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別胡思亂想,小主,看着我,看着我!”言歡抱住她的頭,強行扳起,讓她眼睛和他對視。
“語兒,我求你了,別去聽外面說什麼做什麼,你有我們,我們會保護你,衛銘已經去教訓那些人了!很快就會走的!相信我們!”
他想到剛纔看到的,那些壞人嘴裏不停辱罵她咒罵她,先是罵着狐狸精,瘟神,妖女,到了最後竟然說要拿她祭天,以此祈求上蒼不要再怪罪。
簡直是氣得他渾身發抖,恨不得拿刀砍死他們。
他們還往樂安府的大門扔雞蛋扔石頭,甚至有人準備扔米田共,因衛銘及時出手,纔沒讓壞人得逞,反倒是壞人把米田共倒了出來,把自己和周圍的幾個壞人弄得臭氣熏天。
耳邊已經聽不太清府外的吵鬧聲,他相信現在衛銘和護衛隊差不多都制服了鬧事者,昨晚鐘離華森就料到今天會出事,一大早就從瑞王府裏調來二十位護衛,才能這麼快解決了鬧事者。
但今早的事肯定會出傳遍整個京都,屆時不知會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話,把她的事當作茶餘飯後的笑資。
他們人品惡劣的用她的痛苦當作愉悅自己的笑話,讓他一想到就心如絞痛。
“語兒,語兒——”看到她雙眼無神呆滯,臉色無一絲的血色時,他慌了神,呼喊着她。
“別這樣!你還有我們!我們會保護你的!真的!豁出命我也會保護你的。”
他抱住她的頭,強行把她低着的臉抬起來,讓她眼睛與他對視。
見她還是沒一點反應,像是魔怔了一樣。他心痛如麻。咬着牙,他強行掐一把她的大腿肉。
果真見她疼得皺緊眉頭,大叫一聲。
“語兒!語兒——”
“好疼……歡,我好疼……”她眼裏閃着淚花,慢慢有了光彩,恢復了意識。“我怎麼了?”
此刻腦海出現短暫的空白,她記不得剛纔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沒事了……語兒,我的好語兒,你要記得你還有我們。”言歡喜極而泣,抱着如同裹糉子的她。“肚子餓了吧!快梳妝打扮。”
“剛纔?外面?”安婧語回頭望向窗外,這纔想起她剛甦醒時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她衝下牀跑到門口,就被言歡扛回穿上。
“歡,他們是不是要拿我祭天?是不是?”
“不是不是!你聽他們說什麼?我們相信你就行了!我們會保護你的。乖,你餓了,先喫飯。”
言歡不明白,她明明那麼好,偏偏外面的人不瞭解,還把她視作眼中釘,尤其是那個謝皇後,如果他有權有勢,一定要幫她報仇。
現在,他只想把她照顧好。
“不——不——太恐怖了!他們太殘忍了!我做錯什麼事了?他們竟要拿我祭天!”
她沒辦法接受拿活人祭天的事,太殘忍了!以她人人平等的思想和知識,根本無法理解和接受,尤其是人祭的主角竟是她自己。
“語兒——”尉遲澈衝進來,看着她痛苦大哭,心房頓時抽痛着,他應該早點進來安慰她的,而不是在府外收拾那羣壞人。
“語兒,別怕別怕,有我在!我絕不會讓他們傷害你一根汗毛,只要有我在,他們就休想!”
他把她抱進懷裏,直接用外衣給她擦眼淚。
“玉郎……”他的出現又讓她安心幾分,她靜靜地窩在他懷裏,享受着短暫的溫馨。
……
簡單的一番梳洗打扮,安婧語和尉遲澈在飯廳喫早點,安越罵罵咧咧走進來。
“姐,你別怕!我是男子漢,我會保護你的。”想到剛纔府邸大門滿地都是雞蛋液,爛菜葉和石頭塊,他就氣得再次想發火。
那些壞人惡有惡報,一定不會善終!
憑什麼說他姐姐是瘟神妖女,還要拿她祭天?
放屁!
他看他們纔是瘟神,這幾天姐姐忙着縫製口罩,又是捐錢又是捐物,都把自己賺來的銀子幾乎全捐了出去,世上哪有幾個如她這般善良大方?
他坐到她身旁,言歡給他添了一副乾淨的碗筷。
“姐,別難過,我會保護你的,真的!”安越見她鬱鬱不樂,他也跟着難受,要如何哄她開心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要是換了他是她,說不定也很難過吧!
那些壞人這樣侮辱她,不可饒恕!
