是在血港時,由阿卡麗體內爆發出的力量而形成的一輪血月,那也是艾瑞莉婭最真切感受到那種邪惡力量的時候。
如今再次見到,意外之餘,艾瑞莉婭更多的是感到莫名的憂慮。她思索着,逐漸頻繁出現的血月現象究竟是因何而來。她唯一能聯想到的就是在艾歐尼亞流傳的恐怖傳說,那個給艾歐尼亞帶來數百年災難的血月教派。但近百年間已經完全沒有了血月教派的蹤跡,也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血月教派,真的只像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
與其去思考這些沒有根據的事情,就算邪惡的血月教派真的會在世界某處捲土重來,現在也都不是艾瑞莉婭能關心的。她望着天邊兩輪月亮,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阿卡麗。前不久才由阿卡麗引導出了一輪相似的血紅新月,那麼現在突然出現的這輪,是否也與阿卡麗有關。
艾瑞莉婭遠遠望向西方,喃喃道:“在西邊……”
厄運小姐看她滿腹疑惑的樣子,叫着她,說:“誒,還沒想明白麼?我聽說,前些天你們在血港戰鬥,有人也見到了這種紅色的月亮。好像是……從阿卡麗的身體裏變出來的吧?”艾瑞莉婭轉過頭盯着笑盈盈的厄運小姐,從她這張性感嫵媚的臉上看不出任何信息,卻讓人倍感畏懼。厄運小姐又說:“哎呦,今晚的這輪月亮,難不成也是阿卡麗搞出來的?”她舉起火槍指着血月的方向,說:“這位置,看來是在西邊。誒,你剛纔說,阿卡麗來北邊了麼?到底是誰跟你說的呀?”
艾瑞莉婭瞪大了雙眼,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驚恐的說:“黛安娜……連她,也在騙我……”
就在她腦中思緒翻滾,陷入短暫的混亂困惑之時,厄運小姐指向天空的火槍突然落了下來,對準了艾瑞莉婭。周圍的海盜見到這一幕,馬上開槍射擊。奧莉安娜控制魔偶的屏障阻擋炮火。而大腦一片混亂的艾瑞莉婭還未能及時的緩過神來,眼看着大口徑的火槍貼着她的頭部,即將把她射殺。
奎因冷靜的站在一旁,眼中清楚的看到了所有人的行動。她不想讓艾瑞莉婭就這樣被厄運小姐殺掉,同時爲了不暴露身份又不能直接去營救。她在厄運小姐的火槍指向艾瑞莉婭的時候,果斷扣動弓弩扳機,提前攻擊,一發短箭射向艾瑞莉婭的小腿。
厄運小姐緊跟着開火,一發子彈擦過艾瑞莉婭的側臉。而艾瑞莉婭腿
部中箭,身體一歪,倒了下去,未被子彈擊中。奎因在射擊之後,馬上跳了過來,假意說道:“小姐,好機會!快趁機擒住她!”她裝作也是發現艾瑞莉婭走神而發起的偷襲,用箭射傷她後,趕忙跑過來抓人。然後還繼續對艾瑞莉婭的身邊射了幾箭,想要把她從失神的狀態下驚醒。
艾瑞莉婭受到腿部箭傷的影響,很快醒過神來,慌亂之中,向旁邊側滾一圈,離開厄運小姐的身邊,然後站起身,操控刀鋒準備反擊。奧莉安娜用魔偶震飛衝上來的海盜,也跑過去策應。
奎因停在厄運小姐側面,舉起弓弩繼續威懾艾瑞莉婭,說:“反應倒是不錯,這下受了傷,看你還能撐多久!”