這一刻的安越有了科舉當官的念頭,他要保護她,把那些傷害她的壞人全部捉住,讓他們也嘗試她受過的傷害和痛苦。
“嗯,越哥兒,謝謝你。”她蒼白一笑,又低着頭喫着香濃的小米粥。
她越發安靜,他越覺得她在傷心難過,更肯定自己要科舉當官,給她報仇。
餵飽五臟廟後,安婧語又聽到府外響起喧鬧聲,只是沒之前那麼吵鬧和難聽,聲音太碎,聽不清在說什麼。
“外面?”
“語兒,別在意,就是一些路人好奇而已。”尉遲澈牽着她的小手,在花園的小路上散步遊走,言歡和衛銘跟在後面。
剛纔那些壞人鬧了那麼久那麼大,又被護衛隊壓着走了半城,纔到達大理寺收監。
一路上早就被很多人看到,恰巧今日雪停了,天氣還算溫暖,陽光明媚。更多的人閒得無聊就跑出來看熱鬧,不嫌事大。
花園雖因冬日的關係,植被蕭條,被覆蓋在白雪之下,無太多的風景可欣賞,可草木殘敗凋零,另有一番的美感。
“臨近年關了,這是我們一起過的新年,語兒,可有什麼願望或期待?”尉遲澈找了一個話題,今日都是臘月初一了,離年關越來越近,也離草飛鶯長的春天越來越近。
“我……希望疫情防治順利,早日結束。蕭郎和凌神醫早些回來,沈大哥平平安安,英雄凱旋。”
“嗯,我家語兒心地善良,希望語兒願望達成。”
“想喫火鍋嗎?許久沒喫了,今天喫好不好?吩咐夥房準備你愛喫的魚丸魚餃纔行,還有豆芽凍豆腐。”
“嗯,謝謝你,玉郎。”他向來嘴甜會哄人,在行動上也是很迅速,絕不是那種只會用嘴說一句“我愛你”,不付出任何的行動來證明這份愛。
她家這幾個男人都是行動派,大方派,給她花錢這方面絕不小氣,都恨不得把家產給了她,讓她快點做他們的妻主,做他們當家主母。
無心看風景的她,心思過重,滿腦都是府外的事情。
耳邊吵鬧聲越來越小,她有些好奇。
“我想出去看看。”
“語兒……”尉遲澈不想她出去,大門剛收拾乾淨,但多多少少留有一些痕跡,外面又有一大波看熱鬧的圍觀羣衆,他們只是站在外面指指點點,議論紛紛,並沒有像早上那波壞人辱罵加扔雞蛋石頭,他沒辦法驅趕他們,只讓十來個護衛守在外面。
“好吧!”尉遲澈拿她沒轍,只能同意,相信她能適應的,她會堅強不屈,都能從紅樓大門正大光明走出來的女子,又豈是一個無膽識無毅力的普通人。
幾人趕到大門口,言歡把大門推開很大,方便他們幾人觀看外面的情況。
大門的雞蛋液用雪堆收拾過,還算乾淨,但留有少許可聞的蛋腥味。
安婧語望着大門外聚集了幾十人,密密麻麻,還算安靜地站在那,雖有些人接頭交耳,議論紛紛。
她再往旁邊看去,竟看到了昨日來過府裏的忘無,他正在給大家誦經唸佛,不久前圍觀羣衆還鬧哄哄的,一下子就安靜了許多,難道是他的功勞?
他這樣做?
是爲了她嗎?
他的行爲一時讓她充滿愁緒,既讓她感動又讓她難堪,比以前自己是紅樓的花魁紅牌的卑賤身份,還讓她難堪痛苦。
被這麼多人議論她是瘟神妖女這類的,三人成虎,五人成章,衆口鑠金,積毀銷骨。
恐怕她早已經是人們口中的瘟神妖女了,說不定明天一大羣人上街抗議,讓朝廷捉拿妖女,拿她祭天。
看着他那麼認真,站在一羣女子面前誦經文的模樣,她心裏很難受,因爲他把那羣女子迷得犯花癡,蠢蠢欲動,瘋狂糾纏,若不是有木生和木老頭攔着,怕是早就把他的衣服扒光,拆喫入腹了。
經文誦讀完,忘無雙手合十:“各位女施主回去吧!天寒地凍,不適出門。”
睜眼說瞎話!明明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曬太陽正合適。
安婧語捂嘴偷笑,心裏美滋滋,想着他竟然會說謊話了,是爲了她嗎?
不是出家不打誑語的嗎?這呆子,纔回京都兩月就學會睜眼說瞎話了。
“這位小和尚生得俊俏,可有親事了?訂了哪位姑娘?”
“哎你別跟我搶!他可是我的,小和尚快和我回家我父母親,不全家都信佛,你得給我們講解講解經書……”
“他是我的!小和尚,快跟姐姐回家!姐姐我保管你喫香喝辣,還念什麼破經書?煩不煩啊!”