厄運小姐朝前走了幾步,動作一如既往的散漫隨意,甚至對偷襲失敗也不在乎。她跟在奎因旁邊,舉起一把火槍,對準艾瑞莉婭要繼續射擊。
“砰砰”兩聲槍響。艾瑞莉婭揮動刀鋒擋掉了一發子彈。但她剛穩定下來的情緒,又被她驚愕的表情帶動起來。她看着對面的厄運小姐和奎因,再次突發的意外讓她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站在厄運小姐旁邊的奎因,緩緩垂下了舉着弓弩的手臂,胸口出現一塊圓形的血跡,逐漸擴散變大,在表面上還飄出一縷淡淡的硝煙。
厄運小姐吹掉槍口的硝煙,淡定的說:“別忘了,我有兩把槍。小麻雀……”
厄運小姐右手的火槍朝艾瑞莉婭射擊的同時,左手的另一把槍悄無聲息的對準了奎因的背部。奎因一向敏銳機警,沒人可以逃過她的鷹眼而偷襲成功。但是現在,她先是爲了救艾瑞莉婭,假意攻擊後跑了過來,將艾瑞莉婭逼退到遠處。她以爲厄運小姐是真的要殺艾瑞莉婭,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走到了厄運小姐面前,卻沒成想自己竟然變成了攻擊目標。
奎因一手按住胸口,一手用弓弩艱難的撐住身體,半蹲在地上。她回過身看向厄運小姐,這名妖媚的女海盜,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與之前都沒有任何變化,但奎因此刻也能想到,自己的身份早已暴露。而今晚所謂的圍攻艾瑞莉婭,都是爲了這一刻而做的鋪墊。厄運小姐等的就是她完全沒有戒備的時機,只用一槍便將她擊倒。
厄運小姐突然將矛頭指向了奎因,包括在場的所有海盜都感到非常的震驚。很快,在厄運小姐的示意下,海盜們都舉起刀槍將奎因圍了起來,甚至沒有人去理會艾瑞莉婭和奧莉安娜。
奎因伏在地上,問:“你什麼時候知道我身份的?”
厄運小姐一隻火槍指着她的頭,另一隻火槍在手中隨意的把玩,說:“別急。這個問題,我後面再回答你。現在呢,我還有話要跟小莉婭說說。”
艾瑞莉婭呆呆的在一旁看着,沒有完全搞清楚狀況。但聽到她倆的對話,想着奎因之前對她說的應該都是真話。便對厄運小姐說:“莎拉,今晚你是在利用我來對付她?所以,你知道她是……”
厄運小姐回道:“德瑪西亞的遊騎兵隊長嘛。專門負責深入敵後,執行各種隱蔽又危險的任務。如今落到我的手裏,只能說這次她選錯了任務。”
厄運小姐圍在奎因身邊踱步,抬頭看向艾瑞莉婭,說:“我故意在今晚派她來執行一個無意義的任務,說是來監視你們。實際呢,就是知道她會藉此機會來跟你坦明身份。她大老遠的從德邦跑過來投靠我,就是知道跟着我能找到藏寶圖的信息。而我故意大舉興兵追殺你們,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要讓她誤以爲在你們身上可以得到有用的信息,誘導她去主動找你們合作。既然是表明瞭身份的合作,她就一定會答應在你們被追殺的時候暗中照應,就像今晚這樣……”
厄運小姐微微彎腰,用火槍抵着奎因受傷的胸口,奎因強忍着疼痛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厄運小姐輕蔑一笑,說:“用不着硬撐,痛的話,就叫出來嘛。叫出來就舒服了。”然後再次對艾瑞莉婭說:“小莉婭,好好看好好學。她爲什麼會大意被擒,最主要就是因爲這個德瑪西亞人自詡的正義和善意……正是德邦給她灌輸的所謂正義的思想,才讓她會不忍心見到你死在我的槍下。她纔會用那種拙劣的演技來救下你,並把她毫無防範的後背對向我,讓我有機可乘。”
奎因受她算計,身陷絕境,仍不卑不亢,說:“德瑪西亞人,心甘情願爲追求的正義而獻出一切。你的嘲弄不會對我有任何影響,只會讓我更加鄙視你的陰險狡詐。而且,你抓到我又能怎樣,從我身上你什麼也不會不到。”
厄運小姐笑了笑,說:“我已經得到了呀。”
奎因警惕的盯着她,分不清她是真話還是欺騙。厄運小姐用火槍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說:“我已經得到了藏寶圖的下落。”
見到奎因露出驚訝的表情後,厄運小姐貼近她的耳廓小聲說:“普朗克並沒有死……而且,你費盡心機要找的藏寶圖,就在他的手上。他已經解開了藏寶圖的祕密,準備去往亞特蘭蒂斯尋寶啦。”
奎因在內戰中跟着厄運小姐在海上一起偷襲了普朗克的艦隊,親眼看到普朗克所有的船都被轟爛沉沒,甚至連落水的人員都全部被射殺,一個不留。當時場面一片混亂,但普朗克就算落水未死,茫茫大海之上也難存活。她不知厄運小姐是如何判斷的,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她更在意普朗克或者厄運小姐會去找到亞特蘭蒂斯,也就是班德爾城的傳送門。這些殘忍陰險的海盜如果開啓了傳送門,同樣是非常危險的事。
厄運小姐說:“你呀,跟在我的身邊,原本是沒什麼威脅的,偶爾還會幫幫忙。但現在不同了,我既然已經知道了藏寶圖的下落,就要去搶過來。那個時候,你就會動手跟我爭搶,是個很大的威脅,所以我只能提前除掉你啦。”
奎因知道了這些事後,認真思考逃脫困境的方法,說:“虧得你能算計這麼多。而且,用這幾個小丫頭做誘餌,選的確實不錯。”她看向艾瑞莉婭,想着也許能由她身上找到逃生的機會,對她說:“還記得我在酒館跟你說過的話麼?不管你對現在情況怎麼看,但我想,你還不至於跟厄運小姐化敵爲友,找個酒館陪她喝上一杯吧?”