“這小美人是我先看上的,誰跟我搶!就是跟謝府過不去!”
“我呸!你謝府算什麼?今天老孃非把他扛回家裏,我要天天辣手摧花!”
……
場面再次失控,一羣女子本是罵罵咧咧的,然後不知是誰動起手來,結果發生了打羣架事件,打架的方式也是五八八門,比如扯頭髮啊,吐口水啊,踩腳打臉,各個臉上開花,五顏六色,衣裳凌亂破爛,髮型亂了,珠釵也掉了一地。
安婧語被她們搞得不知是笑還是難過爲了一個男子,就當街當衆把自己弄成潑婦模樣。
她見忘無站在原地傻傻的模樣就覺得很好笑,偏偏他還一臉的無辜,卻不知道是他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引起一場女子爭鬥戰。
她們的男人把他恨得牙癢癢,要不是爲了把自家丟人現眼的婆娘帶回家,早就衝上去把他胖揍一頓,最好是毀了容,坡了腳。
看他還能不能勾.引他們的妻主?長得一副狐狸精模樣,到處勾搭別人,不要臉。
“忘無——”安婧語踏出大門,向忘無大喊一聲,他立刻回頭看,發現是她,他開心得露出笑容,迷得有幾個女子不肯離開,還把自家男人丟在原地。
“快來呀!”她向他揮揮手,他立刻領悟,心裏甜滋滋地跑過去,身後跟着木生和木老頭。
三人及時衝進樂安府,衛銘關上大門,才阻止了那羣瘋狂的女子。
“呵呵呵……”看着他氣喘吁吁,一臉驚恐失色,她捧腹大笑着,他還是那麼內向靦腆,又膽小如兔,一點小事就被嚇到。
“婧語?”被她盯着看,忘無有些緊張和害羞。“今天的事,你不要在意他們怎麼說,畢竟嘴長在他們身上,公道自在人心,總有一天他們會發現你的好。”
“謝謝你,忘無……剛纔你用誦經文讓他們安靜下來,雖然效果不是很好,但對我來說你的關心我看到了,感覺到了,真的非常感謝你。”
安婧語雙手合十,用佛家禮儀向他道謝。
“嗯……”他羞得滿臉通紅,細看那耳尖都紅了。
“口渴了吧!隨我進屋喝茶吧!”
“好。”
她真喜歡他害羞靦腆的樣子,那麼的可愛又純情。像個小白兔,等着她抱在懷裏揉捏疼愛。
尉遲澈不喜歡忘無,長得太過女相,眉間還有一顆紅痣,真是妖治嬌豔,若不是有安國侯爺的身份在,早就被人賣到了秦樓楚館。
幾人來到溫暖的大廳,紛紛脫下身上的鬥篷,圍坐在一起,享受着炭火的溫暖。
“我想喫紅糖糯米餈,阿歡,你去拿幾塊來烤吧!再拿幾個小土豆番薯,別浪費了這炭火。”
今天大廳空闊安靜,沒有像昨日那樣建起口罩小作坊,因今早的事,尉遲澈就讓那些小廝在另一個小一點的花廳縫製口罩。
“好的。”言歡對她什麼要求都通通答應,何況是現在這麼普通簡單的要求。
轉身前往夥房,拿來昨日夥房準備好的糯米餈,每一大塊都切成四五條,準備了滿滿的一碟子,還有紅糖粉和黃豆粉,她喜歡糯米粉製作的美食。
他再拿上十來個小土豆和幾條大番薯,尤其是紅心的,一烤熟,那紅心番薯變得軟爛香甜,別提多美味了!
寒冬臘月窩在家裏喫烤番薯烤土豆,最舒服了!
“忘無,你喜歡喫烤糯米餈嗎?會不會上火?”安婧語望着炙熱的火爐子,火光照在她白皙嫩滑的臉上,也是紅通通,很是可愛。
“喜歡,但不是很常喫,寺廟日子清貧簡單。”忘無一直看着火爐子的炭火噼裏啪啦燃燒着,就是不敢抬頭看她一眼,他的聲音如蚊子輕,仔細聽還有一絲怯弱。
他現在好緊張,雖坐在她身旁很開心,可她另一邊也坐着尉遲澈,他被他一直盯着看,很是難受。
“哼!”尉遲澈不滿安婧語這麼關心忘無,進來大廳這麼久了,她一句話也沒跟他說。
真無情!
“玉郎~”知道他生氣了,她攬着他手臂,輕輕搖晃着,撒嬌着,賣萌着,見他還是臭着一張臉,她當着這麼多人的場面,主動親他臉蛋一口。
男人好會喫醋,尤其是她家這個醋精轉世的玉郎。(未完待續)