不等艾瑞莉婭做出回應,厄運小姐就說:“你要讓她們幫忙就想多啦。我猜,她並沒有精力能管你……”然後對艾瑞莉婭說:“剛纔,你是不是說了黛安娜?”
艾瑞莉婭猛然想起天邊的血月,急切的問:“她……果然騙了我?你們也是一夥兒的?這月亮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想做什麼?”
厄運小姐晃了晃頭,顯得有些暈,說:“你這些問題,我好像沒有一個能回答上來……”她望向天空,淡紅色的光暈瀰漫在天地之間。她說:“我跟黛安娜
至今都未曾打過照面。她對你說了什麼,是不是騙你,我全然不知。至於她想做什麼就更不清楚了……但有一點,我非常瞭解,那就是我們這些海盜呀,做事都只在乎自身的利益,完全不會管別人的得失。小莉婭,要學會吸取教訓,下次如果再被哪個海盜利用,可就真的沒退路啦。”
艾瑞莉婭想着黛安娜只說要從她們身上得到什麼解答,卻沒提出具體的問題,還是不知道黛安娜的目的,便問:“你跟她沒有聯繫,她爲什麼要把我騙到你這裏?”
厄運小姐輕佻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若有所思的說:“很久之前,我從一個人的身上學到了一些東西……兩個沒有關係的人,也可以共同利用一件事情,來實現各自不同的目標。我跟黛安娜,現在就是這種狀態。”她看着艾瑞莉婭,說:“我想,她在找到你們的時候,問了關於你們和派克在血港戰鬥的事吧?可惜,如果那時候你能發現,就不會是這種結局了。”
艾瑞莉婭回想當晚的血港之戰,其中並沒有與黛安娜有關的事情。又聽厄運小姐繼續說:“白天我在南岸遺蹟埋伏你們的時候,本來派克也該參與。但他卻在半路被黛安娜攔住了,而且兩人發生了戰鬥,那個沒用的水鬼輕輕鬆鬆的就被打敗逃走。而後,黛安娜就找到了你們。所以,我猜她是對派克身上奇怪的力量感興趣,但僅僅是派克的力量並不能讓她滿意。而在這個島上,還有一個帶着更強力量的人……就是在血港打敗派克的阿卡麗。”
艾瑞莉婭緊張的望着天空的血月,說:“她的目標是卡麗?她想幹嘛?”天上兩輪月亮遙相呼應,白色的圓月皎潔明亮,紅色的新月陰邪幽暗。兩者之間界限清晰又相互糾纏,若合若離,既像一個相連的整體,又似兩個對立的個體。
厄運小姐說:“她想做什麼我沒興趣。但是,我知道她在意的是阿卡麗的力量就夠了。而瞭解一種力量最直觀的方法,就是當面看清楚力量發揮出來的效果。所以,我就讓派克潛入城中跟阿卡麗正面衝突。那時,黛安娜一定會跟去觀戰,親眼觀察他們兩人對神祕力量的使用。而她爲了不讓你出現攪局,就會把你引到別的地方,遠離阿卡麗。”
說到這,厄運小姐指着地上的奎因,說:“雖然我不知道黛安娜需要多久的時間解決她的問題。但我派奎因去找你,她坐在酒館裏跟你有說有笑的聊天,應該用了不少時間吧?我想,黛安娜一定是在你們聊得火熱時才把你們騙到這邊來的吧?而我呢,在解決這隻小麻雀之餘,不介意多賣給黛安娜一個人情……”她低頭對奎因說:“你現在,還覺得她有工夫助你脫困嗎?”
奎因沒想到連自己跟艾瑞莉婭的談話都成爲了厄運小姐的一份算計,這次針對自己的埋伏,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在幫黛安娜拖延時間,讓黛安娜有足夠的時間處理阿卡麗。奎因作爲一名正直高尚的德瑪西亞戰士,雖然自己陷入絕境,目前唯一的機會就是爭取到艾瑞莉婭的援手。但她知道了厄運小姐正在故意拖延時間,不讓艾瑞莉婭趕回去幫助阿卡麗,也只能放棄這一線生機,對艾瑞莉婭說:“你快離開,她是在給黛安娜拖時間!阿卡麗可能有危險!”
艾瑞莉婭恍然醒悟,也發覺了厄運小姐對自己的算計。驚慌的退到後方,要回到城區,但她並不知道阿卡麗具體在哪,稍有躊躇,聽奎因叫道:“西邊!跟着紅色的月亮走!”
艾瑞莉婭反應過來,黛安娜的城區在東南海岸,兩面是海,只有北邊和西邊連着其他的陸地區域,既然黛安娜把她騙來北方,那阿卡麗就很可能往西去了。她馬上轉頭奔走,朝着城區的西側快速趕去。奧莉安娜擋在她的後面,防止厄運小姐繼續攔截。而厄運小姐並沒有管她,只是緊緊的看住倒地的奎因。奧莉安娜見對方無意爲難,便緊追艾瑞莉婭一起離開。
艾瑞莉婭疾行狂奔,心中又急又惱,她已經多次的提醒自己不要輕易被騙,不要再因爲自己的錯誤而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而她卻一次又一次的被各種人利用欺騙。她看向天邊的血月,似乎這月亮的顏色都是用阿卡麗的血染上,她不敢多想黛安娜究竟要對阿卡麗做什麼,只有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奧莉安娜看着她纖瘦的背影,上面似乎揹負了她難以承受的重擔,而且這份重量還在持續的增加。奧莉安娜控制魔偶飛到前方,在艾瑞莉婭身邊釋放出一股牽引力,帶動她加速奔跑。直到魔偶飛行到最大距離,跟艾瑞莉婭一起消失在視野中。奧莉安娜盡最大的努力幫她趕路,心中默默爲這名無時無刻不在拼命的少女祈禱。
厄運小姐看着兩名疾行的少女遠遠跑走,並沒有追擊,伸了個懶腰,說:“啊呀,終於可以回家睡美容覺了。”然後就招呼幾名手下來將奎因綁起來帶走。
奎因在幾名海盜的攙扶下,跟在厄運小姐的後面,說:“接下來,你想怎麼處理我。”
厄運小姐扭着腰漫步走着,說:“別急,我還沒跟你玩夠呢,咱們慢慢來……”
厄運小姐一行人走在返程的路上,經過一處山坳時,兩側的山壁遮擋住了紅白色的月光。道路變得越來越暗,她停下來,對手下說:“喂,你們不準備點個火嗎?”旁邊的海盜趕忙掏出一盒火柴,劃了一根遞到厄運小姐的面前。厄運小姐藉着微弱的火光,瞪了他一眼,叫道:“火把!路這麼黑,能看見個鬼啊!”這海盜左顧右看,緊張的撓撓頭,說:“僵住……老大,咱們今晚行動,好像沒人帶照明的東西啊……”
這時,高聳的山壁完全遮住了稀疏的月光,山谷中突然迴盪起一聲尖銳的鷹鳴。緊跟着,行走在山腳下的海盜隊伍中響起來此起彼伏的叫喊聲。海盜們在漆黑的環境下受到莫名的攻擊,亂成一團,火槍亂開,彎刀亂砍,卻不能擺脫黑暗中的敵人。
厄運小姐指揮手下快速穿過山谷,跑到外面有光亮的地方。過了一會兒,驚慌失措的海盜們一個接一個的離開山谷,氣喘吁吁的站在明亮的空地上,舉着武器叫罵道:“他孃的!什麼鬼東西!”
而在海盜人羣中,已經不見了奎因的身影。一名手下走到厄運小姐的身邊,慌張的說:“那個……老大,攻擊我們的好像是奎因的那隻大鳥,人被它救走了……”隨後罵了幾句:“孃的,什麼狗畜生,還挺有靈性,知道趁黑過來救它的主人……”又問:“老大,咱們怎麼辦?要不要追。”
厄運小姐整理了一下寬大的海盜帽,說:“追個屁,你也會飛嗎!回家,睡覺。”
厄運小姐對奎因的逃走並沒有做更多的理會,繼續沿着有光的道路漸漸走遠。而那輪血月仍然高掛在天邊,隱隱發出腥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